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74节

  “终究是因我之过,连累丁供奉蒙受不白之冤。妾身回到律院后,坐立难安,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唯有前来自首.”说着,徐九溪缓缓抬起一双皓腕,朝向兴国公主,姿态柔顺,“殿下,今夜风波皆因我而起,妾身甘领责罚,请殿下将妾身收监问罪吧。”

  兴国公主面色依旧恬淡,眼底却有了些笑意,温言道:“掌教言重了,今夜之事,是门军对掌教无礼在先,怪不得掌教。”

  一旁,一只耳郑金三在陈端目光的逼视下,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终于灵光一闪,“不对!她这身衣裳不对!闯关那女子穿的可不是这件!”

  徐九溪对公主尚能保持客气,但对郑金三

  娇颜骤然一冷,桃眸凝聚如蛇,“腌臜打脊的蠢笨驴材!本驾被你们言语冒犯在先、闯关在后,心绪不宁,回律院换下当时衣衫,有何奇怪?难道要穿着那身衣服招摇过市吗?”

  郑金三被她气势所慑,嘴唇嚅动着还想说些什么.

  徐九溪却像有窥视人心本事,不但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还抢在他前头道:“怎么?郑指挥难不成还想搜我律院么?”

  说罢,她不做停留,转而直视陈端,面如寒霜,以质问口吻道:“安平郡王,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言语犀利,锋芒毕露。

  陈端万没想到,徐九溪竟敢直接对他开炮,虽勉力维持着被教养出的良好仪态,但面上已起了愠红,“掌教此话从何说起?本王与郑指挥又不熟。”

  “不熟?郑指挥不是安平郡王侧妃的远房堂兄么?你安插他入禁军,不正是为了逐步掌握禁军兵权么?怎会不熟?”

  徐九溪一脸天真发问。

  陈端腾一下站了起来.有些事大家都在做,但这疯女人却将阴私下的勾当拿到了台面上来说,那就很尴尬了。

  他下意识望了姑母一眼,面红耳赤道:“你你一派胡言!”

  老徐,好猛啊!

  (本章完)

第166章 正军司马

  西衙二堂。

  只剩了陈端、兴国姑侄二人。

  徐九溪一番不讲政治、不讲规矩的‘胡扯八道’,不但撕开了皇嗣之间的遮羞布,也把陈端架在了一个尴尬的处境。

  皇祖父年迈,储位空悬。

  年长的那几位皇孙,谁没点心思?

  去年,朱雀军重建,朔川郡王陈翊赛进入不少亲信,引起堂兄弟们警惕。

  他们也都加紧了各自在禁军中布局。

  军伍,是底气,更是将来万一走到帝位相争时最硬的凭仗。

  “端儿,坐呀,站在那儿作甚?”

  上首,兴国温声细语如常,仿佛并未受到徐九溪那番话的挑拨。

  陈端心中稍安,却未依言坐下,反而刻意带了几分委屈,如同在长辈面前撒娇的孩童,“姑母,您偏心。”

  “哦?”

  兴国闻言,反而望着他慈爱的笑了起来,“端儿说说,姑母如何偏心了?”

  陈端故意露出晚辈小儿女作态,心中却已想好了一番语言,“侄儿知晓五弟自幼长在姑母身旁,姑母对他偏爱,可端儿自小何尝没有将姑母当做母亲一般看待.”

  半真半假,带着试探。

  兴国笑了笑,语气轻缓得像是在安抚闹别扭的孩子,“净说傻话,在姑母心里,你和竑儿、翊儿都一样。”

  陈端等的就是这句看似公允的话,心一横,道:“那丁岁安明明是五弟的人,今晚伤了郑金三若不加追究,轻轻放过,外人会如何看待侄儿?”

  这话非常大胆。

  也就是借着徐九溪挑开了曾经都不能说的事实,陈端才敢说出来。

  但他说这些自然不是因为怄气一来,他想探明姑母对此事、乃至对诸位皇嗣的真实态度。

  二来,五弟的人伤了他的人,若没个处理结果,那些依附于他的文武才俊不免人心浮动,甚至会从这等小事中忖摸皇上的意图,最坏的结果便是纷纷弃他而去、转向老五。

  这对陈端来说,才是最要命的。

  兴国静静听完,温和道:“端儿,这么说,郑金三果真是你的人?”

  这个问题近乎多余,姑母执掌西衙,会不知郑金三的底细?

