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25节

  二麻子轻轻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去?”

  “但后来风雨娘娘来了,大家伙就都开始信风雨娘娘,但还有不少人继续信着邪神,大家容不下这些人,于是就把他们赶到了海边,不和他们接触。”

  后来发生了什么冯绣虎也大概能猜到了:“所以这就是底城的由来。”

  时间会磨灭一切,也包括信仰。

  如今的底城人大都坚定信仰着风雨娘娘,可底城之外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或许风雨娘娘也是个记仇的人,她还记得这些人是“罪人”的后代,所以从不展现怜悯,也未曾将这群迟来的忠诚信徒庇护在她的羽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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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上鱼

  和下城底城不一样的是,从工厂区到港口区有路。

  阶梯沿着白石墙凿砌而成,来回折返数次后,就到了墙底的港口区;除此以外,还有一条用平整石板铺就的宽阔坡道,一路延伸到下方。

  阶梯是供人走的,坡道是供车马通行的。

  这些底城都没有。

  没有像样的车,没有像样的路,也没有像样的人。

  下阶梯前,冯绣虎注意到工厂区远处灯火通明。

  顺子告诉他,那是鸮人在上工,那边的一座座工厂白天晚上都不带歇的,而原本就住在工厂区的居民其实早就睡了。

  冯绣虎也想起这事了,除了工厂,他在底城之外的地方鲜少见到鸮人。

  难道鸮人也是罪人?

  三人走阶梯下来,二麻子领路,来到和苗根生的约定地点。

  这是条堆满杂物的昏暗巷子,已经距离渡头不远。

  二麻子四处没看到人,正打算压着嗓子喊两声,苗根生忽然从阴影中现身,捂住了二麻子的嘴。

  “躲着点,别出去。”

  苗根生低声叮嘱,然后带冯绣虎三人藏到了一堆鱼笼后面。

  苗根生指着远处对冯绣虎说:“那边亮光的就是鱼市帮船屋,渡头上有鸮人巡视。”

  他解释道:“鸮人眼睛好,晚上比常人看得更清楚,所以别觉得躲在昏暗处就安全了,得找地方藏身。”

  冯绣虎探出半边脸,朝苗根生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渡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渔船,随波摇晃,唯独一艘大型桅杆船独占着最大的栏口,格外显眼。

  大船不挂风帆,甲板和船尾那间大舱里还亮着灯。

  冯绣虎眼珠子一转:“他们有多少鸮人值夜?”

  苗根生在这蹲了半晚,早已观察清楚:“就俩,一个守着渡头,一个巡逻,轮换着来。”

  冯绣虎记得原本鼠尾帮里也有几个鸮人,现在都跟着他混饭吃了。

  于是他心里有了主意,招来二麻子低声耳语几句,二麻子扭头朝来时路跑走了。

  冯绣虎又问顺子:“要是我吃下鱼市帮,是不是港口区也归咱们了?”

  顺子给他泼了盆冷水:“归不了,咱们是教会的唱诗班,要是敢把港口区占着,神庙的老爷能把咱们骨头拆了。”

  “不让占啊……”

  冯绣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谁也别占。”

  ……

  快入冬的天气,又是临近海边,海风吹过来直往领口里钻。

  冯绣虎裹了裹大衣,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换了新衣裳。

  旁边的苗根生和顺子就不行了,冻得直哆嗦——顺子是衣服还没做出来,苗根生却是压根没几件厚实衣服。

  也是过惯了苦日子,二人没一个开口抱怨,硬生生咬牙受着。

  手低下弟兄越来越多,冯绣虎不是那种自己吃肉连汤都不肯分的人,于是在心里想着得给弟兄们一人整一件暖和的衣服穿。

  正想着,二麻子气喘吁吁回来了。

  他身后还领着三个鸮人,介绍后冯绣虎才算知晓姓名。

  分别是叶宝真,花满福,林秋收。

  二麻子说:“其他弟兄都在后面候着,我怕人多露馅,就没让他们过来。”

  冯绣虎点点头,让他们按计划行事。

  加上苗根生,四个鸮人分两头摸了出去。

  渡头上。

  鱼市帮巡逻鸮人刚走到最远处,正准备掉头往回走时,旁边屋顶上忽然两道身影跃下,一人捂嘴,另一人拿刀在其胸口连扎数刀。

  在水边值守的鸮人依稀听见了身后有水声异响,正待回头查看,便瞧见远处巡逻的同僚走了回来。

  同僚朝他抬手示意,似在叫他换班。

  值守鸮人站起身来,正要走过去时,两只皮肤暗紫的手臂破水而出,两只脚踝一边抓一个,哧溜一下将其拽进水中。

  值守鸮人想要挣扎大喊,但紧接着嘴被捂住,双手被反制,然后喉间一凉,就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四名鸮人汇合,分出两人换上死者衣服继续留守渡头,剩下两人则带上绑成串的水囊潜入水中。

