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京楠预想中的场景却压根没有出现,只看磅礴气劲顺着横刀向内,赵无眠的白袍瞬间一鼓,旋即他足下的地面‘轰’的破碎,可他本人却脸不红气不喘。
消力。
李京楠神情错愕,赵无眠和武功山按理说该是死仇,但他怎么还反过来把人家武功山的看家本领给学了?
错愕间,李京楠欲要收锏,但手上动作却顿了顿,恍惚手中重锏已是宛若被什么东西给黏住……手感这东西,可是至关重要,虽然只是阻塞一瞬,但也让李京楠的动作顿了下。
就这一刹那间,赵无眠单足踏足,腰腹微扭,抬起长靴便是一记侧踹。
但李京楠战斗经验没得说,混了这么久江湖也不是没和武功山的道士交过手,硬生生用磅礴内息冲破了赵无眠的太极意,眼看赵无眠重心放在踹出的那条腿上,他一不做二不休,手中再度用力,重锏便压着赵无眠的横刀向下砸去。
赵无眠若是不收腿,就得被重锏砸在胸前。
消力再如何高明,但兵刃触及身躯时,那也无济于事,胸前一样要被砸出一个大坑。
苏青绮眼神当即就紧张起来,便准备出手,但赵无眠反应不慢,眼看太极被破,单足猛踏地砖,身形一矮,便向后滑去。
“喝!”
李京楠乘胜追击,重锏分立,一锏砸其心口,一锏砸去双腿,分上下两路。
李京楠的重锏上去平平无奇,大巧不工,但赵无眠自知其中蕴含着何等磅礴之力,随便一击便可开山裂石。
赵无眠没有硬接,向后猛退,地下四层空间就这么大,短短一瞬他便退至墙边,单足在墙上猛然一踏,墙壁‘轰’的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则向侧方猛然闪过,差之毫厘躲开李京楠两锏,旋即身形却宛若违背惯性般诡异停下,足下地面开裂,宛若炮弹般朝李京楠冲过,地下暗室,刀光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来至李京楠的脖颈前。
挽月弦。
此招一出,李京楠还没慌,宋云却是脸色瞬间大变。
以观云舒的视角,还在原地的宋云忽的就消失不见,竟是一瞬间就横跨数丈距离,出现在李京楠与赵无眠身旁。
观云舒和苏青绮的俏脸同时一白。
观云舒还以为宋云要出手杀了赵无眠,却看宋云猛然抬手,一掌便砸在李京楠的后心。
李京楠也好,赵无眠也罢,所有人眼底都是泛起茫然之色。
你不是和李京楠一伙的吗?怎么痛击友军啊?
李京楠眼底带着浓浓的错愕,却看磅礴气劲在他身后爆发。
砰!
一掌下去,李京楠瞬间向前飞出,宛若离弦之箭,却是砸进了石壁之内,留下一个人形印记。
不过这一掌下去,也导致赵无眠此刀落空。
不等赵无眠收刀,却看宋云看他,嗓音错愕,
“你怎会酒儿的武功!?”
第200章 敌在蜀地
酒儿是谁?
我用的武功明明是萧远暮的挽月弦……萧远暮难不成还有个‘酒儿’的小名?
但宋云此前又说‘酒儿已经死了’,所以萧远暮明显不是这‘酒儿’……酒儿是萧远暮的师父?
宋云忽说此言,让赵无眠也不由惊了下,但聪明的脑袋瓜还是下意识分析起来。
宋云目光灼灼,极富侵略性盯着赵无眠的脸,一掌拍飞李京楠后便要抬手抓向赵无眠的手腕,旋即探出的手在空中又是一顿。
呛铛————
却见刀光剑芒一同在四层骤现,一柄银白长剑已经架在了宋云脖颈上,却是已经反应过来的苏青绮拔剑而来,与此同时还有数位武艺不错的狱卒用刀架在宋云周身各处。
苏青绮脸色极差,心底却是不免庆幸。
以宋云方才的速度,如果真要对赵无眠出手,那无论是她,还是观云舒,明显都反应不过来。
按理说宋云被囚禁三十年,一身武功早已生疏,此刻忽然出手明显发挥不出全力,怎么如今还能这么快?
