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干脆利落,定下调子。
张鬼手独眼怒睁,还想争辩,却被王临眼神制止。
他知道,王临渊说得在理。昨夜确实是他们贪功冒进,才遭此大败。
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再多言,只会惹恼这位王家之主。
“...是。”张鬼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独臂一挥,转身踉跄离去。
卫铮也沉着脸,带人退出。
王临深深一揖,默默退下。
偏厅内,只剩下王临渊与一旁侍立的管事。
还有尚未离开的陆长青三人。
王临渊揉了揉眉心,看向陆长青他们,语气缓和些许:
“你们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近日郡城恐不太平,无事少出门。”
“是,多谢家主关怀。”周胜拱手。
三人行礼退出。
走出王府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远握着怀里那三张千两银票,手心的汗几乎要将银票浸湿。
他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都带着颤:
“三...三千两!周哥,陆兄,咱们这趟...赚大了!”
周胜也是面露笑意,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有了这笔钱,至少半年内,修炼丹药不必发愁了。”
陆长青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他看向周胜:“周兄,三千两...居然够半年丹药?”
周胜笑道:“若是用中品顺气丹,一瓶百两,三天一粒,一瓶能用半个月。”
“一个月也就两百两出头,三千两,确实够支撑大半年了。”
陆长青皱眉:“为何不用上佳丹药?甚至...极品?”
这话一出,周胜和王远同时愣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长青。
王远忍不住失笑:“陆兄,你...你莫不是在说笑?”
“上佳丹药,一瓶五百两!极品更是有价无市,偶尔出现,一瓶至少千两以上!”
“咱们这种寻常武夫,哪用得起那等奢侈之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丹药再好,也得有时间消化修炼啊。”
“咱们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总不能除了吃饭睡觉,全用来练功吧?”
“那药力不就浪费了?”
周胜也摇头笑道:“长青,你是把每个人都想成跟你一样了。”
他拍了拍陆长青肩膀,语气感慨:“这天下武夫,九成九都是循序渐进。”
“白天要做事、谋生,晚上要休息、应酬,真正能用来全心修炼的时间,一天能有三个时辰,便算勤勉了。”
“像你这样...”
“除了吃喝拉撒、偶尔赚些银钱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功的,万中无一。”
王远听到这话,猛地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看向陆长青:
“等等...周哥。”
“上次小会上,你说陆兄半年多就从普通人修炼到明劲...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勤勉异于常人,难道是真的?!”
周胜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是真的。”
“我亲眼看着他一路突破,做不得假。”
王远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先只是感激、佩服其机警。
此刻,却多了一种近乎仰望的震撼。
半年多...从普通人到明劲?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强度与天赋?!
他郑重点头,对陆长青抱拳,语气诚恳:
“陆兄,我王远服了!”
“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长青连忙还礼:“王兄言重了。”
他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修炼节奏,在常人眼中是何等“异常”。
无他,唯“挂”耳。
但这话,不能说。
正如周胜所说,寻常武夫,中品丹药完全足够用了...
也就他这种,能全力修炼的,才会想着用更好的丹药...
毕竟丹药的时效性,在那里摆着。
三人又闲谈几句,便在街口分别。
王远兴冲冲地往家赶,打算好好规划这笔“巨款”的用法。
周胜也回了王家安排的住处,他虽已成婚,但妻子并未随行来郡城,平日多住在王家提供的客院。
陆长青独自一人,朝着城南小院走去。
怀揣三千两银票,心头喜悦。
但快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
修炼如无底洞,再多的银子,也填不满。
“还是得寻个长久来钱的路子...”
念头转动间,已到了家门口。
叩响家门。
但里头没有反应。
直到陆长青开口:“我回来了。”
院子里才传来脚步声,然后木门拉开。
就见周玲看到陆长青,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光彩!
她今日未束高马尾,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穿着家常的浅青色棉裙,外罩一件半旧夹袄,少了平日练武时的英气,多了几分温婉。
脸上原本的担忧与等待,瞬间化作抑制不住的狂喜!
“长青!”
她喊了一声,双臂一环,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挂了上来。
修长有力的双腿,更是毫不客气地盘在了他腰间。
“你回来了!”
周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紧接着,她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唇瓣柔软,深深印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带着数日分别的思念与担忧。
陆长青反手托住她的臀,快步走回院子里,反手关上门。
稳住身形,回应着她的亲吻。
冬风过,吹动墙头枯草。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却仿佛隔着一层纱。
良久,唇分。
周玲脸颊绯红,眼眸如水,细细喘息着,却仍不肯下来。
双臂依旧环着他的脖子,腿也盘得紧紧的。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她看着他的眼睛,睫毛轻颤,忽然又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这才心满意足般,将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
“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陆长青心头一软,托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侧头,在她耳边低笑:“师姐...玲儿,你这欢迎仪式,未免太热情了些。”
周玲耳根更红,轻轻捶了他后背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太担心你了...下次还是想和你一起去..”
“...”
几句之后,才有些松开手脚,从他身上滑下来。
脚刚沾地,却仍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她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他,确认真的没受伤,才彻底松了口气。
“饿不饿?我炖了鸡汤,还热着。”
“你先歇会儿,我去盛。”
说着便要往厨房去。
陆长青拉住她:“不急。你先说说,这几日,家里可好?”
周玲闻言,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