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未必,那日陈副都尉镇压展福生,手段凌厉,根基深厚,或许有一战之力。」
「都别争了,陈副都尉正在闭关紧要关头,短期内无法出关,况且难道我偌大靖武司,今日就要被一个熊烈吓得无人敢出战吗?传出去成颜面何存?!」
一众靖安使面面相觑,暗中以真气传音,快速交换着意见,气氛凝重。
「不知靖武司诸位同道,谁愿先行赐教?!」
熊烈见无人立刻应答,再次朗声开口,战意高昂,声音在靖武司上空回荡。
「哼,丙字营王腾,前来会你!」
沉默被打破,一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正是靖安使王腾,只见他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制式长刀,刀锋直指熊烈,周身先天真气勃发,气势凌厉。
「好,王靖安,请!」熊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应战。
「喝!」
王腾不再多言,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窜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黄色残影,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劈熊烈面门。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拳影交错,气劲爆鸣之声不绝于耳。
身影在空中急速闪动交错,引得下方围观者阵阵惊呼。
约莫百余息后,只听一声闷响,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战团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烟尘,正是王腾。
只不过此刻的他有些狼狈,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擡头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魁梧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不远处,熊烈缓缓收回泛着金色光泽的拳头,气息虽有些紊乱,但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意:「王靖安,承让了。」
此刻,靖武司门外早已围拢了大量闻讯而来的观战之人,亲眼目睹了熊烈干脆利落地击败王腾,顿时议论纷纷,哗然一片。
「嘶.....这熊烈,果然名不虚传,铁剑门地煞之下第一人,绝非虚传!」
「啧啧,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对,是来了更能打的,铁剑门这是要找回韩家丢的面子啊。」
「王腾的实力在靖安使里也算不错了,竟败得如此之快!」
「你们说,靖武司今天还有人能治得住这熊烈吗?」
「难,我看悬乎!」
「甲字营,龚剑,请指教!」
王腾的落败,让靖武司一众高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气息尤为沉稳冷峻的男子踏步而出,并未过多言语,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靖武司制式长刀,刀尖遥指熊烈,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弥漫开来。
「龚靖安,请!」
熊烈目光一凝,收起了之前的些许随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因为他认得此人。
龚剑在靖武司内以悍勇着称,实力非凡,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下一刻,龚剑动了。
只见他身形暴起,如同一道血色闪电,人刀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熊烈,刀光如血,撕裂长空。
「轰!轰!轰!」
两人瞬间激烈碰撞,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拳罡与刀气疯狂对撼,爆鸣声震耳欲聋,逸散的能量冲击波使得下方观战之人连连后退。
又是百余息过去,激战中的两人骤然分开,各自向后飘退十数丈。
熊烈胸膛微微起伏,衣衫多处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依旧率先抱拳,声音沉稳:「龚靖安,承让了。」
反观龚剑,落地之后握刀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而下。
脸色阴沉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龚剑冷声道:「若非切磋,胜负犹未可知!」
言罢,不再多看熊烈一眼,转身便走,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落寞。
若此战真是生死相搏,他有两成把握拉着对方一起死。
可惜了...
「靖武司的诸位同道,还有哪位愿意上前,不吝赐教?!」
连战两场,尤其是与龚剑的硬撼消耗不小,但熊烈的战意却愈发高昂,声若洪钟,目光扫视全场,带着睥睨之色。
靖武司一方,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难堪的沉默。
王腾、龚剑接连败北,已让他们颜面无存。
而这两人已是司内朝元境中有数的好手,其余人等自问实力最多与他们在伯仲之间,甚至有所不及,此刻上前,恐怕也只是徒增败绩。
靖武司内,某处视野极佳的阁楼之上。
副镇抚使孙玉芝将门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颇为难看。但其身侧的聂玄锋倒是面色平静,负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聂镇抚,陈盛为何还不出关?」
孙玉芝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一丝焦躁与不满。
若任由熊烈在此耀武扬威,连败靖武司高手,司衙颜面何存?眼下看来,唯一有希望挽回局面的,似乎只有那个入门便掀起波澜的陈盛了。
「他正在闭关炼化地心莲子,关键时刻,无法分心。」
聂玄锋目光依旧看着下方,语气平淡。
「还需多久?」
「短则二十日,长则一月。」
「一月?难道就这幺任由这熊烈在此嚣张一月不成?」
孙玉芝眉头紧蹙,他们身为镇抚使、副使,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亲自下场去对付一个晚辈,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聂玄锋终于转过头,看向孙玉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饭不怕晚,孙副使,给陈盛一些时间。本官可以向你保证,待他出关,必有把握胜过这熊烈。」
「若到时......他败了呢?」孙玉芝盯着聂玄锋。
「那本官便输你一株百年灵药,孙副使可敢与我对赌一局?」
聂玄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孙玉芝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必了,属下从不参与这等无聊赌局。」
但她心下却在暗骂聂玄锋狡猾,若无几分把握,他岂会轻易开出赌注?
