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陆长青在县城没有背景和靠山,仅凭一个武馆,掀起多大的浪?”
王馨坐起身子,当即道:“那我以后要他哭着求我原谅!”
念头至此,她眼神中闪过毒辣:“还有那个周玲,蔡婉仪,我要把她们的脸刮花!刮烂!”
王顺抚摸着女儿的小手,“依你,都依你。”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
“老爷!”
“老爷!”
“不好了!”
听着下人言语,王顺皱眉:“着急忙慌,成何体统!”
“天塌了不成?”
下人闻言,赶忙噤声。
“说吧,什么事。”王顺起身,拿起茶碗,泰然自若。
下人低头跪地,“韩裘韩大人的协查人员来了!”
“噗。”王顺吐出茶水,瞪眼:“谁?”
下人再次开口:
“协查人员。”
“陆长青。”
“爹...”王馨微微张嘴,脸上情绪闪过愤恨、慌乱、茫然。
王顺则是腾的起身。
“引我去见!”
第123章 针对,暴露,入瓮
陆长青走进王家正厅时,王顺已端坐主位。
其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神却并不欢迎。
“陆协查,稀客。”王顺没有起身,只抬手虚引,“坐。
陆长青颔首,嗯了一声,依言坐下。
一旁丫鬟上前奉茶。
他端起茶盏,不急着喝,只轻轻拨弄浮叶。
厅内一时安静得压抑。
陆长青也不急,就慢慢等待。
终于,王顺憋不住先开口:“若陆大人是因为小女冒失之事前来,我已严加管教。”
“想着陆协查大人应该有大量,不会与小辈计较吧?”
话是低头,姿态却硬。
陆长青笑了笑,放下茶盏:“王巡检言重了。”
“咱的心还没有那么小,为了一点口舌之争,从天明惦记到天黑。”
王顺闻言,脸上瞬间变得难看。
好小子...
伶牙俐齿...
看着陆长青明明很青涩的面庞,他愤怒的同时,又有那么两分不解。
年龄不大,怎么有的这番口条?
陆长青不管王顺如何。
场子找回来之后。
他当即开口,表明自己前来要办的正事。
“今日陆某登门,并非为私怨,乃为公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推至桌案中央。
“奉韩大人令,协查城内治安积案,尤须厘清近年各家族、武馆、帮派之间纠纷卷宗,以防旧怨复燃,影响新政推行。”
王顺眼角微跳,伸手取过文书。
确是韩裘签押的协查令,事由写得冠冕堂皇:“梳理旧案,以安民心”。
“王家历年与人无争,哪有什么积案可查?”王顺将文书轻轻放回,笑道,“陆协查怕是白跑一趟。”
“是么?”陆长青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可我听闻,王巡检接掌家族前,王家与城西李家、城北赵家,乃至几家镖行、货栈,皆有旧债未清,甚至闹出过人命。”
“这些,县衙应都有卷宗记载。”
王顺脸色微沉:“陈年旧事,早已了结。”
“了结与否,需查验卷宗、账目、契书,方可定论。”陆长青语气不变,“韩大人有令,凡涉人员伤残或银钱十两以上的旧案。”
“皆需重新勘核,确保无遗患。”
王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忽然意识到,陆长青此行,目标根本不是那些“旧怨”。
而是王家的账。
王家这些年在沙海县经营,明面生意、暗地勾当、与县衙官吏的银钱往来...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历年的账册里。
王鼎在位时。
王顺就已经和岳丈山取得不少联系。
彼此交往数年。
现在陆长青来查...意图或许就在于此。
“账册庞杂,堆积如山,查验起来非一日之功。”王顺缓缓道,“且涉及家族私密,不便示人。”
“陆协查若真要查,不妨先去县衙调阅公文卷宗,待有疑点,再行核对不迟。”
不论如何,他还是要拖一拖。
同时,一个眼神,门外某个家丁得令,当即悄然跑开。
可是一息过后,外面就传来叫喊声:“协查人员管禁!不得出入!”
“等陆协查大人出来,你们再出去!”
王顺一听,脸色又变。
这是有备而来!
他当即拧眉看向陆长青,一副气笑了的模样:“陆协查,这是我王家,你带人把我院子给堵了?”
“这合适与否?”
陆长青笑了,从怀里掏出韩裘给予他的画押文牒:“王家主,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王顺表情变幻,说不出话。
陆长青接着道:“王巡检说得在理,‘家族私密,不便示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韩大人特意交代,此番新政,重在‘厘清’。”
“凡地方大族、在任官吏,皆需以身作则,主动配合。”
“若连账目都不敢示人,难免引人猜疑。”
他顿了顿,看着王顺的眼睛:“况且,据陆某所知,王巡检接掌家主不过月余,此前账目皆由王鼎前辈掌管。”
“如今王鼎前辈虽退,但账目清白与否,关乎王家声誉,也关乎王巡检您的官声。”
“主动呈交查验,既是配合新政,亦是自证清白。”
“王巡检以为呢?”
一字一句,全在规矩之内,全在情理之中。
反倒是,如果他拒绝了。
便是自己往陆长青挖的话术里跳...是心中有鬼,对抗新政。
虽在王家,他强硬不给,陆长青也带不走他...
可后续呢...
韩裘那边得了信,也是大麻烦。
“陆协查,”王顺强压慌乱,挤出笑容,“账册实在庞杂,且年久混乱,不如容王某先命人整理一番,再做他议...”
“不必麻烦。”陆长青打断他,从怀中又取出一纸,“韩大人虑及此节,特命县衙主簿协助。”
“这是县衙文书,今日起,主簿可带两名书吏进驻王家,专司账册整理、勘核之事。”
他将文书轻轻放在协查令旁。
“王巡检只需提供账房、历年账册存放之处,余事皆由县衙之人操办,绝不劳烦王家分毫。”
“程序合规,人员公办。”
“如此,王巡检可还有顾虑?”
王顺盯着那两份并排的文书,眼眸怔怔。
他所有借口,都提前堵死了。
眼前这小子,筹备的竟然如此缜密!
“若...”他声音干涩,“若王某仍觉不妥呢?”
陆长青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王巡检,韩大人在沙海县,要的是‘清平’,要的是‘交代’。”
“配合者,前程可期;阻挠者...王家主啊,前些日子广场上那滚滚的人头,你这么快就忘了?”
王顺挣扎一番...
韩裘的刀,肯定砍得下去...
“好...”王顺心中虽然焦躁慌乱,但面上还算沉得住气,“王某配合,配合。”
“账房在后院东厢,历年账册皆存于地下库房。”
“我这就命人取钥匙。”
“有劳。”陆长青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盏已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