莫非她未用全力,就已经有如此速度,那等她恢复呢?
念及此处,苏青绮心中愈发凝重,却也愈发难言……自己怎么就这么弱呢?
宋云眼眸轻眯,却是压根没有在乎刀剑临身,而是依旧直勾勾盯着赵无眠。
“若她真想加害于我,你们也拦不住,”赵无眠面色平和,轻轻抬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只有我能拦。”
话虽如此,但苏青绮还是没敢松剑……委实是怕这死囚有什么后手伤了赵无眠。
观云舒倒是没苏青绮这么紧张,她知道以赵无眠的实力还不至于被武魁级别之下的人干掉。
她稍显警戒来至李京楠砸出的那个人形坑洞处,向内一看,李京楠口鼻溢血,好像是牵动了他什么暗伤,导致他此刻面色铁青,内息不稳。
李京楠稍显虚弱抬眼看她,想要用力挣脱,但只能带动墙壁凹槽内的几颗碎石落下。
观云舒歪了下小脸,却是忽然抬手朝李京楠射出一根银针,此针淬毒,乃是行走江湖必备的软骨散。
李京楠:……
银针毫无阻碍扎进李京楠心脉处……软骨散应该对李京楠没用,但他又不知这是软骨散,如今没躲,那料想确实是没什么战斗力了。
观云舒便朝周围几个狱卒招招手,“李京楠旧伤复发,实力锐减,押住他。”
“是,侯爷夫人。”还空着的狱卒连忙抬手领命,半点不敢怠慢了观云舒。
还拿剑架着宋云的苏青绮眼神当即就危险起来……真正的侯爷夫人在这儿呢!
观云舒想开口解释,但又觉得此时此刻,这种场面谈这些男女之事委实不合适。
狱卒将李京楠从凹槽里拉出,李京楠喉间又是吐出一口红到发黑的血……观云舒也不知李京楠这是伤在哪里,应该是五脏六腑吧。
李京楠被狱卒压在地上,忽然暴起发难,一把冲开周围狱卒,眼神发狠,持锏砸向观云舒,又是准备挟持她。
观云舒早有准备,正欲轻飘飘躲开,旋即便看一双长靴猛然印在李京楠的脸上。
砰!
赵无眠一脚将李京楠的脑袋踹在石壁上,石壁瞬间开裂,烟尘混杂着瓦砾碎石向四周四散,李京楠的脸直接被嵌进石壁里,留在外面的身躯紧绷了下,旋即又忽然瘫软下来。
“求生欲真强……”赵无眠收回腿,打量了眼,李京楠已经近乎昏死过去,但还活着。
只能说不愧是前五岳,以赵无眠的实力,一脚下去,寻常武者的脑袋早就像西瓜般炸开。
赵无眠轻轻抬手,周围狱卒便连忙上前,压住李京楠。
观云舒侧眼瞥了下赵无眠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闪过来的……她不由勾起了一丝笑容。
在苏青绮面前,赵无眠相当‘守男德’,没去和观云舒玩什么眉目传情,他转过身看向宋云。
宋云默然站在不远处,狱卒手中钢刀还架在她身上,她依旧纹丝不动,压根没有反抗的欲望,只是望着赵无眠。
没有多言,但用行动告诉赵无眠……她不逃,只想与赵无眠聊聊。
赵无眠看了几眼周围的狱卒,人多眼杂,而这个死囚明显知道些与萧远暮有关的事,又或者说,从她的身上,定然能找到与自己身世有关的线索。
那倒是意外之喜。
若是如此,此地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便轻轻抬手,“将李京楠押走,余下这名死囚我来解决,你们就是待在这里也是送死。”
狱卒们面面相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也是事实。
“侯爷多加小心,此人能被囚禁在四层接近三十年,即便是我等也不知她的身份,她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一位稍显年长的狱卒朝赵无眠拱了拱手,便给周围狱卒使了个眼色,持着刀警戒望着宋云,慢慢后退,直到彻底退出四层。
显然是看出了赵无眠与这名死囚有话要谈,不愧是混京师的。
苏青绮的长剑依旧架在宋云的脖颈上,观云舒则来至石阶前,防止有人偷听。
都是很懂事。
赵无眠并未放松警惕,手还放在横刀刀柄上,来至宋云面前,微微颔首,“先做个自我介绍,赵无眠……前辈呢?”