  多问一句,不过是为了表明没有暗中调查过陈端,给侄儿留一分面子。

  “是。”

  但陈端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他是侄儿府中容侧妃的远房堂兄。”

  兴国点点头,询问道:“依端儿的意思?”

  “姑母,我的人受辱,伤的便是侄儿脸面!此事兴许和五弟无关,但那丁岁安,需惩处!”

  因为兴国自始至终的柔和态度,陈端胆子大了起来,不但说的直白、还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深植于骨子里的强势。

  上首,兴国面色平静,开口依然淡柔如水,“你的人受辱,便是伤了端儿的脸面?此话说的不错.但,那小丁都头的父亲,出自我公主府,照端儿的说法,惩处小丁都头,岂不是要打姑母的脸?”

  “.”

  “端儿,你想打姑母的脸么?”

  “侄儿不,不敢!”

  陈端噗通跪下,瞬间汗湿里衣。

  外间。

  西衙自然不缺烛火钱,二堂外的小院内灯火如昼。

  但.丁岁安和徐九溪却偏挑了个僻静背人的角落。

  檐角的阴影斜斜切下,将丁岁安与徐九溪笼进半明半暗里,远远望去,身影交迭。

  看起来有点暧昧。

  “谢山长~”

  丁岁安拱手,低声答谢。

  他现在也没搞清,徐九溪为什么跑过来帮他补上了今晚最大漏洞。

  “嘻嘻,不谢。我帮了你,以后你再帮我嘛~”

  “山长何事需在下帮忙?”

  丁岁安有点不踏实徐九溪不按常理出牌、且是国教中人,谁知这幅妖艳皮囊底下藏着的到底是只什么妖怪。

  早些问清楚她想做啥才好。

  徐九溪却不答,反而向前一步,似要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语。

  丁岁安下意识后仰撤身两人虽站在角落里,但二堂院内无遮无拦,那边,陈翊、厉百程甚至老丁都正在偷眼往这边瞄呢。

  可他这一躲,却恼了徐九溪。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丁岁安的衣领往她那边一扯,丁岁安不防之下,差点一头撞进两团高峰之中。

  颇有点霸王硬上弓的意味。

  徐九溪毫不顾忌,顺势凑近,温热的唇息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呵气如兰。

  “这两日,你来趟律院,我有事与你说~”

  语毕,攥着他衣领的纤长五指就势向后轻轻一推,将丁岁安推回原处,自己也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声音高了几分。

  “小丁都头,莫忘你我约定~”

  她再度抬手,轻轻柔柔丁岁安抚平被她抓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颈侧肌肤,带着一丝冰凉的痒意。

  抬眸,巧笑嫣然,“我先走了。”

  说罢,干脆利落的转身便走,完全不在意此时院内悄悄探视过来的目光。

  裙角舒展开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又撩人又骚气

  “.”

  “.”

  丁岁安缓缓走回陈翊几人这边。

  幸好陈翊、厉百程都不是爱口的人,若是李二美或者姜小胖看到刚才一幕,明天就得传遍整个天中城。

  “.”

  丁岁安又和老爹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其实是,不知从哪说起。

  “咳咳,今晚和徐掌教探讨音律,一时心血来潮,结伴去了城外采风.”

  丁岁安打破沉默,强行解释。

  反正今晚徐九溪已主动背了锅,今晚他俩深夜出城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哦。”

  老丁背手应了一声。

  “爹,今晚你怎么那么快就赶到了万安门?”

  丁岁安继续没话找话,老丁望着廊下灯笼,“今夜我率弟兄值守夜巡,恰好遇上了遇上了骑马赶回来的.徐掌教。她告诉我,你在瓮城被人围了。”

  “呃”

  丁岁安猛地转头看向老丁。

  老丁遇上了徐九溪?

  时间对不上啊!听他那故意停顿的口吻,这‘徐九溪’怕是另有其人吧。

  说谎不难堪,但说谎被当面拆穿,就有一点难堪了。

  丁岁安正想着怎么和老爹讲这件事,却听后者先道:“崽啊,你到底和”

  人多耳杂。

  老丁换了个说法,“爹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太多了,也不好,你还小,大的你把握不住啊.”

  “.”

  支耳偷听的厉百程一头雾水,这爷俩,神神叨叨说的啥啊?

  正此时,只见安平郡王从堂内走了出来。

  紧接孙铁吾走了出来,“小丁都头,殿下有请。”

  刚走到院门处的陈端,脚步稍稍一顿,随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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