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康斯但丁，古安生的心情就显得有些复杂。
第298章 敌人在哪
古安生和康斯坦丁，还有那位连名字也不配有的助手先生三人一起重新上路了。
坐着休息的时候，助手先生的脚伤越来越严重，而且第五层的空气也并不适合长期呆着——尽管深渊生态环境已经被破坏，但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空气里的毒素也还是非常惊人的，基本上只有身体素质足够强壮以及深渊生物才能够习惯，像康斯坦丁和这名助手，短时间内呆着没什么问题，但长时间呆着的话就会出事了。
所以无奈之下，古安生只能带着他们重新上路了。
不过好在这里的怪物们对古安生有着相当高的恐惧程度，所以一路上并没有出现怪物袭击的事情，反倒是让几人走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康斯坦丁就趁机开口询问出了自己此前一直没有问出的问题。
“你是如何让这些深渊造物都不敢靠近的？”
“它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而且它们应该还有一种目前你们并没有摸索出来的交流方式。”古安生头也不回的回答道，“所以，只要屠戮得足够多，它们就会感到害怕。……至于那些深渊战士改造人，【博士】都为它们植入了类似于深渊上级生物的气息，因此它们才能够在第五层横着走而不会遭遇袭击。”
【博士】的身份，古安生已经和康斯坦丁提过了。
听完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中，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怎么开口，只有在助手先生走不动路时，他默默的背着助手先生继续上路。
“我还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康斯坦丁在沉默了好一会后，才终于再度开口出声。
古安生回头望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带路了。
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康斯坦丁重重的点了点头后，再度说道：“科技的革新，总是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牺牲。以往的牺牲都是不可控，但这一次……这种程度上的牺牲，我觉得是可控的。或许你说的那个【博士】的确没安好心，但他也的确给我们开创了一条全新的道路，让我们见识到了一种新的可行性。”
“你只考虑到这种肉体改造所带来的好处，但你却完全忽略了其中所潜藏着的血腥以及对未来的不稳定。”古安生摇了摇头，“科技的革新的确会伴随着牺牲，但那是被动式的，是未来发展无法绕过的重要里程碑。但你们现在的这种做法不是，这是一种为了满足自我的私利。”
“我们可没有什么利益。”康斯坦丁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对于你们这样的人而言，名望就是最大的利益。”古安生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身为研究人员的康斯坦丁的虚荣心，“以后只要提到生物改造强化实验，就绕不开以你为首的名字，这难道不就是你想要得到的荣誉吗？这难道就不是利吗？”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神色也显得沮丧了不少。
“其实，博士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康斯坦丁的模样，助手先生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博士虽然主要是负责第四阶段的实验，但经由他的手术实验，成功率是最高的。”
“我知道，他不是坏，他只是蠢而已。”古安生继续毫不留情的说道。
康斯坦丁并不算坏。
他是出身于圣罗兰王国魔塔研究学院的“学者”，主攻方向是魔能炼金学，是比安妮-戴珊早五年毕业的首席，就连安妮见了他都要喊一声学长的那种天才。而他在毕业后，直接就加入了魔导科技研究院，在当了半年的助手后，于第二年就审核通过成立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项目，并且成为该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人体魔能强化。
曾经，他还邀请过安妮毕业后加入他的团队，但后来却被安妮拒绝了。
再之后，就是他的研究项目遇到了短时间内无法突破的瓶颈，在烧掉大量的资源后终于面临被关停的命运。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博士】，并且因为自身的研究项目与【博士】的研究项目有多处重叠，在被【博士】蛊惑后终于加入了【博士】的研究团队。
而【博士】也如他此前所承诺的那般，协助康斯坦丁突破了技术壁垒，并且提供了大量的研究素材，使得康斯坦丁在短时间内就能够结合之前自己的种种研究资料与数据，取得了相当惊人的突破性进展，甚至因此而获得了梅尔奇大公的投资，在自己的领地上建立了一座主攻人体强化与生物改造的研究所。
古安生之前和康斯坦丁交流了一遍后，就对上了【博士】的改造强化的发展时间线——从康斯坦丁毕业到如今，也不过只是七年左右的时间，而正是这七年里，【博士】的生物改造才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并且让魔术骑兵团也迅速壮大起来。
可以说，康斯坦丁和【博士】两人的合作是相互成就，缺一不可的——没有大量不同的实验素材进行实践，也没有大量的参数对比，康斯坦丁是无法突破技术壁垒的；而【博士】若是没有康斯坦丁的成功理论和大量前期理论积累，他也不可能成功的改造出这些深渊战士。
