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6节

  “哦?”

  丁士章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致,“姜小娘子,在下听人说,律院和文院是国教修士传习技艺之所,这是真的么?”

  “嗯。”

  姜妧心中有所图,耐心解释道:“律院修音律;文院习诗文”

  大吴上层对下层信息封锁严苛,普通人只知晓国教于天中城崇礼坊设文、律两院,闲杂人等平日不得靠近,内里真实情形甚少流出。

  这是丁岁安首次接触到国教修炼体系内的活人,自然得问个清楚,“文院、律院怎么修习?”

  姜妧有问必答,“需先入了意气境,然后.”

  “何为意气境?”

  “.”姜妧认真想了一下才用通俗点的话解释道:“丁公子可以将其理解为‘书生意气’,国教尤圣曾言:书读万卷,方知立身之本”

  直到此时,姜妧依旧站在门外。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一人讲,一人听。

  根据她的意思总结下来,意气境重在读书明心,待内心对世界运行、社会规则有了自己的认知,树立起更高的道德标准和思想准则,便会自然而然展现出独特的气质和精神面貌。

  以丁岁安的理解,这不就是建立三观。

  当然了,所谓更高道德标准,是国教理论体系中的道德标准,譬如天道四维那种。

  “你现在是甚境界?”

  “意气境”

  “意气境之上呢?”

  “意气境之上为‘启智’境。”

  “启智?”

  “以诗词通心,以音律结契,采众灵为愿力,借平仄宫商铸魂,可施加正反之状.是为启智境。”

  丁岁安很想让姜小娘子说人话。

  反复忖度了两遍,才大致搞明白对方的意思.文、律两院通过诗词音律,与阅者听众建立情感联系,通过共鸣汲取愿力。

  到了启智境,两院学子凭借愿力便初步拥有了神通,可以向友军或敌人施加正向、反向状态。

  丁岁安不禁心中一动.这和咱讲小皇文汲取罡气一个路数啊!

  如果音律也能起到这个作用,咱也加入律院不得了?

  “姜小娘子.不知加入律院有何条件?你看我,还有机会么?”

  丁岁安挺直身板,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文艺青年。

  “.”

  一直低着头讲话的姜妧,忽闪着浓密睫毛以奇怪眼神看了丁岁安一眼.

  想了想,才以委婉口吻道:“诗词言志,文字铸骨,山河具象,是为阳仪;音律咏情,曲调起伏,风云流形,是为阴仪。”

  你小姨的奶!

  丁岁安终于忍不了了,“姜小娘子,咱能说人话么!”

  我哪句没说人话了?你听不明白,怪我咯!

  姜妧有点不高兴,可想起方才那首极具意境的琴曲,面上未曾表露,只低声道:“士章兄,文院不收女;律院不收男,除非.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净身.”

  “.”

  蒜鸟,蒜鸟.不收就不收!

  我的还有用呢。

  眼看丁岁安沉默,两人话题中断。

  姜妧外貌虽和林寒酥肖似,但论起和人打交道的水平、对人性的洞悉、谈判技巧,却被她的小姨母甩八条街。

  明明心中有所求,偏偏不知该怎样开口,犹豫几息,最终以颇为直接的方式说道:“士章兄,能不能将方才那首琴曲教我.”

  “行。”

  丁岁安答应的干脆,以至于出乎了姜妧的意料,稍一呆愣后,眉梢飞起一抹极其克制的喜意,“那便劳烦士章兄将《清心普善咒》再抚一遍吧。”

  “好。”

  丁岁安点头。

  姜妧静候片刻,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以为他没听清,再次道:“请士章兄操琴.”

  “可以。”

  “.”

  “.”

  两人隔门四目相对。

  “士章兄?”

  “怎了?”

  “请您操琴.”

  “没问题。”

  “.”

  “.”

  听罢姜妧解释音律对律院学子的重要性,丁岁安已经知道肚子里那些个琴曲的价值,虽然自己用不了,但也不能白给你吧!

  学学你小姨母啊!

