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将马儿,牵去后院。”
“多谢。”
把缰绳递给张信。
叶岁安迈步,走入书店。
一阵清幽檀香。
在小小的书店内回荡。
笔,墨,纸,砚。
琴,棋,书,画。
这书店卖的东西,有些杂。
不过都是品质上乘的好东西。
一个打扮得秀才似的老人。
拿着鸡毛掸子走出。
叶岁安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叶岁安,见过刘大人。”
老者闻言,呵呵一笑:
“坐,快坐。”
“我让张信去拿酒了。”
叶岁安在藤椅坐下。
“山阳县的百姓,虽然都是猎户出身。”
“不过青山郡这么多县城里,山阳县去读官学的学子,人数是最多的。”
刘大人笑着说道:
“老夫在这坐镇,也有人愿意运这些东西过来。”
说着。
书店外,响起阵阵脚步声。
一位汉子,牵着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孩,走进书店。
“刘先生。”
“您有客人?”
汉子见叶岁安坐在一旁,顿时有些拘束。
“郡里来的晚辈。”
刘大人笑眯眯地,抱起了那小男孩。
“半月前买的书,这么快就看完了。”
小男孩挣扎着,在刘大人怀里,拱着胖乎乎的小手行礼:
“刘夫子,我都看完了。”
“书里说,小孩也要守礼守法,上次我在书店里吵闹是不对的,所以要和刘夫子道歉。”
刘大人脸上露出慈祥笑容。
隔着虎头帽揉了揉小孩的头:
“来,你自己想要看什么书,你自己找。”
放下小孩。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麦芽糖。
小孩嘴馋,盯着麦芽糖,转不动目光。
“书里怎么说的?”
汉子小声提醒了一句。
小孩咕咚一声,摇摇头说道:
“多谢刘夫子,书里说要爱惜书本,不能弄脏书本。”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吃糖。”
刘大人顿时哈哈大笑。
把麦芽糖递给小孩:
“拿回去吃,不过记住书里的话,不能把书弄脏。”
小孩顿时欢呼着,接过麦芽糖。
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向刘大人道谢。
和他父亲,在书店里转了一圈。
买了些纸和墨块。
以及一本文科举会考到的书籍。
汉子放下几两碎银。
两人便离开书店。
“刘大人,这几两银子,恐怕只够买那本书吧?”
原身也是读书人。
所以叶岁安看得出。
那本书用的都是上好纸张。
刘大人闻言,轻声笑道:
“在我这书店开起来之前。”
“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将笔墨和书籍这些东西,运到山阳县卖。”
“因为来这的路途遥远,走官道也不好走。”
“读书人少,加之寻常笔墨,利润稀薄。”
“所以就算在官学,都是几个小孩一起,看一本谕书带来的书籍。”
叶岁安闻言,沉默不语。
他在南安县当谕书时。
官学里的学生。
用的是炭笔和竹板。
书,纸,笔,墨等等,都没有。
原身手里也没多少钱。
文房四宝,仅够自己用。
后来自己斩妖除魔,镇杀恶人。
手上才多了些银子。
否则临摹观想图的纸,恐怕也拿不出来。
像这些小县城里的官学,开得起来。
还是因为天宁书院等学子。
免费在官学书院里读书。
受益的他们,又到各地担任谕书。
这才维持着,这些小县城的官学运转。
虽说朝廷原本意思。
是让书院的“热血青年”们,到各地“监督”县衙。
“君子论迹不论心。”叶岁安如此想到。
“这些东西,都是几个世家运过来的。”刘大人笑着,用鸡毛掸子拍了拍灰:“赚不赚钱,他们都不在乎,老夫自然更不用在乎。”
“毕竟,他们在乎的,是老夫。”
叶岁安神情一凝,拱了拱手:
“刘大人,受教了。”
刘大人的意思,他懂了。
就是他前世常听的那句话:
“将敌人的糖衣炮弹的糖衣吃下,把炮弹扔到一边。”
但能做到的人不多。
被糖衣腐化的,才是占多数者。
在这个世界。
想要如此做。
又让人不敢翻脸。
一切的前提。
就是有足够的实力!
正如之前。
天狐大人所说过的。
一旦自己踏入先天。
那么天下世家。
都不会在乎,他曾经有没有踩过他们的底线。
这条灵活的底线。
会随着他的境界,而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
张信拿着一坛酒。
从后院走来。
“刘大人,叶大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