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哪有你们早?天不亮就在门口候着,家里那么多活瞧不见吗?怎么,等着我干?”
水仙垂眸回道:“阮姐姐哪里的话,伺候老爷本就是我们姐妹分内的活,再大的活也不及老爷最大,自然要先顾着老爷这边,其他活我们姐妹事后再忙也不迟。”
“还敢顶嘴!”
啪!
细腰儿柳眉倒竖,一耳光在水仙的小脸上抽了个红印子。
“老爷有手有脚,需要你们伺候?你们才来一天,是该我来教教你们,咱家老爷最不爱被人伺候,须得记住了。”
水仙捂着脸盯着地面不吭声。
旁边的灵芝心感不忿,偷偷翻了个白眼。
却被细腰儿给瞧见了。
“还有你!”
细腰儿揪住灵芝一只耳朵,疼得灵芝眼泪花都出来了。
“我好心教你们,你们便记着,若是哪天惹了老爷不痛快,一句话便给你们吊死在梁上。”
她左手没松,右手又掐住水仙的脸蛋,毫不掩饰威胁语气:“这身香肉又细又嫩,若是不活得仔细些,小心丢到街上赏给野狗啃了去。”
水仙和灵芝肩头直颤,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痛得。
水仙抹着泪低头应声:“妹妹们记下了,谢阮姐姐提点。”
细腰儿终于松开,她拍了拍手,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母鸡:“心里有数便是对的,去,将我屋里的亵衣洗了去。”
……
后院的水深火热冯绣虎暂不知情。
他来到正厅,见到了二麻子。
二麻子递来一张名单:“人都在上面了。”
冯绣虎低头一看——嚯,纸上密密麻麻,几乎一整条街的住户都在。
他说:“死脑筋,你不如直接把没参与的人列出来。”
二麻子苦笑:“那班长你现在看到的该是一张白纸。”
冯绣虎惊了——合着整条碧波街除了他自己,其余住户全参与了。
二麻子低声道:“班长,这算下来可不少人,咱人手不足,要不我拿绳梯把底城的弟兄们接上来。”
冯绣虎一摆手:“用不着,我不信这里面有硬骨头。”
说罢,他领着二麻子出了正厅。
有了名单,就不用管家再跟着了。
宅前的院子里,大麻子和顺子已经等着,他们中间还押着个粪夫。
这也是二麻子的主意,虽说他们是去找事的,但有这名粪夫随行指认,也算打得个师出有名。
反正一整条街都是“敌对”,倒也方便了冯绣虎,不用再去考虑路线,直接从近处杀起。
几人迈出宅门,再径直穿过街道,来到街对面的宅子门外。
冯绣虎正想上前敲门,顺子直接一脚将门踹开闯了进去。
看得出来,自家门口被泼粪这事,顺子比冯绣虎更加生气。
虽说这种事放在什么年代都足以令人气愤,但越往前捯,这事的侮辱性就越大。
所以顺子生气一点也不奇怪。
冯绣虎只觉得有人故意恶心自己,但在顺子等人看来,这是十足晦气和恶毒。
这户人家在碧波街也算是大宅,门被踹开,立马有持棍的门房冲出来:“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戛然而止,顺子一手一个把他们拍在了墙上。
屋内户主小跑出来:“干什么的!”
顺子正要迎上前,冯绣虎从旁边先一步冲出去:“社区送温暖!”
嘭!
这一脚没收住力,直接把户主又踹回了厅房里。
差点没给他送走。
管家扶着女主人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女主人挥着手帕骂骂咧咧:“天杀的,在弄什么搞这么大动静?”
冯绣虎迈进厅房,用斧子指过去:“我打女人手更黑。”
女主人好似没看见也没听见,和管家沿着屏风走过,路过昏死的户主时还在骂骂咧咧:“就说让你晚上早点歇了嘛,一到白天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然后二人又从屏风另一边绕回去了。
厅房里就剩户主躺在地上。
大麻子蹲下去摸了摸户主脖子:“这狗东西装死呢。”
二麻子从桌上提起茶壶,滚烫的开水当头浇下。
户主惨叫一声手脚并用爬起来,惊怒交加地看着冯绣虎:“私闯民宅,我要去神庙告你!”
冯绣虎问顺子:“还有这流程?好使么?”
顺子答:“往常倒是好使,但现在却不好使了。”
冯绣虎疑惑道:“为什么?”
