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在空中惊醒,发出类似婴儿哭啼的软糯叫声,身形却在空中灵活一扭,四足在石壁上轻巧一点,稳稳落地。
一双尚带着惺忪睡意的狐眼,迷茫的望向丁岁安
那情态,说不出的诡异。
丁岁安慢慢伸手,抓起锟铻,缓缓抽刀之际
赤狐口吐人言,“相公!你杀了我,你也要死哟”
紧接,一身油亮毛发如风卷烟霞般渐次褪去,身形舒展,幻为人形.
仅留一条蓬松狐尾,在身后悠然摇曳。
眨眼间,一名寸缕未着的少女,箕踞在地箕踞是一种坐姿,类似后世的鸭子坐。
对于女子来说,这是一种很豪放的坐姿,更别提身上无遮无掩了。
这世上.不是没妖怪么?
丁岁安头皮发麻,震惊到无以复加,仅凭本能脱口道:“你是谁?”
“相公,我是娘子呀~”
少女微微偏着头,轻咬下唇,双臂自然垂落身体两侧.完全没有用手遮挡一下重要部位的意思。
“谁是你相公?”
“你呀!”少女挺起胸脯,理直气壮,“你是山祖娘娘赐给我的相公!”
丁岁安将目光从对方胸前拔起来,慢慢抽出锟铻,刀锋前指,“好好说话.”
“呀,奴奴害怕呢”
“.”
“相公,奴奴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奴奴呀?”
“救了我?”
“嗯~相公昨日可能误食了饱含罡气的仙果,汲取过旺。罡气至阳,过量则阳亢.若非奴奴帮相公吸走过旺罡气,相公就要‘嘭’一声,爆掉咯.”
丁岁安不由自主往下瞄了一眼,下意识道:“吸走?怎么吸?”
“挨着相公便成”
说话间,少女身子缓缓前倾,双手着地,似走兽般以手、膝撑地向前挪动数尺,小心靠近后,用光滑脸颊在丁岁安胸口亲昵的蹭了蹭,“就像这般。”
妖媚瓜子脸微仰,狭长媚眼内春波溢漾,似小兽求欢般轻轻扭了扭臀,腻声道:“相公,奴奴唤作朝颜”
感谢:古月oooo,打打赏~
(本章完)
第57章 人妖同源
“.姑姑前些日子让奴奴在重阴山乖乖等着,说山祖娘娘会赐给奴奴一个顶好顶好的相公。然后,昨晚相公就爬进了奴奴的洞府,奴奴一眼便相中了,相公若不是山祖娘娘赐的,还能是怎样?”
“姑姑是谁?”
“姑姑便是姑姑呀。”朝颜眨眨眼,好像丁岁安问的很傻似得。
“你是极乐宗的人?”
“奴奴以前是”朝颜歪着头,“但按照你们没毛猴子的说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往后,奴奴谁的人都不是咯,只是相公的.”
“.你为何要给我下同生咒?”
“若奴奴不给相公施咒,相公醒来要杀我怎么办?”
极乐宗是近些年才露出些许踪迹的隐秘小宗,世人多不知,它所追求的‘唯欲极乐’却和佛门教义相冲,因此智胜才对其有些研究。
得益于当初和智胜交流过,丁岁安知晓,施同生咒者与被施咒者两体一命,死则同死、生则同生。
但这种咒法,有时间限制,且有点莫名其妙。
“相公,你饿么?”
“我姓丁,你可以叫我丁岁安,也可以叫我丁什长。别相公相公的,我是人,你是妖,咱俩不熟!”
“.”
朝颜闻言,微微偏头看向地面,樱红小口轻轻嘟起,长长睫羽低垂下去,似被丁岁安那句‘你是妖’说自卑了。
狭窄洞口、藤蔓攀垂,阳光被切割成斑驳光点,映在白璧无瑕的身体上。
盈盈一掌大小的瓜子脸,给人一种稚嫩的妖艳感。
良久,朝颜才期期艾艾低语道:“世上哪有妖呀,有了你们人,才有了妖.”
“什么意思?”
丁岁安没听明白。
见他向自己求教,朝颜手膝并用爬行几步,凑到丁岁安跟前讨好一笑,温顺的趴在他膝盖上,仰着小脸道:“奴奴听姑姑讲过,上古时,万兽竞道,咱们一样都是兽后来,你们灵猴一族偷学别家本领.”
