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81节

  片刻后,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生个女儿从小就得学规矩,长大了还要担心被言巧语的男人骗了!还是生个儿子好,宁愿咱去祸祸人家,也不能被人家祸祸了!

  想着想着,她竟不自觉伸出手,极轻极温柔的帮朝颜拂开黏在额头上的碎发

  “三娘子,快辰时了,要起床梳洗么?”

  帐外,忽然响起了晚絮的低唤。

  “哦,我这就起身~”

  答了一句,再看向朝颜时,发现这狐媚子已睁开了眼狭长狐眼水润迷茫,盯着林寒酥看了好一会,才渐渐想起自己为啥会睡在这里。

  此刻,林寒酥帮她拂头发的手还停在额头前。

  朝颜张嘴打了个小呵欠,“娘亲~”

  “!”

  原本一脸宠溺的林寒酥,瞬间黑了脸,低声斥道:“再敢胡扯!我打烂你屁股!”

  朝颜揉了揉眼睛,以刚刚醒来的柔糯嗓音迷惑道:“昨晚姐姐都应了呢,为何现下又喊不得了?”

  “住嘴!”

  林寒酥脸蛋瞬间飚红。

  昨夜荒唐,彼时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顾得上礼义廉耻。

  可,人又不可能一直处于那种状态,清醒过来后总会觉得羞耻。

  “姐姐,是不是只有我们三个睡觉的时候才能那么喊你?”

  “.住嘴呀!别说了!”

  “咦,人家都说男人没良心,叫做提上裤子不认人,姐姐你还没穿裤子呢,就不认人了呀!”

  “.”

  果然,只有睡着的朝颜才是好朝颜。

  “炸果子,炸果子喽,三钱一个,五钱给俩~脆酥的炸果子喽”

  “爹,我要吃炸果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把你爹我炸了你吃不吃?”

  “哇我不吃炸爹,我要吃炸果子!”

  辰时正,整座天中城早已苏醒过来。

  临街食肆热气蒸腾,伙计高声吆喝招揽生意。

  一对父子因为吃炸果子还是吃炸爹,发生了分歧,小娃娃坐在街边哭闹。

  街面上喧嚣鼎沸,充满了俗世的热闹与生机。

  丁岁安手里抓着一张胡麻饼,穿梭其间。

  约莫一刻钟后,他转入紫薇坊烟火气瞬间消失。

  待踏入六合街,宽阔街道上只剩了他一人.莫说游街串巷的小摊小贩,就连巷口路过的人,也是一副行色匆匆、避之不及的模样。

  连往街内瞥一眼的勇气都没,唯恐多看一眼招来祸事。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坐落此街的西衙。

  丁岁安高高的台阶前,抓紧吃掉最后那点胡麻饼,刚踏上台阶一步,大门两侧的玄甲武士便低喝一声,“止步!”

  不等他自我介绍,便听里头传来一声故作豪迈的朗润大笑,“小丁都头,昨日未见你前来履任,我还以为你不敢担这差事呢。哈哈哈”

  话音未落,孙铁吾大步而出,热情的拖着丁岁安走了进去,好似怕他跑了一般,“小丁都头,这三间值房如何?”

  正军司使这个临时机构,设在西衙.

  一来,便于抓捕不法军官后,就近审问。

  二来,告知世人,此次整饬军纪行动的靠山是谁,以免某些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反抗之心。

  孙铁吾很热情,不但提前为丁岁安准备半空场地,还将任命公文、印绶,一并送了过来。

  但也仅限于此

  “小丁都头也知,西衙之事千头万绪,虽然我和贺大人挂着正军正副使的名号,但我俩都有一摊子事要忙,正军之事,还得靠你啊。”

  孙铁吾还好些,好歹和丁岁安见了一面,但所谓正使贺大年,连面都没露。

  都是千年的狐狸。

  当日,丁岁安以正军司马的名义签发数道命令,征公冶睨、胸毛、胡将就等部下,以及翼虎军丁烈、胡应付、何大海等人暂调正军使司听用。

  午时,接到调令的众人纷纷赶来。

  除了老丁。

  丁岁安一瞧便知道,到底还是没能说动老丁啊.他总觉的,老丁并不是怕麻烦或者单纯的不愿蹚浑水,而深深恐惧着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唯恐自己暴露于众人视野。

  (本章完)

第173章 闲人退避

  三月十四。

  天中万安门瓮城.

