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午时,女工验证。地点所在,再行通知。”
安宁王李寻的信笺。
他什么时候放在这里?
与李寻分开之后,袁景就回到袁家,期间或许是因为绕路耽误了些许时间。但,李寻应当不可能比他早如此多。
况且。
他怎么将这一份信笺放入书房的?
袁景已经询问过老齐,先前并未见过任何人进入书房,甚至于靠近书房。第一封信笺就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书房中,令他诧异于李寻的手段。
现在是第二封。
忽的。
袁景想到了金福之死。
金福对他的重要性,袁家的下人十分清楚,没有一个人敢虐待金福,更别说是杀死金福。而金福突然死亡与死亡时间,就在他见过李寻之后。
难道,金福是李寻所杀?
他怎么做到的?
在袁家安排了下人?
袁景突兀想起临走前李寻的警告。
安宁王真的是一个不学无术,平平无奇的封王?
……
安宁王府。
诸葛升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不好也不坏。
李寻略微思索一阵,抬眸望向诸葛升:“所以,张牧之合作的前提是想要我亲自前往?”
“是。”诸葛升颔首。
李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考虑片刻后,问道:“诸葛先生,你觉得张牧之此人如何?”
诸葛升摸了摸下巴,缓缓道:“在下只是见过一面,却可以看出张牧之是一个可造之材,将南陵山山匪治理的井井有条,并不比川南王的寻常军队差。只是,他乃一名山匪,所言未必为真,王爷不可冒险。”
“可造之才。”李寻笑了笑,“既然如此,本王就更想要将张牧之收入帐下,南陵山有必要走一趟。”
诸葛升慌忙道:“王爷,不可。这或许是张牧之的诱敌之计,想要将王爷骗到南陵山。”
李寻道:“我相信诸葛先生的判断。”
诸葛升蓦地抬起头,怔怔然看向李寻。
“王爷。”
“诸葛先生煽情的话就别讲了,今后还请诸葛先生好好辅佐。”
诸葛升登时躬身叩拜:“微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王爷的器重。”
李寻挥了挥手:“诸葛先生来回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微臣告退。”
诸葛升离去。
李寻见诸葛升离开,捏了捏眉心,神色略显凝重。
麻烦了。
南陵山山匪可以说是他计划的关键一环,是他主要的力量来源。
李寻只是一名小小封王,来到平川并未多久,并未在平川征兵求将。
他现有的兵力皆来自于父亲川南王赐予,不到一百名的普通川南军。
这样的军力连对付一个乡绅都无法做到,况且是需要对付七个乡绅,完全是枯木生花、痴心妄想。
亲自走一趟?
且不说张牧之是否会答应他的合作要求,就说这其中的危险,就不是李寻愿意冒险一试。
思索良久。
南陵山、张牧之。
只能前往。
只是在前往之前,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寻哥。”
陆青琳的声音在外响起,紧随着莲步轻移,走了进来。
“这几日寻哥都在忙些什么,我来找你几次都不在。”
李寻收敛心中念头,温和一笑:“近几日身体越发虚弱,到处走一走,希望能好上一些。”
陆青琳瞧了眼李寻苍白的脸色,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语气埋怨道:“既然身体虚弱,就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可到处走。若是染上了其他病灶,那又该如何。”
李寻讪讪一笑:“柔儿说得对,这是今日药酒?”
陆青琳点头:“嗯,寻哥,喝吧。”
“好。”
饮酒,吃点心,如同以往一般,各怀鬼胎,各有打算。
但。
这一次李寻并未与陆青琳谈一些温柔话,而是说道:“柔儿,你帮我请一下陆三叔。”
“陆三叔?”陆青琳疑惑道,“请他做什么?”
