在那一场大雨中，宗门倒塌，欧师傅作为最后一名弟子，带着匠神宗供奉的兵戈造物之神操兵离开匠神宗，离开睦州，来到平川胡家镇。
匠神宗没了。
他就不再打造任何兵器。
可李寻的话，让他沉浸许久的心再次火热起来，建造兵戈造物之神的庙宇，变相是让匠神宗再次出现。
这是欧师傅隐藏在心中的梦想，所以才会选择答应李寻。
……
当南山军浩浩荡荡回到平川城。
平川城一切如旧，并无任何不同之处。
毕竟。
这一次出征黑水山，剿灭黑水山山匪，前前后后也就是三天的时间。这期间，还顺势解决胡家，招揽欧师傅。
南山军携着一部分黑水山山匪前往南山军营地。
李寻则是返回安宁王府。
一次小小出征，镇压境内山匪罢了，并非开疆扩土，无需隆重，简简单单。
在李寻返回到安宁王府时，诸葛升、项魄、五德三人已经站在门口迎接，见到李寻的出现，纷纷躬身一拜。
“王爷。”
“王爷。”
“王爷。”
李寻颔首道：“嗯，都进去吧。”
一行人进去。
李寻习惯性朝着书房方向走去，由于安宁王府的人并不多，主要做事的为张牧之、诸葛升、项魄、五德几人，与其在大厅中开会，倒不如书房中简简单单说上一些。
路过一个庭院，见到庭院石桌上的一只木质蝴蝶，顿时停了下来。
李寻走向木质蝴蝶，外形精致，榫卯结构，翅膀可以活动。
“这是谁做的？”
诸葛升讪讪一笑：“是微臣闲暇之时做的。”
“哦？”李寻诧异看向诸葛升，“没想到诸葛先生在奇淫巧技方面也颇有建树。”
诸葛升道：“诸葛家中藏书众多，在悠闲时刻，微臣也会翻阅一些奇淫巧技方面的书籍，故而记了下来。”
李寻赞叹道：“诸葛先生真是博闻强记。”
忽的。
李寻脑海中陡然掠过一道亮光，笑眯眯看着诸葛升：“诸葛先生除了木蝴蝶之外，可会一些其他的？”
见到李寻脸上的笑意，诸葛升内心莫名的一寒，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一些可以行动的木牛木马可以造出来。但也只是小玩意，无法用于其他。”
木牛、木马。
李寻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朝着五德挥了挥手：“五德。”
“王爷。”
五德好奇凑了过去。
李寻低声在五德耳畔说了几声，而后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是，王爷。”
五德转身就走。
诸葛升、项魄两人都好奇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李寻的打算。
李寻也没有说，而是把玩起木蝴蝶，真是精湛的手艺，比起先前找来制造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的木匠都不差，甚至于要胜过不少。
片刻后。
五德回来，还有着两名下人，一个提着陶瓷大碗与细布，一个带来笔墨纸砚。
李寻吩咐道：“烧水。”
“王爷？”
诸葛升不解。
李寻笑了笑：“诸葛先生，还请好好看着。”
陶瓷大碗装满水，盖上盖子，用细布在边框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保证密封。
诸葛升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从李寻的吩咐，紧紧盯着陶瓷大碗。
李寻坐在一侧，拿起毛笔，收刮着脑海中残留的稀少记忆。
缸、活塞、连轴……
哎。
早知道会穿越，就多学一些，多记住一些，现在只得依靠模糊记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突然。
嘭。
一声响动。
碗盖弹起半尺距离，而后落下，落在陶瓷大碗上。而后在水汽的作用之下，不断碰撞着，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第41章 蒸汽机之父诸葛升
哐当哐当。
碗盖在沸腾水汽的影响之下，抖动着不断碰撞着陶瓷大碗的边缘，滚烫的热水从两侧流下，很快就被下方的火给蒸发。
项魄、五德两人一脸茫然看着，不明所以。
诸葛升同样盯着，似乎发现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明白王爷让他看烧开水必然会有着某种缘故，可水烧开后沸腾，然后呢？然后有什么？