  前几日刚被掰断一根手指的候德孝侯都头仅仅在家中休养了两日,便迫不及待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寅时末。

  夜色尚深,等候入城的摊贩商户已排起了长龙。

  瓮城内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牲口、菜蔬与泥土的味道。

  门洞内摆了一张桌,候德孝坐在桌后,他身前,几名门军依次走过挑担拉车的小贩,口中吆喝个不停,“菘菜七十斤,每斤作价十三钱,依律十抽一,需缴入市钱九十一钱~”

  本已被沉重扁担压弯了腰的小贩闻言,腰身不由弯的更低,堆起满脸谄笑,“军爷,昨日送进城的菘菜才卖十一钱,再说小老儿这担菘菜也没七十斤啊。”

  那门军眼睛一斜,“我说有,便有。不交滚回去,别挡道。”

  担菜小贩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婆娘悄悄拉了拉,这才低低一叹,解开荷包一枚一枚数了起来。

  少倾,门军接了钱,转回候德孝那张桌前,恭恭敬敬双手递上。

  天中坐拥人口百万余,每日消耗的物资无法估计,这催生了庞大的供应链,无数城外百姓都依赖向城中贩运物资为生。

  依吴律,所有入城货物均需缴纳‘十抽一’的入市税。

  然而,这一税率并非基于每笔交易实时核算,仅是依照货物品类,估算数量重量,根据浮动的市价区间,制定了一个大致固定的税额标准。

  这么一来,负责收税的门军便有了巨大操作空间。

  一是判定货物适用哪一档税额,二是决定计税的货物重量。

  市价本就有波动,何时随行就市调高税额,估重时是否准确,全凭他们一言而决。

  当然了,‘市价’只会按高时算,估重也只会比实际重量大,永远不会小。

  这边稍微错一点,那边稍微错一点,扣除完上缴朝廷的固定份额后,便会错出一笔数目惊人的收入。

  门洞内,大排场龙的摊贩商户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你们胡闹!这车炭拢共不足三百斤,哪来五百斤!不信咱们称一称。”

  但也个别犟种,比如那两名拉了一车炭进城的年轻人。

  死犟死犟,最后被门军拉进歇房,一番亲切交流,再出来时,两人不但鼻青脸肿,那车炭也被罚没了。

  两人大约是第一回独立出来营生,被赶出瓮城后不知所措,坐在外头嗷嗷哭了起来。

  听起来很心酸。

  可门洞内,摩肩接踵排队的商贩却异常安静.

  看起来更温驯了。

  最多有个别人双手合攀胸前,低声祷上一声,“三圣护佑,三圣护佑”

  辰时初。

  该入城的商贩终于差不多都入了城,瓮城门洞内行人稀拉下来。

  “侯大人,算出来了,铜子碎银银钞加一起共九百零六两。”

  歇房内,走出一名属下凑在候德孝耳边禀道。

  他说的平静,候德孝听的也平静要知道,天中九门,仅万安门一早上就有将近千两收入。

  但看他们模样,似乎对今日收成还不是太满意。

  “嗯,按老规矩,山百两楼下,等厘税司的人来取。剩下的怂去郑指挥府上,嘶~”

  候德孝习惯性的用手指扣向桌面,却忘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还打着柳木夹板,不由疼的抽了一口气。

  一名看起来机灵些的属下,低声确认道:“三百两给厘税司?剩下的送去郑指挥府上?”

  “对,窝舅是哲哥意识。”

  候德孝连连投点,却因缺牙漏风,说出话含糊不清。

  正在此时,方才被罚没了那车炭的兄弟俩畏畏缩缩走到桌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军爷,俺娘病了,等着卖炭钱抓药,俺们知错了,入市税你说多少就多少,把炭还俺吧。”

  另一人稍显木讷,跪在地上虽未开口认错,却抬起甲缝间满是黑灰的粗糙手掌,猛地朝自己脸上抽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认错的方式。

  ‘啪~啪~啪~’

  清脆耳光声在门洞内折射回荡。

  候德孝正因手指疼痛烦躁,又见这两个不长眼的凑上来,当即烦躁一吼,“吻!吻!吻!打出去!”

  众属下正闲的无聊,一下涌了上去,兄弟俩抱着头,满地打滚,却也不敢吭一声。

  “大人,听说上回闯关那朱雀军都头任了正军司马,正要整饬军纪,让弟兄们悠着点吧。”

  一名看起来机灵一些的属下好意提醒。

  耳听属下提起丁岁安,候德孝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夹在了惧的恨意。

  为了掩饰,他面色一冷,肃然道:“呸,消人得志而已!他正军识马又如何?上呲不过是徐庄教救了他!他敢动窝试试!”

  “.”

  属下不自觉瞟了眼他的断指和门牙.哦,门牙已经看不到了。

  人家都已经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吹牛比呢?

  候德孝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为在属下面前保持威信,压低声音透了点底,“窝是郑大人的人。”

  “.”

  郑大人咋了.上回人家把郑大人一只耳朵都撕下来了。

  至今郑大人还躲在府里不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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