聂玄锋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笑道:「既然孙副使不愿赌,那门外这小子,就劳烦你去打发了吧,总不能真让他堵着门叫嚣一天。」
说罢,竟真的转身,施施然离开了阁楼。
靖武司门外,第三场切磋也已结束。
又一位靖安使败下阵来。
熊烈擡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朗声大笑,气势如虹:「哈哈哈,痛快!还有哪位靖武司的大人愿意赐教?!」
靖武司众人面色铁青,无人应答。
几位地煞境的副都尉眼神冰冷,气息波动,几乎要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此时出手,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徒惹人笑。
「熊小友。」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时刻,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众人擡头,只见副镇抚使孙玉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司衙大门顶部的飞檐之上,官袍猎猎,目光平静地俯瞰着熊烈。
熊烈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狂态,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晚辈熊烈,拜见孙副使!」
「嗯。」
孙玉芝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你已连战三场,真气损耗不小,身上也带了伤,再战下去,未免有失公允。」
说到此处,她语气顿了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先回铁剑门好生调养,若你真心想与我靖武司年轻才俊切磋,时间便定在一月之后。
届时,待你状态恢复至巅峰,我靖武司自有英杰出战,与你公平一战,全你心愿。」
熊烈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后微微颔首:「既然孙副使有命,晚辈自当遵从,那便一言为定,一月之后晚辈再来叨扰,定要好好领教靖武司年轻英杰的高招!」
靖武司副镇抚使开口,熊烈可不敢在此硬刚,只得应下此事。
当然,他其实也清楚,这就是靖武司的拖延之策,只不过他不在乎这些,更不觉得一月之后,靖武司内就能冒出什幺顶尖高手。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修炼密室内。
陈盛忽然缓缓睁开双眼,扫了一眼【趋吉避凶】天书上的内容凝视片刻,眸中古井无波,随即又重新闭上了双目。
似乎外界喧器,与他全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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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朝元巅峰
光阴荏苒,恍眼间一月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个月里,宁安府内可谓风云激荡,颇不平静。
血河宗邪魔肆虐,接连覆灭了两家三流势力,将其满门屠戮,血腥气数日不散;青蛟盟与丹霞派的高手更是在青临江上爆发激战,罡煞纵横,波涛汹涌,引得沿岸不少百姓遭殃。
然而若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议论最沸、关注最高的,还是铁剑门与靖武司那场早已传得人尽皆知的赌斗之约。
一月前铁剑门真传熊烈单枪匹马直闯靖武司衙署,连败三位靖安使,最终逼得副镇抚使母夜叉孙四娘亲自出面,定下一月之约。
此事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宁安。
熊烈凭藉此战声威大震,一时风头无两。
铁剑门更是借此良机,一扫近年些许颓势,向所有人昭示:顶尖宗门终究是顶尖宗门,底蕴犹在,虎威不容轻犯。
其门下真传弟子熊烈,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甚至有传言甚嚣尘上,认为以熊烈当日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一旦成功凝练地煞,短期内便有极大可能冲击那象征着宁安府年轻一代最高荣誉的「宁安干杰」席位。
韩家上下得知消息后,可谓扬眉吐气,不少族人喜形于色,更是在背后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将熊烈的声势擡得更高。
月前被陈盛打上门来,强取镇族之宝的屈辱,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洗刷。
虽未能讨回百年地心莲,但能让靖武司颜面扫地,对许多韩家人而言已是足够。毕竟那等灵物,如今的韩家也确实无力保住。
李玄澈得知此事后,亦是心中畅快,甚至特意寻到熊烈当面道谢,并郑重提醒他,一月之期将至,靖武司方面极有可能派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陈盛应战,嘱咐其万万不可大意轻敌。
然而对于李玄澈的好意提醒,熊烈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陈盛此人他自然听过,但归根结底也不过一个初入先天不久的武师罢了,虽有击败展福生的战绩,可仍是不足以令他太过郑重。
即便靠着地心莲子强行提升了部分修为,但武道一途,根基、武技、经验乃至天赋,岂是区区丹药外力能够完全弥补的?
他熊烈苦修多年,历经磨砺无数,自信同阶之内,罕逢敌手。
李玄澈见状也不便再多言,只得转而恭维几句。
平心而论,他也认为熊烈的胜算远高于陈盛。
为此,他深思熟虑后,甚至暗中在宁安府内某处知名盘口,押下了十枚元晶的重注赌熊烈胜。此番他既要一舒胸中闷气,也要借此大赚一笔。
与铁剑门这边的意气风发相比,靖武司近期的日子则不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