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鸟，妄想填平沧海？”许寸心不理解。
“为什么不能？”吴闲笑问道：“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两年、千年、万年，总有填满的一天。”
许寸心陷入迟疑，“这个故事……似乎在说我。”
吴闲不置可否，“这也是愿意将这份构思传承给你的原因。”
“绘卷构思？”许寸心神色怪异，“请恕弟子愚钝，在弟子看来，这只是个带点小隐喻的简单故事。”
“那说明你还没有领会到这个故事的精神内核。”吴闲笑道。
“精神内核？”许寸心蹙眉，“坚持不懈？”
“对也不对，”吴闲调笑道：“你可能觉得这个故事作为绘卷构思太过简单，甚至连一点力量设定都没有，对吧？”
许寸心微微点头。
“可在为师看来，这只小鸟的心念早已将沧海填平！”吴闲眯眼笑笑。
“心念？”
许寸心恍惚中，隐约间琢磨到了什么。
“有句话叫：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吴闲继续道：“虽然为师不了解你们圣灵绘卷的构思理念，但在我看来，你们所欠缺的正是这种玄妙的东西。”
闻言，许寸心只感觉头皮发麻，感觉抓住了什么，却又没有完全抓住。
“在为师看来，无论是灵魂、画灵、圣灵，都绕不开精神内核的构建，”吴闲一字一顿，“而这，便是天地法则孕育万灵的核心。”
这一刻，许寸心恍然明悟，整个人豁然开朗。
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与感激，朝吴闲深深一拜，“多谢师尊教诲！”
吴闲摆手笑笑，“这，便是为师留给你的课题，同时也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来~试着将这只小鸟构想出来，并尝试融入你自己对这个故事的理解。”
“好。”
许寸心恭敬点头，掏出绘卷工具，开始绘制草图。
可惜还没开始，便被吴闲打断，“别用任何有灵性的材料和颜料，至少在你的草图让为师满意之前，不用有任何灵性介入其中。”
“好的。”
许寸心虽然不太理解，但乖乖照做。
通常来讲，灵性的介入，往往能帮助绘卷师更好的完善绘卷构思，能极大程度节省时间。
就比如练习画纸和练习颜料，其中是蕴含一定灵性物质和力量的。
虽然无法达到凝聚成卷的程度，但却能在绘制草图的过程中，感受到构思与绘制过程中，那种奇妙的灵性变化。
但师尊大人让她这么做，自然有师尊大人的道理。
一时间，许寸心仿佛回到了儿时在外公指导下学习绘画的日子。
不久之后，第一份草图出炉，“请您过目。”
“重新来吧，”吴闲摇头轻叹，“都说了，尝试融入你自己的理解，为师这个小故事只是个简单的框架和雏形。”
许寸心尴尬笑笑，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绘制。
很快，一份份草图在许寸心画笔下浮现。
再加上吴闲旁敲侧击的指点，精卫的形象逐渐趋于完美。
“很好，现在可以开始尝试拟人了。”
吴闲眯眼笑笑，示意许寸心继续。
“拟人？”
“别忘了，它曾经是个小女孩。”吴闲调笑，“你觉得她长什么样，她就长什么样，用心去感受。”
许寸心陷入短暂的沉思，眼眸闪烁不定。
良久后，提笔开始作画，整个人由内而外莫名的平静，进入到某种玄妙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在一片翻涌激荡的沧海背景下，一位婀娜多姿，长发飘逸，背生双翼的少女缓缓浮现，身旁还飞舞着一只花头颅，白嘴雀，红脚爪，眼神坚毅的小鸟儿。
少女的模样，跟许寸心自己有几分相像。
一切都在朝着吴闲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这……是我的错觉吗？”
绘制临近结束，许寸心猛然从那玄妙状态中惊醒，隐约间，似乎有一丝丝微弱的天地法则在向画纸汇聚。
是的，在没有任何灵性力量介入的情况下，这幅画作竟然引动了天地法则。
吴闲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精芒闪烁间，开口道：“其名：精卫！又名帝女雀！”
“啊？”
许寸心惊疑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将脑海中的思路化作构想，并强忍着内心的颤抖，为其命名。
不知为何，就感觉【帝女雀-精卫】这个名字无比契合。
构思凝聚于识海，眼前的画作也随之落笔，一缕缕平和的天地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体内血气与灵魂也随之涌入画卷，将那毫无灵性气息的画作映照的熠熠生辉。
“这这……这是……？！”