李寻双目含情,注视着陆青琳:“我听说前段时间,南陵山山匪抢走了陆家货物,想要为陆家报仇,剿灭南陵山山匪。”
第17章 拉陆家下水
花园中。
李寻见了陆家陆三叔。
陆家在川南属于顶尖的世家,仅是逊色于王家、顾家两大世家。
顾家以纺织布匹生意为主,王家以药铺为主,陆家则是茶叶粮食。
陆家主家位于蜀城,蜀城距离平川颇有着一段距离,对于平川的影响力极为有限,只有一小撮人在平川。
由于李寻封地平川,与之有所婚约的陆青柔跟随到来。
陆家顺势安排陆家三爷陆今朝留在平川,经营着平川生意,同时照顾陆青柔的一切。
前几日。
南陵山山匪抢夺的陆家货物,就是经由陆今朝之手。
“听青柔谈起,王爷想要对付南陵山山匪。”
陆今朝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半点恭敬的模样。
作为陆家一员,且是陆家的三老爷,地位权势远胜过大多数人。比起李寻这一名无权无势,只有安宁王封号的王爷,要高上许多。
况且。
再过不久,李寻与陆青柔完婚,陆今朝算是李寻的长辈,故而语气中未有多少敬重。
“是。”
李寻浑不在意陆今朝的态度。
他这一个王爷,连平川七个乡绅都无法镇压慑服,何况陆家。
“南陵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张牧之山匪占据着山腰位置,只留一条道路,一夫当关万夫莫摧。想要对付南陵山,谈何容易。”
陆今朝嗓音平淡的分析着。
对于南陵山山匪从他手中抢夺走货物,他心中愤怒非常。
这不仅是南陵山山匪对陆家的挑衅,也是对他这一名陆家三老爷羞辱。使得他被家族中的一些老人,遥遥呵斥。
他想要对南陵山山匪动手。
然陆家的主要产业在蜀城,而非平川,能够调动来的力量极为有限。这股力量,不足以剿灭南陵山山匪,甚至于造成伤害都有些困难。
李寻为自己倒了杯茶:“张牧之占据天险,想要对付南陵山山匪的确困难,却并非没有办法。只需足够的力量,纵使天堑险峻都可以扫除,荡平南陵山。”
“足够的力量?”陆今朝斜睨一眼李寻,“哪里来的力量?蜀地军力平川路通遥远,想要动用陆家之力可不容易。至于王爷,安宁王府的力量似乎没有多少。”
李寻仿佛没有听从陆今朝语气中揶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安宁王府确实没有这股力量,可平川有。”
“平川。”陆今朝闻言一震,旋即反应过来,“你说平川的王家、赵家等几个家族?他们若是联手对付南陵山山匪倒有着几分可能,可他们是一盘散沙。
“只知道安居偏隅,固守一分三亩地,不懂拓宽。
对付自己人他们或许擅长,要对付张牧之,痴心妄想。”
李寻微笑道:“所以这就是需要陆家。”
“嗯?”
陆今朝皱了皱眉头。
李寻解释道:“陆家产业不在平川,可地位毕竟摆在这儿,王、赵等几家对陆家不敢不客气。”
这一点陆今朝颇为赞同。
平川七个乡绅豪强相对于陆家而言,根本不够看。
他们或许会联手阻止陆家产业进入平川,却不敢对陆家不敬。
“本王出面邀请平川乡绅,陆家支持,一同商量对付南陵山山匪,想必他们会同意。”
陆今朝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目光扫向李寻,这一个不学无术的安宁王,竟也有着一些谋划。
难道是诸葛升的意思?
诸葛家族的人真是颇具智慧,川南王身旁的诸葛净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
李寻为陆今朝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三叔,过些时日就是本王与青柔的大婚,川南将会有着不少人到来。若是在这个时候南陵山进行捣乱,使得大婚受阻,陆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陆今朝闻言,面色一沉。
安宁王与陆家小姐大婚,属于川南的一件大事,将会吸引诸多势力到来。
在这个时候,南陵山捣乱,完全是打脸陆家。
以陆今朝的智慧,知晓这个时间南陵山绝不敢出手。因为打的不只是陆家的脸面,也是川南王的脸面。
川南王一怒,南陵山险峻不算什么。
但,前些日子南陵山的举动,狠狠打了陆今朝的脸面,自然想要找回面子。李寻的提议,恰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说的有些道理。”陆今朝点头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办,等见他们的时候我自会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