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身穿神甫袍子,依然是个洋人。
但稀奇的是,她居然是个女洋人。
PS:救人要紧,报仇算账同样要紧,冯绣虎分得清主次。
第125章幕后黑手是谁?
“辛尼亚苏,祷堂神甫。”
女洋人向冯绣虎微微颔首,随后就不再多言,领着端托盘的执事径直走到床边。
冯绣虎不敢打扰,站在一旁观察。
辛尼亚苏有着一头顺长的金发,虽然是洋人面孔,却能明显瞧出和迷雾教会的洋人在长相上有着不同特征。
辛尼亚苏的肤色更为白皙,面部轮廓的线条也更加柔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居然是少见的绿色。
冯绣虎想起蚀曾经说过,西大陆六大主神除真理之神外,分别对应了五大帝国,所以冯绣虎猜测辛尼亚苏和迷雾教会的洋人应该来自不同的国家。
辛尼亚苏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势,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只见她从托盘里拿起手术刀,在顺子胸口比划了一下。
冯绣虎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又把手术刀放了回去。
这时候顺子胸前才缓缓裂开一条短短的血线。
辛尼亚苏又拿起一把镊子,探入伤口里。
她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只眨眼的功夫就夹出了一枚弹丸。
端详着镊头的弹丸,她反而更慎重了许多,眉头也微微皱起。
叮噹一声。
弹丸被辛尼亚苏放进了一个玻璃瓶。
随着弹丸落下,玻璃瓶外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冰霜。
回过头来,辛尼亚苏双掌交叠按在心口,低声默念:“生命予以恩泽,净化。”
她在使用咒术。
冯绣虎注意到,辛尼亚苏右手中指戴着的戒指散发出圣洁微光。
辛尼亚苏睁开眼,指尖向顺子轻轻一弹。
要不是冯绣虎眼尖,就差点没注意到——一颗芝麻粒大小的光点落到顺子胸口。
他再定睛一看,那原来是一颗种子。
还不等他感到疑惑,那颗种子却自己动了。
它飞快生长出细如蛛丝的丝蔓,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伤口里。
只见丝蔓不停钻出皮肤,又从另一头扎进去,只用了短短几息时间,就将伤口密密缝合——仿佛一枚盖在伤口上的绿茧。
辛尼亚苏把工具全放回托盘,挥手示意执事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终于能仔细打量起冯绣虎。
冯绣虎从不对恩人摆脸色,他正经地做了个抚胸礼:“我是……”
辛尼亚苏点头打断:“疯大虫,我听说过你。”
冯绣虎眼角一抽。
迈克小声插话:“他已经是神甫了。”
辛尼亚苏的眉毛扬起一些,同样行抚胸礼:“失礼了,冯绣虎神甫。”
冯绣虎没计较太多,他指向顺子:“这样就可以了?”
这场“手术”结束得太快,不怪冯绣虎不放心。
辛尼亚苏点头回道:“不必担心,净化之种留在体内会持续治愈他的伤势,他很快就能醒来。”
冯绣虎松了口气。
辛尼亚苏继续说道:“也幸亏他体质不俗,子弹没有打得太深触及要害,再加上救治及时,子弹上附着的法力没有完全扩散,否则就很难救回来了。”
经她一提,冯绣虎想起来刚才玻璃瓶的样子:“那枚子弹……”
辛尼亚苏点头:“那是一枚经过特殊炼制的子弹,上面附着的是来自‘冻结’的法力——但法力很稀薄,如果以法器的标准来看,它不算合格。”
她看向床上的顺子,“可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肉体被法力侵袭,所以我才无法直接使伤口愈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先净化掉法力残留,再等他自己恢复。”
怎么治病冯绣虎不懂,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跟“冻结”有关的是黑夜之神,所以这种子弹应该来自黑夜教会。
“黑夜教会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帆城?”