许寸心惊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撼与激动，赶忙静下心来，认真感受这份伟大的凝聚过程。
很快，天地法则汇聚，绚烂神光缭绕。
一杆血气凝聚的画轴浮现在画纸一端，天地法则化作飞丝金线，为其装裱。
吴闲满眼欣慰的注视着这一切，这便是他的“小测试”。
事实证明，他的测试成功了。
许寸心确实无比契合精卫这个神话人物。
精卫这只神鸟在前世神话传说中，似乎没什么战斗力，但并非不能拥有强大的神力。
在他看来，精卫填海的精神内核，便是精卫力量的来源，再加上炎帝之女的背景融入，以及【帝女雀】的标签，精卫的力量完全可以突破天际。
从某角度来讲，从这一刻开始，许寸心便是他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大弟子了。
“感觉如何？”吴闲眼神含笑。
许寸心看着眼前的古法血色命轴绘卷，再看看眼前这位只有十八岁的师尊，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能绘制出传说中的古法绘卷。
对于吴闲的崇敬与感激，在此刻达到极致，不由得再次朝吴闲深深一拜，“师尊传道之恩，弟子永不敢忘。”
“往后，你便作为为师门下的大师姐吧。”吴闲笑道，“有时间可以指点下你那两位师弟师妹。”
“弟子谨记。”
“至于你们圣灵绘卷的缺陷问题，想来已经解决了。”吴闲道。
许寸心激动点头，不免好奇询问：“师尊也有古法绘卷吧？”
在他看来，能指导她做出古法绘卷的人，必然也是拥有古法绘卷的存在。
吴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许寸心深吸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能遇到师尊吴闲，无疑是她毕生的荣幸。
第259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吴闲沉吟片刻，决定跟许寸心打听些有关上层世界的信息。
毕竟许寸心也算是拥有一半上层血统的人。
“说起来，你对上层了解多少？”吴闲正色询问。
许寸心微微一怔，眼底恨意闪动，“师尊对上层感兴趣？”
“算是吧，”吴闲点头笑道：“先前无意间得罪了只上层的狗，如今被那狗子骚扰的挺烦，你我师徒二人也算是同仇敌忾了。”
“上层的狗？”许寸心不解。
“一个天风省的小家族，据说是上层某位大佬养的狗……”吴闲简单概述了下汪家的情况。
“原来如此，”许寸心这才明白过来，“弟子对上层的了解有限，不知师尊想了解什么？”
吴闲思索询问，“那帮人跟咱们一样还是存在某种本质上的区别？”
“并无任何区别，只是力量方面有所区别。”
“他们……很强吗？”
“有强有弱，”许寸心道：“至少弟子那位仇人很强。”
“跟当今三位真神比呢？”
“不好说，”许寸心分析道：“上层最顶尖的那些人同样掌控着神的力量，可以说，他们除了没有被天地大道认可以外，真神拥有的力量他们都有。”
“这么狠？”吴闲暗暗心惊，“那他们是如何掌握到这种力量的？”
许寸心茫然摇头，“他们似乎在炼化绘卷和神力因子的力量，类似于……异界怪物们吞噬画灵提升的方式。”
“这么个路数吗？”吴闲了然，“既然如此，为何他们没能得到天地大道的认可？”
“我们人类跟异界生灵不太一样，”许寸心道：“否则也没必要发展出超凡绘卷体系了。”
吴闲不解：“怎么个不一样法？”
“不清楚，”许寸心摇头，“但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人类通过这种方式提升后，自身灵性结构对扭曲污染的抗性会越来越弱，这也是他们龟缩在上层不愿下来的根本原因。”
“原来如此。”
吴闲恍然，不禁对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产生各种疑问。
当今超凡绘卷体系，就像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因为人类不适合直接吸收灵性物质、神力物质提升，所以不得不将追寻顶尖力量的过程拆分成两个部分：神图和绘卷。
理论上，当神图凝聚到一定程度，绘卷终端发展到程度，两者结合之后，一样可以铸就真神。
只是目前为止，绘卷终端的发展还差点意思。
反倒是神图方面，因为各方神域的出现，已经开始有【神位】诞生了。
“那邪异绘卷师呢？”吴闲不解。
“一样的，”许寸心笑道：“只是他们彻底放弃了自我，彻底拥抱了扭曲力量的侵蚀。”
吴闲了然笑笑。
这么看来，上层世界那帮人还算有点“底线”。
……
回到北街区小别墅，一番感慨后，继续自己的各种研究。
英雄塔那边，已经成为当下的舆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