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声音平稳有力：“衙门的。”
陆长青再度应了一声，上前打算开门。
昨晚离开之际，赵铁柱问过他，报官时，要不要将他给供出来。
陆长青思索后，让其弱化自己的作用。
现在衙门的人前来，可能是问话。
拉开门，陆长青看到了眼神如鹰的张休鸣。
他微微一愣，然后低头拱手：“草民陆长青拜见大人。”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眼前这位张捕头，在县城里头名声不小。
最近城内混乱，他也在街道上见过数面。
张休鸣嗯了一声，上下打量陆长青，“昨天你和你同门，一并杀了个往生教众，为何不一同前去报官？”
陆长青将早就编排好的理由脱口而出：“家中有妻，有些受惊。还怕仍有孽众在周围，故而在家守护。”
张休鸣颔首，“老刘头之前可有其他异常？”
陆长青应答如流：“从未有过交集，草民和妻子搬来时间还不久...”
问答片刻，张休鸣不再盘问，留下一句：“后面若是有什么发现，及时来衙门报官。”
陆长青刚拱手称是，余光便看到张休鸣突然动了！
一拳便朝着他心窝而来！
速度之快，犹如猎豹扑兔！
阵阵凌风炸响，陆长青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后撤一步，抬腿蹬脚，鞋底迎上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拳！
而后空翻落地，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咦？”张休鸣看到陆长青接了他一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异。
虽然他克制了力道，但这一拳，照理来说，对方就算能接下，也不该这般轻松啊！
这小子基本功好扎实！
张休鸣身旁的下手看到此幕，同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陆长青则是皱眉不解：“大人，这是何意！”
张休鸣稀奇的看了陆长青两眼，然后轻轻鼓掌，“你小子腿法扎实，练得不错。”
“最近往生教肆虐，咱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确实是鸿运的腿脚，没错！”
“刚刚出手，莫怪莫怪！”
这番话说完，他提了提佩刀，轻叩院门，砸出声响：
“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好好练，日后若能维持这种扎实的功夫，侥幸到了脏腑境界，可以来衙门寻个差事。”
说完，便领着下手离开。
陆长青沉面走上前，看到张鸣休带着一众捕快离开，消失在街头，他才反身将院门关上。
他能懂张休鸣这番动作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强烈危机下的本能反应，会不会和往生教有关。
...
...
“大人，刚刚那小子居然能挡住您那拳...”
张休鸣从陆长青处离开后，下手忍不住上前说道：“看名册上，才不过是个学徒呢，有点能耐啊！”
张休鸣对此没有否认，颔首说道：“基础非常扎实。”
“比一般练武的都要强！”
他抬起手，拍了拍沾在拳头表皮上的土，“如果真能维持这种扎实的功底，一路修炼到脏腑，即便我退了，我也卖脸找给其一份不错的俸禄。”
下手听到，没有嫉妒，甚至没有羡慕，只是轻笑：“确实。”
“如果真能有这种扎实的底子迈入脏腑境，郑捕头那边的人，估计也得服气。”
“但武道一途，哪有可能把精力都放在技法上？后续学的东西，还越来越多...”
张休鸣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个意思。
刚开始练得扎实，不代表能一直扎实。
随着武道一途的前进，从腿到拳掌，再到兵器...打法身法，练之不尽。
又有气血瓶颈。
哪有那么容易自始而终？
几人打算回衙门，结果就见前头跑来一个白衣，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
瞪着眼睛大喊：“张，张捕头！”
“找找到了！”
“卫大人他们的人，找到了！”
张鸣休闻言，瞳孔收缩，“在哪！”
白衣说道：“城北那片塌成废墟的房子...”
白衣话都没说完，张休鸣便脚下一踏，纵步而去。
...
...
城北。
坍塌的废墟。
张休鸣赶到，远远的便看见卫小侯爷派来的两个高手，静默的站在那里。
外围，则是一众衙役白衣和几个捕快。
简单打了招呼，他往里凑去。
清晰的看到，地面尸体腐烂，鲜血干枯。
脖子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显然是致命伤。
同时，他做捕头这么多年，调查案件的经验，让他敏锐注意到了，这给卫家小侯爷护送生辰纲的心腹胸口，有一大片连着皮肤消失的缺陷...
张鸣休脑子里冒出念头：
生辰纲被劫，大量钱财丢失，沙海县周围管制不利，卫大人和卫小侯爷问责。
卫六作为护卫逃遁进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两条拎出来，都没有问题。
可自卫家的使者第一天来起，他就发现，两人行为和关注点有些怪。
现在看来，钱和人，都不像是最重要的...
他们要找的，便是卫六嵌在胸口的东西！
这是什么？
张休鸣这样想着，但动作却是上前微微抱拳：“两位大人。”
“人已经找到。”
“尸体是否需要卑职送至郡城？”
站在前头的两个人，身穿泛白灰袍，上头绣着锦绣云雾，脚上踩着金边长靴，腰间佩剑，气度看上去颇为不凡。
五官长相，两人都与卫六有些相似。
听到询问，左边留着胡须的那个说道：
“就劳烦张捕头了。”
“但还有件事，需要衙门帮忙。”
张休鸣抬头：“什么？”
就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呈现在其面前。
上面印有卫国公私章。
不等张休鸣彻底看完，便收了回去，同时说道：
“集结人手。”
“搜城。”
第65章 变化
时间一晃，过去八日。
这八天的时间里，武馆学徒们，陆陆续续走了许多。
本来最初的五十多个人，现在便只剩下了二十七个。
二十七个里，两人还未突破皮肉境，在不甘心似的咬牙硬挺。
周玲、赵胡儿对此习以为常。
陆长青能理解的同时，也觉得武道一途残酷。
好像大浪淘沙。
一波浪过去，就不剩下几个人了。
这几天，他秉承着两点一线的日子。
不断精进武道。
在食补和银两都充足的情况下，他“蛮熊桩”“野猪桩”，也在有条不紊的提升。
如果顺利，很快他便能达到桩功所要求的：力大如牛，表若牛皮。
这个速度别说放在鸿运武馆，就是在整个沙海县城，都不算慢。
陆长青很知足。
武馆内没有太大变化。
但沙海县，或者说衙门。
却是动作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