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诸位久等了。”周胜笑着抱拳回礼,侧身将陆长青三人让到前面,
“来,我为诸位引荐。”
“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我在沙海县最好的兄弟,陆长青!”
“这两位分别是弟妹蔡婉仪,和我师妹周玲。”
他特意加重了“最好的兄弟”几个字,意在为陆长青抬势。
陆长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声音平稳:“陆长青,见过柳姑娘、赵公子、王兄。”
他目光清澈,姿态从容,并未因对方家世或气势而有丝毫怯场。
蔡婉仪和周玲也随即敛衽一礼,举止得体。
柳凤儿抱拳还礼,动作干净利落,目光依旧停留在陆长青脸上,脸上含笑:“陆公子,久仰大名。”
“周兄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天资卓绝,勤勉过人,是潜龙在渊。”
赵轩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拱拱手,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陆公子,幸会幸会。”
态度明显对陆长青不是很在意。
同时,陆长青还发现,对方一直有意无意看向两女。
王远则客气地回礼,话语朴实:“陆兄,周姑娘,蔡姑娘,幸会。”
“常听周兄提起诸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众人寒暄后落座。
周胜自然是主位,他特意将陆长青安排在自己右手边,显示亲近。
柳凤儿坐在周胜左手边,赵轩挨着柳凤儿,王远则坐在陆长青下手,接着是蔡婉仪和周玲。
座位安排,隐约也体现了亲疏关系。
很快,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端上,侍女悄无声息地斟满美酒。
周胜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
“来,这第一杯,为我兄弟长青、弟妹婉仪、师妹周玲接风洗尘!欢迎来到流云郡城!”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
周胜有意引导话题,谈及沙海县的往事,说起陆长青如何以惊人速度突破换血境。
如何在振兴武馆的挑衅下稳住局势,言语间充满赞赏。
柳凤儿听得仔细,偶尔插言,问的都是关乎武道修炼的关键细节。
她对陆长青似乎确实有几分兴趣,毕竟年轻高手总是引人注目。
所以在了解详细后,叹为观止,确实觉得厉害。
唯有在听到,其妻子并不习武,只是顾家妇人之后,脸上和眼底升起不加掩饰的可惜,还微微摇头。
在她看来,武者之道,如逆水行舟,陆长青既有天赋,更应心无旁骛。
身边带着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柔弱女子,简直是拖累。
在她又一次看到蔡婉仪为陆长青布菜,而陆长青下意识侧身倾听她软语时,她忍不住淡淡说了一句:
“陆公子起步较晚,偏偏天资过人,更需专注武道。”
“有些琐碎俗务,还是交给下人打理为好,莫要分了心神。”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矛头直指蔡婉仪。
蔡婉仪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
陆长青眉头瞬间蹙起。
如果不是这是周胜组的局,就凭这句话,他可能就要翻脸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凤儿,声音却冷了几分:
“柳姑娘费心了。内子之事,不劳外人挂怀。”
柳凤儿没料到陆长青会直接顶回来,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弧度:
“看来陆公子是心中有丘壑之人,倒是我多嘴了。”
话虽如此,她眼神中的不以为然却更浓了。
赵轩则全程有些神游天外,只顾着品酒,目光时不时黏在周玲和蔡婉仪身上。
他对陆长青的观感复杂,既嫉妒其艳福,又鄙夷其出身。
听到周胜夸陆长青天赋好,他心中嗤笑:县城里的天赋...
除非有周胜这样的能耐,入潜龙榜,才算能在郡城这大染缸混一混。
即便是能入潜龙榜的周胜,在有王家撑腰的情况下,都在圈子里转不开。
更别谈陆长青这种毫无根基的了...
当然,这种情愫,他并未表露在面上。
对陆长青,还是非常客气。
听到柳凤儿与陆长青言语交锋,他更是乐得看戏。
偶尔在自己觉得有趣时,插科打诨几句,内容多半浮夸不着调。
王远则还不错。
总是主动提起郡城近期的一些趣闻轶事。
对陆长青的态度也一直很客气。
偶尔会与蔡婉仪、周玲聊几句家常,显得彬彬有礼。
陆长青在言谈中,捕捉到让人关注的两件大事。
一是天下十宗,七绝剑宗广招门徒。
二是春会小比在即,郡城各家各派的年轻高手,都摩拳擦掌。
届时,周胜也打算前往。
这顿饭,就在这种看似推杯换盏、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陆长青表面应酬,内心却对柳凤儿的观感跌至谷底,对赵轩也很厌恶...
但从背景和实力来看。
周胜交往这些人,应该都是有用的。
或者说,这些人对周胜的态度,很难嫁接到他陆长青身上。
他后面逐渐不搭理柳凤儿和赵轩,极少交谈。
多与周胜、王远交谈,借此机会了解郡城各方势力、武风习俗、赚钱门路。
如走镖、护卫、甚至一些灰色地带的“委托”。
同时也在心中不断盘算。
宁河镇的根骨机缘要争,帮周胜解决张狂这个麻烦更是迫在眉睫。
但眼下最急迫的,是寻一个稳定的财源,支撑自己和家人修炼。
郡城开销巨大,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宴席终了,众人表面和气地互相道别。
...
...
回到小院,已是夜深。
蔡婉仪替陆长青脱下外袍,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压抑的气愤,柔声安慰道:
“长青,不必为那般人生气。”
“我过得如何,我们自己知晓便好,旁人的眼光与口舌,何必在意。”
陆长青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心中一阵酸涩与疼惜。
他看着妻子在灯下愈发温婉的容颜,一个念头越发清晰,忽然问道:
“婉仪,现在来了郡城,环境不比县城混乱。”
“你...可想习武?”
蔡婉仪闻言,轻轻摇头:“我年纪已不小,现在才开始,怕是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不如就...”
一旁周玲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婉仪妹妹!你莫要妄自菲薄!”
“那日我教你蛇形桩,你仅是看了一遍,试演一次便掌握其中呼吸节奏,身法流转圆融自然,这份根骨与悟性之佳,实属罕见!”
“我与师父早年见过的那些所谓天才,也未必能及!”
“只是你心系长青,不愿分心家事,才一直未曾深学...”
陆长青猛地转头看向周玲,眼中爆出惊喜光芒:“师姐,此言当真?!”
他从未听婉仪或周玲提过此事!
周玲郑重点头,语气肯定:
“千真万确!我当时便觉惊讶,但婉仪心思细腻,怕给你增添负担,执意不让我说。”
“根骨如何,未测,但天赋,她的习武天赋,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陆长青心中激动,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这怎是麻烦!”
“你若能习武,有了自保之力,身体强健,长命百岁,咱俩就会更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周玲似乎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长青,正好最近七绝剑宗近日广开山门,招收外门弟子,倒是有个机会!”
“不如明日我们前去看看!”
七绝剑宗?
陆长青眉头一挑,想起天书所言,那无相开阖剑典便是此宗绝学!
若婉仪真有天赋,能入此宗,确是再好不过。
既能得传正宗功法,又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
“好!明日我们便去试试!”陆长青当即决定。
…
翌日清晨,陆长青、蔡婉仪和周玲一早便来到城西的七绝剑宗招徒处。
那是一片倚山而建的巨大广场,汉白玉铺地,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