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绣虎遂问:“那谁会收?”
熊桂媛说:“神庙收。”
冯绣虎抽了自己一嘴巴:“还有吗?”
熊桂媛正欲开口,冯绣虎指着她道:“你要敢说教会,下一巴掌可就抽你了。”
熊桂媛悻悻低头:“那没了。”
冯绣虎托着下巴开始犯愁。
熊桂媛打量着他脸色,凑近了些试探发问:“冯执事,你收这些东西,是打算做这门生意么?”
冯绣虎不耐烦道:“我闲得慌么,我做这生意?”
熊桂媛松了口气,笑道:“那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想挣这条路子的钱,所以要的数目不小。”
冯绣虎又看到了希望,赶紧转过头来:“你有路子?”
熊桂媛笑着点头:“神庙既然要收,自然就有人替他们办这事,这些人说到底也是生意人,凭我的人脉,要一些来不难。”
冯绣虎闻言大喜:“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熊桂媛一抬手,认真道:“冯执事且慢高兴,这事往难听了说是朝神庙教会的饭碗里伸手,你须得给我交个底,不然日后出事遭牵连,我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冯绣虎认真道:“是得给你说清楚,我打算用这些东西去把神庙炸个底朝天。”
“哈?”
熊桂媛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扯着嘴角道:“冯执事莫说笑了。”
冯绣虎摊手:“你也知道是说笑,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能顶个什么用?你就当我拿回去泡水喝。”
熊桂媛盯着他看了数秒,终于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差人去联络,回头让管家把东西送到府上。”
“那我先谢谢你了。”
冯绣虎朝熊桂媛拱了拱手,起身告辞。
……
回到宅子已经是半下午过去。
冯绣虎先等回来了麻子兄弟。
他们被冯绣虎安排去城里找谁家在办丧事,结果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回来时递给冯绣虎两根燃了一半的灯芯。
二麻子说:“我们假意从门前路过,我一口吹灭了灯,大麻子掐了灯芯就跑,那家子撵了我们半条街,好悬没被逮住。”
又等了一阵,顺子也回来了。
他被冯绣虎安排去找坟包,看能不能挖到压棺钱。
但瞧顺子满脸颓然,应是没有收获。
他对冯绣虎说:“哥,咱们都给忘了,帆城哪来的坟包呀,这边兴的是海葬。”
冯绣虎恍然大悟——又涨见识了。
不过没关系,顺子虽然找不到,但不代表熊桂媛找不到。
天色擦黑时,熊桂媛的管家到了。
他被领进来,将一提红木食盒递到冯绣虎手里,低声道:“东家说了,这是冯执事要的上城糕点,东西金贵,须得我亲眼盯着交到您手上。”
冯执事了然点头——熊桂媛还是留了心眼。
虽然冯绣虎没说,但她依然认定冯绣虎要这些东西是为了干某些不能见光的事,所以既是为了帮冯绣虎遮掩,也是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
送走管家,冯绣虎拎着食盒回屋。
早听到动静的细腰儿也扭着小腰跟了进来。
“老爷,那姓熊的送了什么糕点?奴家也想瞧瞧。”
“你瞧个屁,小心她下毒毒死你。”
冯绣虎把细腰儿赶出屋去。
屋里清静下来。
冯绣虎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一看——
几枚精致的点心陈列在盒中,还热乎着。
冯绣虎:“?”