  想让咱教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银子啦,丹药啦,宝刀啦.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丁岁安等了半晌,见她没有任何‘表示表示’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想白嫖我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

  咱白嫖别人可以,但别人白嫖咱不行,这是丁岁安做人的底线!

  这回,是真的底线

  霁阁,亥时末。

  今晚心情不错的林寒酥多饮了几杯,白瓷似的脸颊、颈项上泛着一层胭脂色,慵懒侧躺贵妃榻上,沉甸甸的胸脯坠向一侧,宽松衣裳兜出一抹惊人心弦的饱满弧度。

  “妧儿,在想什么呢?”

  姜妧独坐案前,正望着沧流琴发呆,闻声回头想要问问小姨母那位丁什长为何会出现在王府后宅。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恐怕涉及某些辛密,便又咽了回去。

  “小姨母,我没在想什么。”

  对于甥女明显的口是心非,林寒酥并未放在心上,这丫头打小心事就重,眉眼间常携一丝忧郁.出身富贵却不光彩,心思自然敏感些。

  可正是因此,姜妧极为上进,刚刚十七岁便已考入律院年余。

  “妧儿近来在律院新学了那些妙音?”

  “学了.”

  姜妧一顿,脑海中又响起那首听了一半的清心普善咒,鬼使神差道:“妧儿从别处听来半首,抚给小姨母听吧。”

  微醺的林寒酥懒懒一笑,只道:“好。”

  姜妧端坐,轻抬皓腕,纤指抚上琴弦。

  琴声起.

  妙音入耳,林寒酥顿觉精神一松.萦索心中多日的烦忧如江河东流,瞬间消弭于无形。

  一点白芒沁出,像是要寻找主人一般,飘忽出窗隐入夜色。

  隔壁涤缨园。

  今晚在时学阁通宵看书的计划被姜妧的突然出现打乱,丁岁安返回住处后,颇为遗憾。

  根据姜妧的说法,音律、诗词对两院学子来说,类似于丹药对武人的作用。

  偏偏那律院只能女子修习,这让丁岁安有种怀揣重宝却无法变现的憋屈。

  文院修习大概和小皇文一条路子,但同样面临着诸多问题就算他写出来,以大吴对书籍刊印的严苛管理,他也没有合法刊印、销售的门路。

  不能合法销售,他想依靠阅者基数快速、大量汲取罡气的路数就行不通。

  总不能裹个军大衣跑去天桥底下,见人就撩开衣襟展示,神秘兮兮来一句,哥们,看毛片么?

  “嗯!?”

  正思索间,丁岁安忽觉眉心一凉,视界内一点白芒缓缓没入眉心。

  什么情况?

  咱也没讲金莲啊,哪来的白芒?

  感谢书友:‘歌念笙’、‘插弄玉许七安’的打赏!

  刚知道,关关公子给咱推书了.呜呜呜!

  (本章完)

第29章 减字谱

  翌日清晨。

  丁岁安站在房门外,眺望嫮姱园昨晚一点白芒,扰的他半夜没睡好。

  一番连蒙带猜,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姜妧身上.

  照她的说法,男子阳刚,无法以‘风云流形’的音律作为修行手段昨晚丁岁安亲自抚琴,她站在门外听了半首清心普善咒,丁岁安确实没有汲取到白芒罡气。

  从侧面印证了姜妧的说法。

  但半夜忽至的那一点白芒,让丁岁安生出一种猜想.也许汲取白芒的金手指在音律一道同样适用,却需通过‘阴仪’为媒介桥梁。

  就是说,需要律院女学子来演奏,才能将情感共振转化为丁岁安这位‘原创者’所需的罡气。

  以上皆属猜测,想彻底搞清原因,最好能和姜妧再探讨探讨,可昨晚拒绝她白嫖时态度有点生硬若前倨后恭主动去找她,很没面子啊!

  正思索间,忽听前院一阵吵嚷。

  丁岁安暂时将此事放在一旁,快步走了出去。

  涤缨园是兰阳王府内的最强暴力机关,十二时辰不离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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