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投落的星光,映出他那灰白色的鬓角。
他老了。
早已不是当初,刚登基时的壮年。
“唯有在对的时间,才能……”
他总算知晓。
为什么自己的父皇,晚年会那么固执,癫狂。
甚至不惜将洛无极逼反。
直到大禹即将天倾,他与诸多大臣联手逼宫。
这才让先皇帝那些堪称“疯狂”的旨意,传不出这座皇宫。
或许是在弥留之际,先皇帝彻底清醒过来。
将那卷密卷,藏了起来。
可是命运弄人。
“朕一定是对的。”
“玄机门的山门已经找到。”
“密卷上的预言,也都全部变成现实。”
“唯有在如今踏入洞虚,才有可能撬动此方天道。”
想到密卷中留下的箴言。
皇帝那双眸子中,露出阵阵狂热!
“你们都想瞒着朕!”
“瞒着朕!”
他猛地一拍龙椅。
那以百炼紫金打造的龙椅,刹那被捏扁。
阵阵风箱般的粗喘,在昏暗大殿中回荡着。
……
劫云。
老龙暴怒。
每一寸身躯,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四周笼罩而来的劫气,顿时被炸散。
当初。
出手封印它的那尊洞虚强者,曾面无表情地对它说过一番话。
被困在长南江下的这百多年时间。
这些话化作越燃越烈的怒火,不断地在它心底翻滚。
也成为了它突破的动力!
轰隆隆!
各种各样恐怖的天劫,加诸于其身。
充斥着毁灭的劫气,如巨浪般汹涌起伏。
同样身处在劫云中的叶庚希,就像摇摇欲坠的小舟。
随时都会倾覆。
可他如今甚至无暇顾及劫气!
脑海中。
有不下于眼前天劫般的波涛在涌动。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它会说,这是天命?”
叶庚希能感觉到,老龙那一身浩瀚的怒意。
这所谓的天命,居然让它如此愤怒?!
突然!
叶庚希眼角一抽搐。
他想到了之前老龙说过的话。
一缕残余的火劫吹来。
他身上肌肤,瞬间变得通红。
本就满身是伤的他,顷刻便遭受重创。
只是。
他抬起那双满是愕然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老龙:
“你说的天命……”
老龙在劫云中游走,哈哈大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唯有我,在今年冬天突破,这就叫天命!”
如雷鸣般的笑声中,并没有任何得意。
有的只是自嘲,以及被摆布的愤怒!
叶庚希如遭雷殛。
嗤拉!
那缕火焰劫气,刹那化作滔天烈焰涌入他的身躯之内。
“无论是当年的诸葛明策,还是姓孟的那小子……”
“还有洛无极那个小子。”
“都有着踏入洞虚的可能。”
“但是最后,渡洞虚天劫的却是我。”
老龙之前的话,如洪钟般在他脑海间回荡。
“不可能。”
他摇着头,双目重新变得凌厉。
那出现一条裂缝的巽风旗,猛然放大。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轰!
狂风吹拂。
道道清风如刀,斩向老龙。
可即便如此。
叶庚希仍旧是心乱了。
他不愿相信老龙所说的一切。
“这太荒谬了!”
老龙探出巨大龙首,下半身蜿蜒。
一双如烈阳般的龙瞳看着叶庚希,带着讥讽的声音传出:
“对啊。”
“这个荒谬的世界!”
轰!
一阵阵可怕的气息,从它体内传出。
磅礴的力量,正在龙躯内孕育。
周遭劫云悉数破碎。
这第一波天劫,老龙已经安然渡过!
但道道辉光,倏然自天穹上洒落。
就如神明投下的长矛,欲要洞穿老龙的身躯。
其内蕴藏的劫气,要比方才的天劫更恐怖!
嗤!
轻易地便洞穿老龙的鳞甲。
炽热龙血飞溅。
老龙抬头,望着那绚烂的苍天。
昂!
一声龙吟过后。
老龙猛然朝着天空冲去。
簌簌!
巽风旗缩小,裹住叶庚希踉跄后退的身影。
“这不可能,不可能。”
……
镇南关。
诸葛明策抬头,看着天上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劫云。
夜幕因那道道辉光,而被映得如白昼一般。
“唉。”
他叹了一声。
神念身影变得愈加模糊。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