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精神秘术！？”
李先盯着前方仙阵。
“不对，不是仙阵！是灵魂力量！实质化的灵魂力量！”
“咻！”
下一刻，一道身着紫色长裙的身影显化而出。
似乎……
是一尊地仙？
没有半分言语。
这位女子已然显化真身。
且真身直接暴涨到了六千米，甚至到六千米后仍然没有半点迟滞，继续增长到八千米、一万米，乃至两万米、三万米……
三四万米的巍峨真身，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几乎要让李先如坠冰窟，恐惧到似乎思绪都难以运转。
然而，这种窒息般的恐惧与压迫，却是在顷刻间被李先察党到了异常。
“等等，我居然会感觉到害怕？”
他无法理解。
看到有人显化出数万米的真身，他不应该感到兴奋吗？
有人能将真身修炼到这种地步，岂不是意味着，她不止能够轻松容纳三四种大道，进一步容纳到五六种、七八种，乃至将混元无极大罗三道合一代表的九种大道尽数截杀，融入上元洞天，也不在话下？这是好事啊！
别人能做到，他李先，也一定能做到！
这是何等令人的欢欣喜悦！
他为什么会害怕！？
“轰隆隆！”
也是在李先思绪至此，眼前那足足三四万米高的巍峨真身骤然散去，一道紫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跨越千米距离，虚手一点，一道紫色锋芒竟然已经近在咫尺，带着无与伦比的死亡威压，似要自他的身躯贯穿而过。
“幻术！？”
李先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是灵魂幻术！
真实到就连威压、惊惶、恐惧，都被激发的一模一样的灵魂幻术！
但……
就是因为是“恐惧”而非“兴奋”这种情绪异常，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瑕疵，这才得以让他将幻术窥破“嗡嗡！”
锋芒点至，李先瞬间混沌塔护体！
大混沌术紧跟着爆发，迅速消融着那一点紫色锋芒。
可下一秒，李先已经变了脸色。
紫色锋芒竟是没被大混沌术消磨，反而穿透了他身前垂落而下的那片灰色气流，点上了他同时激活的混元浮黎真身。
“嘭！”
混元浮黎真身剧震，无数的暗金流光炸散开来。
尽管紫色锋芒被削弱大半，可残存的力量仍然摧枯拉朽般自他的浮黎真身，包括他的身躯中贯穿而过。而在身躯被贯穿之际，李先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碾散了一般。那是……
战意！
墟兽剥夺了他对生命的热情和希望。
可这一击中蕴含的能量，在消融他的勇武，瓦解他的斗志，让他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种眼前之人根本无法战胜的颓废、自暴自弃感！
不过，这种颓废、自暴自弃仅仅瞬间已经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惊喜、狂热所替代。
“真是墟兽！？”
墟兽！
活着的墟兽啊！
有生命波动、有灵魂波动，看上去像个地仙一样！
“来得好！”
李先忍不住一声长啸，斩虚剑豁然自他手上浮现，对准近在咫尺的紫色身影一剑斩下，撕裂虚空，令海底洪流剧烈翻涌。
与此同时，烛光剑意紧跟着显现，化作一轮干扰时间、意识认知的黑日。
甚至，他这样都觉得不够。
无极天书翻开，让他浑身上下法力暴涨，使得手中斩虚剑撕裂的裂缝越发显着，并迅速形成剑气风暴，对准这道紫色身影尽情的侵蚀而去。
不过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烛光剑意似乎失效了。
那道紫色身影或许受到了影响，或许没有，可几乎在顷刻间已然自这门剑意带来的时光扭曲中挣扎而出。
眼见剑气风暴紧随而至……
并且还有法力暴涨的特殊波动……
这道紫色身影仿佛辨认出了什么：“无极天书？”
大罗仙宗那件准仙器级至宝？
她可是记得，无极天书最后一种形态，可以让某一种仙术的威能暴涨数倍，乃至十数倍！？眼见这阵席卷而上，威力已然达到真仙级的剑气风暴滚滚弥漫……
若真暴涨十数倍……
她身后本就残破的阵法未必能够保住！
当下，她身形飞退，同时低喝道：“大罗仙宗的人？住手吧，我们不是敌人。”
第312章 活着
“战斗既然已被你挑起，不让我爽快一场，岂能轻易停下！”
李先毫不犹豫卷起剑气风暴。
以剑气为引，撕裂虚空，横扫而去。
剑气所向，纵然此刻处于深邃海底，暗流涌动之际甚至能扰乱虚空，仍然影响不了裂缝那撕裂一切的锋芒。
“不能好好说话是么？那我就先让你举手投降，再好好和你谈谈什么叫对前辈的尊敬。”