“我们灵猴?偷学别家本领?是什么意思。”
“就是偷学呀!道家尺蠖步,偷师步屈;儒教丧心令,偷师黄仙。诸多摄人心智的教化神通,不少还是偷师我狐族呢;最烦人的大和尚,他们的狮子吼也是参悟于兽吼而来;还有你们武人象罔境的夜隐,偷师沧浪君。玉骨境断肢再生,偷师号蜼.”
“等等.”丁岁安一时接收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有点消化不了。
她说的这些东西,丁岁安闻所未闻他所知晓的武人境界,炼体、成罡、化罡、御罡。
再往上的两境,名字都不知道。
这是头回听说象罔境和玉骨境。
除此外,教化神通那不是国教的神通么?
在朝颜嘴里怎么成了儒教的?
丁岁安问出这个问题,朝颜却道:“奴奴也不晓得,都是姑姑教的。”
“你继续说。”
“嗯诶?奴奴说到哪儿了?”
“灵猴偷师.”
“诶!对。上古时期,你们灵猴窃法别族,集百族之长,抢先一步修得大道,以己身特点化为人形.从那儿后,其余各族都被你们贬为了妖类,逼得我们没了法子,想要继续修行,只能按照你们的模样化形为人。姑姑说,这是臭猴子们为了独占天地造化、断绝它族道途.”
我擦!
这是玄幻世界的进化论么?
这里的人,也是猴子变的?
丁岁安大为震撼.
只不过朝颜的故事里,‘灵猴化人’的一方才是大反派。
但丁岁安并不觉得怎样人都是讲屁股的,既然他是‘人’这一派,他的屁股就该坐在‘人’这边。
为上古老祖宗们点赞~
片刻后,丁岁安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朝颜纤薄的雪脊。
一线脊沟,玲珑秀气,收窄纤腰,盈盈一握。
娇翘桃股,以及那条始终不肯安分、不停轻摆的蓬尾
趴在他膝头的朝颜若有所感,抬头看去,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狭长狐眼顿时弯作一泓春波,不但不羞,反而更卖力,摆动的幅度愈发明显,屁股简直要扭到天上去。
“.”
丁岁安忽觉鼻孔一痒,一道热流从人中滑落。
‘啪嗒~’
滴落朝颜莹白脸颊,宛若桃。
“哎呀!相公,你流鼻血咯!”
“咳咳,每月都有那么几次,流啊流的就习惯了。”
“那也不能一直流呀”
“咳咳!你能先找件衣裳穿上么?”
“唔,那相公等等哦.”
说罢,朝颜身子一缩,化回本形,两步跃出洞外。
她在洞外逡巡一圈,尖尖狐耳竖起,像雷达般转来转去,似担心洞口被人发现,又跑去叼来几根树枝遮盖,这才跃入了山林
矫捷身影,逢沟跳沟、遇坎跃坎。
带着股轻盈喜意。
大概是因为.山祖娘娘赐了相公?
洞内。
丁岁安靠着石壁环顾四周,喟然一叹。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崩塌了。
这世界有妖啊
但比起此时处境,这场有点像是被刻意安排的狐妖偶遇,以及同生咒之类的,好像都不算事。
至少不是近忧。
眼前最大的难题是,深入敌国三百里,外间追兵重重
活下去,才有资格说别的。
约莫一刻钟后,朝颜去而复返,不知从哪偷来两套衣衫一套男装、一套女装,皆是农家装束。
除了衣裳,还叼来一只野兔。
朝颜将兔子衔到丁岁安脚旁,用鼻头往前拱了拱,示意这是给他的。
见丁岁安只看不吃本形朝颜歪头想了想,旋即化为人形,双手扯住兔子头尾,樱口一张,贝齿猛地咬在野兔柔软腹部。
兔子尚未完全断气,吃疼之下又枉自弹腾了两下。
血水喷涌而出,淋漓血线沿着光洁尖俏的下巴、纤细的脖颈,蜿蜒流下,聚于两峰之间沟壑,汇成血河。
一双小手也顷刻染作刺目猩红,血珠顺着小臂一直淌到手肘。
或许是不习惯人形进食,朝颜撕扯兔子时晃头甩脖充满兽性的动作十分粗暴、瘆人。
可随后.
她将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兔子轻轻放到丁岁安身前,仰起那张糊满血水的小脸,满怀期盼道:“奴奴帮相公剥了皮,相公先吃”
丁岁安“.”
夜幕降临,丁岁安和朝颜各换了那身偷来的衣裳,悄然离开栖身一昼夜的山洞。
丁岁安带上朝颜,那道暂时无法验证效果的同生咒并非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