顺子咧嘴一笑:“因为负责平事的是税官,可瘸腿耗子死了,谁还替他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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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给街坊们上菜
那冯绣虎就放心了。
他蹲下来问户主:“你不知道袁老大已经被我宰了?”
户主梗着脖子:“那又如何?这里是碧波街,挨着娘娘住,我们都是娘娘的街坊。你个洋神的狗腿子行事如此跋扈,待我向娘娘焚香祭拜说了此事,娘娘转头就把你收了去。”
二麻子拽了拽冯绣虎袖子,指向一处。
冯绣虎看去,只见屏风前放着一架红木香案,案上供着一尊风雨娘娘陶像,陶像前的香炉里一炷香还燃着,烟雾缭绕。
冯绣虎甩手掷出短斧。
啪嚓!
陶像跌落摔得粉碎。
大麻子二麻子,顺子和粪夫,皆是看得眼皮直跳。
冯绣虎笑眯眯对户主道:“娘娘说今天没空管你。”
户主指着冯绣虎,惊得打起结巴:“你,你,你——好哇!胆大包天的东西,你敢砸娘娘的神像,你要死呀!等我告到神庙去……”
冯绣虎懒得听这些话,他冲顺子伸手,顺子拔出尖刀递到冯绣虎手里。
户主不吭声了。
冯绣虎问他:“接着说呀,告到神庙然后呢?”
户主假装没听见,低头看地。
冯绣虎割了他一只耳朵:“原来是聋了,那耳朵就没用了。”
户主捂着血淋淋的侧脸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冯绣虎拽着头发把他扯回来:“还有一只呢,别急,我给你修对称了。”
户主连连求饶:“不告了!不告了!”
冯绣虎又割了他另一只耳朵。
户主哭喊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冯绣虎反问:“只不告就完了?”
冯绣虎提着刀尖在他鼻子上打转,户主恐惧万分:“爷!我脑瓜子不灵光,您给提点一下吧!”
冯绣虎说:“我是唱诗班班长,替教会收供奉银的。”
户主懂了,扯着嗓子对着后院喊:“管家!要死的东西——快拿钱出来!”
不一会儿,管家哆哆嗦嗦捧着一袋银盘子出来。
冯绣虎也不数,接过来直接扔给顺子。
冯绣虎对户主说:“以后神庙的税钱就不必交了,但供奉银记得早早备好。”
户主磕着头:“供奉银要交,但娘娘的税钱也不敢忘了,否则娘娘怪罪下来……”
冯绣虎指着户主,朝顺子乐道:“瞧,这还是把我当狗腿子,这钱给得一点不诚心,哪是供奉银?分明是消灾钱。”
他苦口婆心劝说户主:“你交的不是供奉银,是对迷雾之神的心意。既然表明了心意,心里就得向着迷雾之神,不止你要向着,整条碧波街都得向着,家里神像悉数砸了,以后咱们这条街只信迷雾之神!”
户主趴在地上不应声,看来他还是过不起心里的坎。
这确实没办法,他们祖祖辈辈都信风雨娘娘,哪有那么容易改的。
冯绣虎就说了,重病还得下猛药。
于是他让二麻子找来绳子,拴在户主脖子上。
“行吧,横竖神庙也未把你当人,既然你当惯了狗,就教教我这狗腿子具体是怎么个当法。”
冯绣虎连踹带踢,户主爬地而行,被冯绣虎牵着出了宅门。
一路如法炮制。
冯绣虎用了整整一上午,从碧波街每家每户掳来一人,用麻绳套住脖子牵回来,全部拴在宅子门口。
他放出话去,各家随时来领人,但记得把神像和供奉银带上。
当着他的面亲手把神像砸了,就能把人领回去。
宅子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冯绣虎拿着名单问粪夫:“你数数,人都齐了没?”
这一上午的经历早把粪夫吓丢了魂,被冯绣虎问话,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瞧那些朝他投来恶毒目光的住户。
粪夫打着颤点头:“齐了,齐了。”
冯绣虎又说:“大家难得聚一次,别让街坊们饿着,回头又说我招待不周。”
粪夫不解,茫然地望着冯绣虎。
二麻子在粪夫头上抽了一巴掌:“蠢东西,狗该吃什么你心里没数么!还不给街坊们上菜?”
粪夫幡然醒悟,转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