“宋云……”宋云眼神稍显复杂。
苏青绮与观云舒都是回首看来,眼神闪过一丝恍然。
“摘星刀宋云……”观云舒上下打量一眼宋云,
“刀法通神,轻功绝世,第一刺客,从前师父便说过,若不是宋云失踪,那当今刀魁之位就该你坐,甚至于还未沟通天地之桥,轻功就已经胜过了一般武魁,待沟通天地之桥后,轻功第一人也该是你。”
苏青绮柳眉紧蹙,“忽然在江湖消声匿迹,此前心底有隐隐猜测会不会是你……结果当真是你行刺太祖高皇帝……他可是沟通天地之桥的高手,你只是天人合一,怎么敢的啊……”
两女都听说过宋云大名,但赵无眠明显不知,两女也是在给赵无眠解释。
赵无眠微微点头表示清楚,便朝宋云道:“我在一个多月前受过伤,没了此前记忆,经由实战搏杀才领悟出我此前会挽月弦。”
“挽月弦?”宋云打断赵无眠的话,眼神微眯浮现几分惊疑不定,“这是什么?”
赵无眠与苏青绮对视一眼,而后默默拔出横刀,简单演练了一遍挽月弦的刀法。
若宋云当真知道点什么他身世的线索,那他自当尽可能配合。
宋云完全不在乎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剑,只是默默望着赵无眠的刀法,即便已经被囚禁了近三十年,但她的眼力还在,赵无眠只是演练了一套她便看出挽月弦的独特之处,直接问:“还有剑法吧?”
赵无眠默默换招,但只出了两三招……时间太紧,他又常用刀法,所以还没悟出太多挽月弦的剑法篇。
但也足够宋云看出其中章法。
她以手作剑,轻飘飘向侧方一刺,明明没用兵刃,却仍有剑法的轻灵飘逸,但剑指刺出,意象又恍然一变,从轻灵飘逸变得有几分诡异难辨。
宋云口中道:“此乃酒儿剑法,挽无辰……你口中的挽月弦,是将挽无辰融进己身,似是非是……”
赵无眠望着宋云那一剑指,沉默几秒,旋即左脚上前轻轻一踏,横刀向前递出。
呼——
劲风猛然以横刀为圆心,向四周逸散,微微拂起苏青绮腰后的单马尾。
眼看这一剑指,赵无眠竟是又悟出了挽月弦剑法篇的一招……但此举也无疑坐实了宋云的猜想。
赵无眠为沟通天地之桥,目前正在感悟四方武功的意向……月华剑,挽月弦,巫山刀等。
他尚且如此,萧远暮显然也不例外。
宋云口中的挽无辰,明显就是萧远暮自创挽月弦时感悟过的,因此在剑法篇才有几分挽无辰的影子。
就连武功名字都这么像,要说没点关系,那显然不可能。
因此赵无眠低声道:“前辈口中的酒儿……是萧远暮的师父?”
宋云微微摇头,“我不认识什么萧远暮,但据我所知,酒儿从未收徒……”
她顿了顿,眼神低垂,低声问:“萧远暮……几岁?”
“不知,但她于景正年间才横空出世,刀斩枪魁于鄱阳湖,又打着光复辰国的口号,才让朝廷注意到了她,将太玄宫打为邪派。”苏青绮回忆了下,而后道:
“但江湖谣传,萧远暮还不到三十岁。”
“不到三十岁……”宋云沉吟少许,才微微摇头,
“在我入狱后,再也没有听说过酒儿的消息,她若当真收那所谓的萧远暮为徒,十年时间,也足以教会她挽无辰,而且酒儿乃辰国长公主,萧远暮若想光复辰国,也说的上。”
酒儿是辰国长公主,萧远暮又很有可能是酒儿的徒弟……那赵无眠呢?赵无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赵无眠与苏青绮,观云舒都是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宋云,眼底已经是有了几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