毕竟，深渊化的植入改造，可不是说把深渊生物的血植入到实验素材的体内就行的，那样的结果往往只会让实验素材当场爆炸——分阶段性的逐步适配调整和强化的实验步骤，就是康斯坦丁提出的；但在第五阶段的人性抹除方面，则是【博士】提出的并实践成功的。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康斯坦丁提到的“魔科院”指的并不是魔导科技研究院，而是“炼金技术研究部”。
前者是由圣罗兰王国皇室投资并成立的魔导科技研究所总部，所有的研究所全部都归其管制，也就是最近这些年有了其他贵族的加入和试图分一杯羹，所以才成立了许多由各领地贵族自治的研究所。
后者则是魔导科技研究院里最为重要的机构，一直以来都是直属于圣罗兰王国现任国王的直辖部门，也是最能代表“魔导科技研究院”本身的存在，所以在圣罗兰人的称呼中，都将其简称为“魔科院”，而对前者则是以一种尊称的方式称为“皇家研究研院”。
据说这一次魔科院过来就是为了和【博士】谈一笔交易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康斯坦丁就不知道了，因为【博士】没有让他参与其中，是研究所里为数不多几件完全由【博士】亲自负责的项目之一。
这种听闻，让古安生很快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可他也没办法丢下康斯坦丁和助手先生不管，所以也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前行了。
“安徒生！安徒生！”
莫妮卡的声音，突然在古安生的内心响起。
此前，古安生在决定带着康斯坦丁和助手先生一起上路时，就打发了莫妮卡去探路。
此时莫妮卡正好传来汇报。
“这里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古安生内心问了一句，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向前。
康斯坦丁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加速跟上。
事实上，他虽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但体能方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或许这也和他出身于魔塔学院的学习流派有关。
不多时。
古安生就按照莫妮卡的指示来到了事发地。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数十只被肢解了的深渊造物尸体。
这些深渊造物的种类繁多，个体实力并不算强，但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些深渊造物都有群居的特性，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行动，这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让古安生吃了一些苦头——当然，在适应了这些长得像猫狗混合体的深渊造物的袭击后，古安生现在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这是……”看到这些深渊造物的尸体时，康斯坦丁发出一声低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猫狼犬。”
“猫狼犬？”古安生的脸色显得非常微妙，“你们的取名天赋还很是一如既往的……”
“我们一般都是按照习性来取名的。”康斯坦丁似乎也知道名字取得有些不好听，于是便岔开了话题，“这种魔物像狼一样是群居性的，但又保持着狗的习性，忠诚且凶性十足。……这是少数不惧怕第一护卫军的魔物，所以我们都会定时清理它们的数量，防止它们族群规模扩大，对第六层和第四层造成威胁。”
“那猫呢？”
“你的重点是这里吗？”康斯坦丁一脸的无语，“名字有个猫，是因为它们长得像猫啊，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古安生也点了点头，同时内心也在询问莫妮卡：“你说的奇怪在哪？”
“你看前面。”莫妮卡从前方飞了出来，像是在带路一般。
于是古安生便迈步跟了上去。
然后，他很快就看到了一支死得非常凄惨的队伍。
总人数在二十五人左右，其中不乏拿着相当精良装备护具的人，看得出来这是一支相当能打的队伍，最起码应该足以横穿整个第五层了。
但现在，这支队伍的人却全部都死在这里，而且他们的死法和那些猫狼犬没什么区别。
由此可见，那些猫狼犬显然并不是这支队伍杀死的。
从这些人倒下的位置等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在撤离前往第四层的时候遭遇到了这支猫狼犬的袭击，于是在且战且逃的情况下不知道招惹到了什么，于是连同这些猫狼犬都一起被杀死了。而且从具体情况上来分析，这支队伍的人和那些猫狼犬很可能是在一瞬间就全都被杀死，他们甚至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完全没有意识到敌人。
于是古安生就把这个推论结果说了出来，并且询问康斯坦丁有没有什么什么眼熟的地方。
康斯坦丁思索了片刻后，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个第五层不是我负责的，很多事情我其实都不知道。魔科院的人有时会把这里当作装备的测试场，用来测试一些装备的性能，所以以前一直都是【博士】在负责，不过他偶尔也会让其他人托管，算是另有负责人。”
“那么那个负责人呢？”
康斯坦丁指了指地上的某一具尸体：“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他们才会是第一支队伍。”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被什么攻击了？”
