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不解风情的老头一屁股在院内坐了下来,抽了抽鼻子,“孙媳,煮好饭了?给阿翁也盛一碗。”
昭宁煮的饭.谈不上好吃。
又因为有老头这个毒舌电灯泡在,气氛也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想。
好在,饭后老头晃悠着出了门,终于给了二人一段独处时间。
黄昏晚阳,静谧温柔。
院内一片橙黄暖色调。
俩人并肩坐在门槛上,昭宁从随身荷包内摸出一颗钻了孔的红豆,用绞缠了青丝的红线穿了,轻轻系在丁岁安的手腕上。
“这又是什么咒?”
丁岁安扬手看了看,以为又是和莲心咒那样的极乐宗法器。
昭宁闻言,清媚眸子似有不满的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这是红豆,红豆杉结出的红豆。”
“哦?”
红豆杉,对他俩有点特殊意义。
昭宁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向身前两尺一株小草上,低声问道:“你回去后,会娶朝颜么?”
看来,她对小狐狸怨念颇深啊。
丁岁安没答,笑问道:“那你呢?”
虽然问的没头没尾,但昭宁知道他的意思,不由轻叹道:“早在朱雀门之变前,我便向父皇说了我俩的事其实父皇蛮中意你的。”
“因为我俊么?”
“.自恋鬼!”
昭宁难道露出了一丝浅浅笑容,却道:“父皇无子,必然不会让我再与重臣联姻。他中意你,一来是我表明了心意,二来,你是吴人,若是招你做了驸马,不虞你倒向身后家族”
“照你这么说,你婚事还挺难办。”
“是呀,怕是要做老姑娘了”
“以后若再遇情欲反噬怎办?”
“大不了往后不施圣宗咒术咯近来,我在跟着恩师重修儒教神通,也能克制一二。”
“你往后专心修行么?还是帮陛下打理政务?”
“都要做。兴许日后,大昭国富兵强,也有成为天下霸主那日呢。”
昭宁语调平静,丁岁安不由失笑,“你一个女儿家,大昭霸不霸主和你有啥关系?”
“有关系,关系还很大。”
“哦?什么关系?”
丁岁安笑道,昭宁却慢慢转过头,一瞬不瞬的瞧着他,徐徐道:“若大昭成为天下霸主,你吴国便要向大昭称臣,到时你便是我的臣子,我便每日招你入宫”
“.”
“到时,你我欢好,我就把朝颜绑在床头让她看着,气死她”
昭宁说这话时,脸蛋绷的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好腹黑啊。
天边晚霞,映在玉白肌肤之上,很好的掩盖了那抹羞红。
“哈哈哈”丁岁安忍不住被逗笑,起身将昭宁打横抱起,“何必等到大昭称霸那日?今晚我便向殿下称臣.”
早已经过十数次磨合,昭宁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丁岁安抱着她进房时,昭宁却忽地伸出小手死死拽住了门框,不肯就范。
丁岁安只当她又要玩事前‘不行、别呀’的把戏。
可昭宁这回却格外严肃,仰脸问道:“我先问你一桩事。”
“说。”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别的女子都一样?”
丁岁安一听就明白过来当初昭宁受情欲反噬,她是主动一方,不免担心被他当成低贱的发泄工具。
这种时候认真解释没什么卵用,情绪上头的时候只能用情绪化的回答。
“没有。从第一日见阿嘟时,我便喜欢上了你.”
“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我以李二美的终身幸福发誓。”
昭宁并不认识李二美,但能被拿来发誓,想必是对丁岁安很重要就是了。
抓着门框的小手,这才松开。
往屋里走了两步,丁岁安察觉有异。
低头看去,却是昭宁正在默默流泪.
“怎么了?”
“那你.”
原本想说‘那你为何还非走不可’,但话到嘴边,却变作,“你这个人,好讨厌的。嘴上说着喜欢我,偏偏又让我这么难过.”
(本章完)
第159章 拜高堂
“嘭嘭嘭~嘭嘭!”