他思忖片刻,探手在盒子底部敲了敲,果然听见空响。
沿着摸索一番,冯绣虎在盒底摸到卡扣,将机关按下,掀开上层,几样东西显露出来。
三颗锈迹斑斑的铜珠子,一截断茬犹新的木根,以及一封手写信函。
冯绣虎展开信件,原来是熊桂媛写的。
信上解释,沁血石数量稀少,怕被瞧出端倪,所以不便讨要,只送来压棺钱与无根木。
少一样就少一样,算上引路灯芯,冯绣虎手中已有三样东西,他觉得也差不多了。
于是冯绣虎将东西全部用布包好塞到床下,然后把食盒重新装上,开门唤细腰儿过来。
细腰儿从厢房出来,一见冯绣虎手中食盒,顿时眉开眼笑。
冯绣虎把东西递给她:“拿去,跟水仙灵芝一块儿分了。”
细腰儿撅了撅嘴,心里虽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应了。
PS:论靠谱还得是熊老板,可冯绣虎管不住脑子,这突破又要出幺蛾子。老爷们赶紧来几张票帮他清醒下。
第103章不速之客
这晚,冯绣虎特意早早上床。
他计划提前休息,等后半夜再爬起来偷溜出去,找地方突破。
所以刚吃完晚饭他就回屋躺下了。
但作息又不是说改就能改,冯绣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蚀还一直说话,搞得他丝毫睡意都没有。
自从脱胎换骨之后,蚀似乎和这具肉身达成了某种“同频”,他不再需要被咒术激发才能醒来,只要他想,仿佛随时都能和冯绣虎聊上几句。
“你怎么还没睡着?因为要突破了感到兴奋吗?”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装睡,你瞒不过我。”
“现在要是再不睡,后半夜起不来可就误了大事,我看你明天怎么办。”
冯绣虎被吵得睡不着,他睁开眼望着床顶围帐:“大虫,你的话一直这么多吗。”
蚀的话语一顿:“……我吵到你了?”
其实还好,冯绣虎本身也睡不着。
他想了想问道:“那你以前想聊天的时候都是跟谁聊的?”
这一次蚀沉默得更久了些:“羲君。”
冯绣虎一愣:“你们很熟?”
“……嗯。”
蚀应了一声,声音小到冯绣虎差点没听见。
冯绣虎吸了口冷气,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蚀了,开始只以为蚀是当了投降派,却没想蚀这个投降派已经混到东方神的最高指挥官身边了。
冯绣虎试探道:“所以你们的关系很好?”
蚀却冷笑了一声:“当然了,好到她根本离不开我。”
冯绣虎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这么暧昧的吗?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母老虎?”
蚀没好气道:“你想多了,不是那种关系。”
冯绣虎又问:“那她为什么离不开你?”
蚀没有正面回答:“各取所需罢了。”
冯绣虎想不明白:“那羲君又为什么要杀你?”
他想起了阴鸮说过的话,恍然道:“就因为你偷迷雾权柄的事被她发现了?”
这话不知怎么让蚀炸毛了,在冯绣虎脑子里大吼:“当然不是!”
但转瞬蚀的气势又落了下去,底气不足道:“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冯绣虎摩挲着胡茬思忖:“也对,只拿了丁点的迷雾权柄就跟你翻脸,我觉得也不至于这么小气。”
蚀冷哼一声:“谁告诉你我手里只有迷雾权柄了?”
冯绣虎双眼一亮:“还有别的?那你倒是说呀。”
“说出来怕吓死你。”
蚀不松口。
冯绣虎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心里痒痒得好似有猫儿在抓。
怎奈他撬不开蚀的嘴,所以毫无办法,只能逞口舌之利:“不说拉倒,回头要是羲君找上门来了,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
“交出去你也活不了。”蚀回呛道,“要死一块儿死,一把火烧了了事。”
这个法子冯绣虎用多了,已经威胁不到蚀了。
冯绣虎在想有没有别的法子治他,想着想着思维就开始发散了:“你认识武松吗?”
蚀莫名其妙:“谁?”
冯绣虎有点犯困了:“我也不认识。”
“但我觉得你跟他应该也能聊得来。”
不知不觉,冯绣虎渐渐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冯绣虎忽然听见蚀在脑海中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冯绣虎蓦然惊醒,猛地睁眼。
他撑床而起,转头看向房门。
只见丝丝缕缕的雾气正从门缝中渗进来,然后在屋子当中慢慢盘旋汇聚。
看着这一幕,冯绣虎的手伸入枕头下,将斧柄握住。
雾气很快变浓,盘旋的灰雾也凝实起来,渐渐汇聚出人形。
当最后一缕灰雾消散,两道人影站在屋子中央,朝冯绣虎投来目光。
这两名不速之客冯绣虎都认识。
科纳特陈和大主教托弗森赵。
冯绣虎笑道:“稀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