他眼角余光扫过李寻，发现李寻在涂涂画画，心中的困惑更盛。
自从一场大病后，安宁王李寻的一些举动令他无法看穿。
决意与陆家断裂。
与南陵山山匪合作。
亲自出征黑水山，剿灭黑水山山匪。
正当诸葛升思绪转动之下，李寻的声音传过来：“诸葛先生可看出什么？”
诸葛升迟疑着：“看不出，不知道王爷想让微臣看些什么？”
李寻没有直接回答，视线转移到项魄、五德两人身上：“项魄、五德，你们二人可有看出什么？”
项魄、五德两人相视一眼。
项魄的声音瓮声瓮气：“水烧了会开。”
李寻：“……”
真是废话文学。
按理来说，武道修行想要有所进展，有所成就，需要天赋。这天赋不仅是身体方面，也在于对于武道功法的参悟。
故而。
武者本身并不是蠢货。
可为何军中的那些武者，大多数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有少数几人有着不俗的智慧。
难道身体与脑子，只能提升一个。
五德眼珠子微微转动，迅速说道：“王爷是想说，您统一天下的心，如同烈火一般，令天下河海沸腾？”
这马屁拍的。
李寻倒也没有继续考较，走到陶瓷大碗面前：“碗中水烧烤，产生的热气将碗盖冲飞而后落下。现在碗中的沸水热气，依旧可以令碗盖不断起起伏伏。若是能够控制碗盖的方向，使得冲飞后落回原处，将会再次被冲飞。
“一次，两次，来回反复，不绝息。
将这股力量利用起来，可以形成其他的用途。”
诸葛升眼眸登时一亮，道：“水磨。”
李寻微微一笑：“诸葛先生大才，此法与水磨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水磨需要借助山间流水的一次次冲刷，带起水车的转动。而水中热气，只需要将水烧开，无需山间流水的落差。”
说话间。
李寻将手中的图纸交给诸葛升。
上方是简易的蒸汽机雏形，具体细节、具体模样，并没有标注出来。
因为李寻自己已经忘了。
他只得依靠自身理解，将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画出来，然后交给诸葛升，由诸葛升实现蒸汽机的发明。
古人的聪慧并不比现代人差。
中国历史上的天工开物、齐民要术、墨经等等都足以说明这一点，只是缺乏足够条件，无法创造出更好的东西。
现代人之所以知道的比起故人多，在于从小就接受了大量的学识，日常生活中见到许许多多的东西。因此，才显得比起古人聪明。
蒸汽机不是导弹、计算器那些高精密的东西，在大虞王朝完全能够创造出来。
刘家的诸葛丞相制造出木牛流马，他李家的诸葛先生造出蒸汽机也是合理的。
到了将来。
诸葛升就会成为蒸汽机之父，奠定工业革命的伟大工程师。
诸葛升看着手中的图，满脸疑惑：“王爷，这是？”
李寻道：“这是本王设想中利用热水蒸汽的机器，用镔铁打造。当然，本王所画只是一个大概，并非准确，就有劳诸葛先生进行改进。若诸葛先生需要什么人？尽快与本王说。本王此行带回了一名技艺精湛的铁匠欧师傅，到时候引两位相见。”
“王爷。”诸葛升道，“王爷初掌平川，首要做的是彻底平定平川，发展平川，而非这等东西。此物若真的能够如同水磨，并且摆脱水磨的限制，或许有着用途，却不足以比得上其他事情。“
李寻笑笑道：“诸葛先生可别小瞧了他，等到你将它制造出来，就清楚它的作用是何等的广大。平川想要发展，想要逐鹿天下，它至关重要。诸葛先生，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李寻不再等待诸葛升的反应，继续向前走去。
诸葛升呆在原地，看了看手中图纸，又看了看热水沸气，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
作为诸葛家的一员，诸葛升自小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治世典藏，星象天文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农学建造，奇淫巧技都有涉猎。
可从未见过手中这件东西，要创造出此物。
就算当初初次登上南陵山，面对张牧之、唐虎等人，都不如此刻来的茫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