冯绣虎提出了疑问。
辛尼亚苏轻掸袖上灰尘,低头不语——这事与她无关,没必要蹚浑水。
迈克凑近小声解释。
“法器毕竟是死物,各处流通并不稀奇。”
“但获取法器的渠道却不多,有能耐接触这些渠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冯绣虎转头看来:“详细说说。”
迈克咽了口唾沫,再观察一下辛尼亚苏的脸色。
辛尼亚苏开口道:“病人可在这里多留一晚,执事会负责照顾,我还有事务处理,再会。”
说罢,她向冯绣虎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待门重新关上,迈克这才接着往下说。
“第一种渠道,当然是教会和神庙,大家都是修炼者,置办法器是理所当然,这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另一种渠道,却不太见得光。”
“竞买行的夜场。”
冯绣虎眉梢一挑,想起了熊桂媛。
但迈克却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上城区的竞买行。”
冯绣虎默默点头,熊桂媛确实提过,帆城的竞买行都是她的生意,但这里面不包含上城区。
迈克接着说:“这个渠道,主要方便的是贵人。”
“贵人们权势滔天,却也得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将子嗣送进教会或神庙,即便如此,依然只能老老实实和寻常人一样从执事做起,可见成为修炼者的机会是多么难得。”
“绝大多数贵人都成不了修炼者,他们唯一能触及神异手段的方式,就是获得法器。”
“所以就有了竞买行夜场。”
“虽说这生意见不得光,但不论是神庙还是教会,其实对这事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能买得起法器的人皆是非富即贵,鲜少会有法器最终流落到普通人手里。”
冯绣虎提出质疑:“法器是修炼者炼造,成为修炼者的渠道又掌握在教会和神庙手里,那竞买行的法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哎,这可就多了。”
迈克掰着指头给他算:“教会神庙都屹立多少年了?这期间难免有修炼者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在外吧?失踪的逃跑的改名换姓的,这谁说得清楚?这些人里出几个会炼制法器的也不奇怪吧?”
冯绣虎点头:“不奇怪。”
迈克又说:“再其次,虽说很少有法器流入民间,但总归是有的吧,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年过去,遗失在外的法器累积起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冯绣虎再次点头:“有道理。”
迈克打了个响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竞买行夜场这门生意可不是帆城专属,各大城市做这门生意的人可不少,而敢做这门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和教会神庙有牵连,有自己的关系和门路——据我所知,大多数炼制出的残次法器,都是经他们的手转卖出去。”
冯绣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是想告诉我,枪和子弹都来自竞买行夜场,所以枪手的幕后主使是贵人。”
“或者说具体点,就是鲁鸿熙。”
第126章法器的底细
迈克一愣,赶紧摆手否认:“我可没这样说!”
冯绣虎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能明说,我懂。”
迈克更慌了,一把抓住冯绣虎的手:“神甫老爷,这事我背不起,你不能栽我头上!”
“我刚刚没讲明白,虽说买卖法器的生意只有上城区竞买行在做,但不代表别的竞买行就没货,能开竞买行的人,哪个不是交情遍布四海八荒,他们能收到法器也正常得很,只是寻常不敢开这门生意罢了——但不能明着卖,难道还不能暗着给吗?”
冯绣虎拂开他的手:“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会去确定的。”
说完,他转身要往外走。
迈克赶紧拦住他:“你打算去哪儿?”
冯绣虎避而不答:“你就在这边帮忙照看顺子,其他的不用管。”
推开迈克,冯绣虎出了门去。
……
回到宅子,二麻子来到跟前。
他把一张手帕递到冯绣虎跟前。
冯绣虎掀开手帕,里面是一把左轮枪和一枚子弹。
这枚子弹和从顺子胸口取出来那枚一般无二,但因为还未被激发,所以法力也未显露。
待冯绣虎取走了枪和子弹,二麻子顺手拿起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
他笑着说道:“那小子一开始嘴还挺硬,怎么都不开口,直到被大麻子拔掉十枚指甲,又戳了只眼睛割了只耳朵,正准备剜膝盖骨时,他终于肯招了。”
冯绣虎面无表情:“怎么说?”
二麻子沉声说:“他说自己本是一名贱户,几年前就被买来养在一处院子里,但从不知主家是谁。直到今天被领着去见,才知道这条命原来是卖给了鲁司长。”
“枪和子弹也都是鲁鸿熙给的,共两发子弹,一发用来打班长你,若是成了,他就自个儿逃命去,从此恢复自由;但若是没成,剩下那一发就留给他自己。”
冯绣虎微微颔首:“既然招了,就给个痛快吧。”
二麻子点头应了。
冯绣虎重新出门,在门口时又对苗根生耳语了一番。
苗根生得到吩咐,立马出门往底城去了。
而冯绣虎则再次去了上城区。
他说过,要确认清楚。
所以他去找了熊桂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