紫衣女子显化真身，却是看不清模样，反而像沐浴着一团幽光。
她迈步向前，身形穿梭。
面对虚空风暴的肆虐，竟是不闪不避，直接投入其中。
而强大到堪称真仙手段的虚空风暴之力在和她接触时，却如同触及虚影，两者宛如不在同一个水平线，就这么被紫衣女子轻而易举的穿过而过。
这种手段……
纵是李先见了都是心中一震。
自他掌握虚空风暴以来，这是第一个可以防住这种杀招的存在。
不！
甚至都不止防住。
简直是视虚空风暴这等杀招于无物！
跨越剑气风暴，紫衣女子伸手一压，领域弥漫，携带着一种和墟兽无比类似的湛蓝之光，擒向李先。与此同时，她那眼眸中似乎有道韵流转，当涟漪散开之际，李先的脑海中仿佛传来一阵洪钟大吕般的轰响。
似乎有一座巍峨神山，拔地而起，带着碾压万物的霸道，撞碎大气，震荡天空，而后狠狠砸向他的灵魂深处，要将他的精神世界一举轰塌。
面对这种领域、仙术、心神三管齐下的攻击，李先精神世界中一轮黑日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漩涡，仿佛恒星坍塌，化作一道沉重无匹的黑暗质点，点向那道砸至灵魂深处的巍峨神山。
与此同时，人仙真身显化，携大混沌术和剑域之威悍然出击，和紫衣女子的领域、光辉绚烂的手臂，撞在一起。
不过，领域和剑域的碰撞稍微还有一些针锋相对、扰动海洋之势，可她伸出来的湛蓝之手，却仿佛无视了大混沌术的存在，直接自大混沌术的封锁中穿梭而过。
尽管光芒似乎稍稍黯淡了一些，可却是透过大混沌术所化的混沌气流，擒至李先身前。
甚至就连李先的混元浮黎真身都无法阻挡。
这只手似乎已然穿透了他的真身，一把贯穿了他的胸膛，然后……
将他的心脏拿了出来。
“死亡，或者臣服！？”
紫衣女子握着李先的心脏，神情冷冽。
而李先亦是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身躯，握着他心脏的湛蓝之手。
“为什么不打爆我的头？”
他询问道：“这样效率更快。”
“看样子你选择了死亡，那么，我成全你。”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擒住他心脏的右手猛一用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似乎随着心脏即将被捏爆，传遍全身。
甚至，这种疼痛超出了肉身的限制，直达灵魂，使其程度媲美撕裂灵魂。
在这种剧痛下，任何生灵思维意志，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中，即便直接发出痛苦的惨叫，亦再正常不过。
但……
“肉身的疼痛，并不能令我虚弱，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醒我，我仍然活着！”
李先悍然伸手，一把将紫衣女子凝聚的湛蓝之手双持握住。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我存活于世的真实写照，而纵然存在哪怕一秒，只要我仍然活着，我就会奋起最后一丝用于呼吸的力量，去向世界证明，我尚未失败！现在，以痛苦化作柴薪，用鲜血点亮火焰，去创造一个属于生命，属于活着的奇迹。”
强大的精神意志宛如化作火焰，纵情燃烧。
这一刻，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明明仍拿在紫衣女子手上，却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一团哪怕生命已经走到终点，仍然要绽放最后光辉的奇迹火焰。
在这种炽烈火焰灼烧下，紫衣女子那湛蓝手臂仿佛暴露在烈焰下的冰雪，竟是在肉眼可见的消融起来。“这是！？”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仙尽管手段繁多，可却似乎并未深入进行过针对虚无之力和灵魂之力的训练，结果，他仍然挡住她以这两门大道为引施展出来的复合仙术一一虚无之光。
尤其是他本身的精神意志，在自己虚无之光的照射下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奇特的变化，以至于生生压住了虚无之光。
这种韧性，简直是……
匪夷所思！
“退！”
这一刻，紫衣女子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她也没有真正捏碎李先的心脏，手臂直接从他体内抽出，就要拔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