“据我所知，第五层不应该有这样的魔物。”
听到康斯坦丁的话，古安生也陷入了沉默。
但这个时候，助手先生却是突然开口了：“我……我可能知道。”
第299章 同理心？【还债】
古安生和康斯坦丁第一时间回头而望。
“怎么回事？”
被两人这么盯着，这名助手先生顿时感到压力有些大。
“正确来说，对方其实不能算魔物，而是最原始的改造生物。”
这名助手对古安生和康斯坦丁有些磕磕巴巴的解释起来，但实际上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其中还有大量的推测和道听途说，因此在听完他的描述后，古安生和康斯坦丁都还需要再重新进行归纳整理。
简单来说，就是在【博士】邀请康斯坦丁加入他的这个研究项目前，他曾自己动手对一个实验素材做过一些改造实验。
但那场实验据说是失败的。
因为被改造出来的生物，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是一头只会破坏和屠杀的怪物。
可【博士】却并没有因此而摧毁这头怪物，而是把它当作了自己的第一场实验纪念品保存下来，一直到后来康斯坦丁加入了他的实验项目，并且取得重大的突破性成功后，【博士】才终于解冻了那头怪物，重启了这场改造实验。
而那场重启后的实验，却是再一次失败了，据说那次死了差不多三十名研究人员，其中就包括了两名主要项目负责人——关于这个消息，在助手先生说完后，康斯坦丁也表示自己有点印象，那次正好他不在研究所，而是前往皇家研究院进行一些技术性的交流，回来后他稍微了解了一些事情，在【博士】说出实验失败，实验素材暴走后，他也就没有理会了。
但现在看起来，显然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助手先生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最开始跟着的研究人员正好是那场实验的幸存者之一。
根据说法，那名实验素材是一名老头，但力量却是奇大无比，甚至能够手撕狂魔和力魔——这两种深渊恶魔，虽然是深渊里位阶很低的炮灰级恶魔，但向来却是以力量而著称，单手就可以把一名重装骑兵连人带马给捏成酱酱。所以那名实验素材能够手撕狂魔与力魔，其力量之强可想而知。
古安生猜测，对方的力量应该不会在三百五十点以下。
那次的实验失败后，【博士】后来也针对这个实验素材进行了好几次的改良。
前几次都伴随着极高的危险性和死亡率，导致那会研究所的士气极低，很多学徒和助手都不想参与这场实验，结果被项目研究人员逼着去抽签，这也是研究所的“死亡签”说法由来，以及后来研究所遇到什么比较麻烦的问题时都会采取抽签来安排人手的习俗原因。
但【博士】持之以恒的不断改造，效果当然也是有的。
这只被很多学徒和助手私底下称为“纪念品”的第一代改造生物，后来就再也没有暴走了，但它却也仿佛像是死了一般，对外界不再有任何反应。
可是【博士】对此却是非常的满意，甚至还将它放养到了第五层，一副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模样。
不过研究所里的人却是都知道，【博士】实际上可没有放养这个改造生物，而是时不时还要对它进行一些微调，这么多年的累积下来，这怪物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早就没有人知道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头怪物已经被【博士】改造成了一头能够懂得听从命令的工具，只是想要让它听懂命令的话，就需要一件魔导仪器的辅助才行。
按理而言，在没有魔导仪器的操控下，这头怪物只会有最本能的条件反射动作，并不会继续造成杀戮，否则以他的破坏力，恐怕整个第五层早就被他拆了。
所以综合助手先生的话，如果要说第五层还有什么比那些深渊造物更恐怖的存在，那么就只有这头一直被人遗忘的怪物了。可如果真的是这头怪物的话，那么按理而言他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杀性才对，就算是这支突围小队和那些猫狼犬激怒了他，让他产生了条件反射一般的杀戮行为，那么在屠戮后他也应该会停留在原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所以古安生和康斯坦丁思前想后，觉得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头怪物已经被其他人成功的操纵了。
不过……
“你确定这头怪物以前是个老头？”
“我，我不是很确定。”助手先生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但我记得，我当时跟着的项目负责人说过，那是一个老头，不过在改造后就变得年轻了很多，但是……他好像没有脸。”
“没有脸？”康斯坦丁也发出一声惊疑声。
古安生心中一动。
“我听说是这样的。”助手先生想了想，然后才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但这事，一直都是禁忌，我们也不敢随意提及，因为我当时跟的项目负责人，在提过这事没多久……他就成了摆在冰冷金属床上的实验素材了。”
说到最后，助手先生的语气变得低落了起来。
“我大概……知道那是谁了。”古安生耸了耸肩，“那是【博士】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过对于你们圣罗兰王国的人而言，这个人的名字你们应该也不会太陌生就是了，”
虽说古安生的语气有些轻佻和无所谓，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还是有些不爽。
心中不由得对这个游戏的文案骂了一句。
“什么意思？”
“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厄里夫-阿门罗，大魔导帝国最有名的那位传奇锻造师。”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