阿太,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就比如现在。
傍晚酉时,暮色四合。
原本丁岁安和伊奕懿还当这老头终于觉醒了一点良知、特意躲出去留给两人二人世界,却不料
刚从斗嘴进行到柔道流程,门就被敲响了。
敲的很响,很粗暴,很没有礼貌。
屋内,两人手忙脚乱将刚脱下的衣裳穿上。
“出来~出来~”
打开门扇,老头阿太站在门口,丁岁安还没说啥,他反倒一脸嫌弃,“啧啧~才酉时就上榻?”
昭宁对这古怪老头有几分惧意,跟着丁岁安一前一后走入厅堂内,像做坏事被当场捉到的小孩般低头站在一旁。
阿太在厅内椅子上坐了,瞅了瞅昭宁平坦的腹部,抱怨道:“你这丫头,也算勤勉,但你和憨孙鼓捣那么多回了,怎肚子里没鼓捣出一点动静?”
“.”
本来不算易羞体质的昭宁,也不免红了脸。
阿翁胡说个甚呀!
她怎说也是大昭公主,未婚有孕,多丢人啊。
昭宁悄悄将求助目光投向了丁岁安。
“咳咳,我家赤佬巷有个吴老太,活到九十岁,阿翁可知她长寿秘诀?”
“嗯?什么秘诀?”
“她从来不多管闲事,更不会管年轻人的事.”
“咦!”
阿太白眉毛一扬,不爽的瞧着丁岁安,“还挺护媳妇儿,说她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阿翁若没事,就早点回房睡觉吧。”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阿太嘴里骂着,却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看向了昭宁,“丫头,方才你那顿饭我不白吃。”
说着,从包袱内取出一对漆金雕龙大烛,一对莲瓣底座鎏金烛台,一把凤口短流金酒壶,一对高足白玉杯。
随着一件件物什掏出来,昭宁那双水润杏目越睁越大
倒不是因为物什华贵,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她大多都见过。
那支凤口金壶,她初九夜里回到寝宫独饮时还用过。
莲瓣鎏金烛台,平日里就置在父皇办公的案头
丁岁安察觉她表情不对,凑近低声道:“怎么了?”
昭宁有点结巴,“这些东,东西都是.都是宫里的。”
“.”
丁岁安也惊了一下。
平日言谈中,他就听出老头出入宫禁如如无人之地但丁岁安惊讶的却是,叩剑关所在的大胜县距离云州一来一回三百里,老头却只出门了大半个时辰。
看他那模样,明显是刚刚亲自回了云州一趟。
这速度,人形高铁啊!
但与昭宁纯粹的惊愕不同,丁岁安发现了阿翁的妙用,忙凑到昭宁耳边道:“阿嘟,往后在阿翁面前表现的乖些。”
“嗯?”
天然带了几分不自知媚意的眸子看向丁岁安时,有些不解。
丁岁安又道:“三百里只用大半时辰,云州距离天中不过一千多里,若阿翁肯带你飞来飞去,咱们只需一晌便能见面.”
“.”
昭宁绷着脸,想了想,认真点头道:“你说的对!”
丁岁安知道两人的低声交谈瞒不过阿翁,但老头依旧自顾自的忙碌着只见他将漆金雕龙红烛在烛台上插好、点燃,又往酒壶里注了酒。
随后看向乖乖站在一旁的丁岁安和昭宁,开口便道:“跪下吧。”
“.”
昭宁不明就里,但刚刚经过丁岁安的劝说‘表现的乖些’,当即拉着他走到阿翁身前跪了下来。
生在皇家,自然对权势有着天然敏感性。
阿翁半个时辰来回三百里,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若阿翁变成自己的后盾,不但能帮父皇稳固局势,还能还能避免父皇过度依赖恩师带来的隐患。
上首,重新坐回椅内的阿翁见两人乖乖照做,脸上戏谑调侃之色尽去,罕见地露出了和蔼笑容,“一拜天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