  那水囊里的东西也是冯绣虎要求带的。

  里面装的是油。

  帆城长大的人难有不会洑水的,被选出这两个鸮人水性都是极好。

  这二人潜水而行,动静极小,不多时就将油洒满船屋四壁。

  最后,其中一人从鼠皮袋里取出冯绣虎交给他的洋火,擦燃后弹向船壁。

  火柴打着旋撞上船壁,先是溅起几簇火星,然后嘭的一声,腾起大团火焰蔓延。

  这船屋是镇水司退下来的旧船,本就上了年头,又是通体木制,火势由小转大只用了短短数息。

  可酣睡的鱼市帮众人愣是等到火势烧上甲板时才反应过来。

  这也怪不得他们,一来鱼市帮横行惯了,从未想过会有人来港口区触霉头,况且还有鸮人值夜;二来刁海生也确实没想到冯绣虎如此记仇,报复都不带隔夜的。

  当有第一个人大喊“走水”时,局面已经难以挽回。

  脚步声,喧哗声,一时四起,整座船屋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顿时热闹起来。

  火焰像是乱窜的巨蟒,很快蔓延到各处。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天天空,张牙舞爪地将海面映得如熔岩般赤红,翻滚的波涛仿佛在跳动着火焰的舞蹈。

  火舌随风腾跃,舔舐着夜空,船屋在大火的映衬下仿佛成了末日画卷中的孤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火势,船屋已经救不回来了。

  噗咚!

  甲板上有人跃入水中,有第一个带头,然后鱼市帮帮众就接二连三地往下跳。

  冯绣虎这时也出来了,身后的阴影里手下弟兄们鱼贯而出,人人手里都拎着棍棒。

  这群人一言不发来到岸边,但凡有人从水里冒头,就几棍子抽得头破血流重新打回水里。

  饶是鱼市帮水性再好,也经不起这样几番折腾。

  冯绣虎始终盯着船屋上,直到瞧见刁海生的身影也跳入水里时,他眼前一亮,赶紧朝那边的海岸跑去。

  半道上他顺手抄起一把渔民用来扎鱼的扎钩,在岸边等到刁海生浮出来时,他眼疾手快挥下,扎钩的弯头一下钉进了刁海生后背肩胛。

  “上鱼了!”

  冯绣虎惊喜喊道。

  刁海生吃痛惨叫,抬眼见是冯绣虎后顿时骇得亡魂皆冒,下意识挣扎起来。

  可越是挣扎,后背的钩子就扎得越深,冯绣虎勾着他往岸上拖,还不忘冲身后的顺子喊:“快来搭把手!”

第35章买卖

  顺子两步跨过来,一把揪住刁海生的头发,单臂就把他提到了岸上。

  为了防止刁海生反扑,顺子又朝他小腹补了一脚,把刁海生踹成了一只弓背大虾米。

  扎钩还插在背上,冯绣虎一方面舍不得刁海生,一方面又担心弟兄们那边出纰漏。

  于是他就握着扎钩,拖着刁海生往那边走。

  刁海生浑身精光,皮肉蹭在地上拖出道道血痕,冯绣虎一边走他就一边哀嚎求饶。

  冯绣虎听不进去,他看到一名弟兄拿棍子捅水里的鱼市帮帮众不让其上岸,双方一个捅一个躲纠缠了半天。

  冯绣虎看不下去,夺过棍来一棒砸在帮众天灵盖上,打得脑浆迸裂,水里不多时就浮出了尸体。

  冯绣虎把棍子还给弟兄:“打个鱼还那么费劲?鱼要是跑了就拿你充数。”

  此话一出,周围弟兄们纷纷有了干劲,挥舞着棒子往水里照死了打。

  效率一下就高了。

  冯绣虎拖着刁海生继续走,来到船屋近前。

  大火已经有往渡头上蔓延的趋势,冯绣虎指挥起来:“来几个人,把火势压一压。”

  他指指点点,让人把水里的尸体抬过来:“别管是真死还是装死的,都丢进去。”

  弟兄们两人一组,站在渡头上把尸体往火势熊熊的船屋里抛。

  冯绣虎回头对刁海生说:“学着点,这就叫有始有终,干了架得收尾,不然全扔水里不管,那多污染环境?”

  刁海生眼睁睁看着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帮众被一个接一个丢进火海,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见刁海生不说话,冯绣虎抽了他两巴掌:“这是还你白天的。”

  刁海生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他看向冯绣虎的眼神里浮现出求生欲望:“我——我是祭长老爷的人!你不能杀我!”

  冯绣虎认真回道:“我不杀人。”

  ……

  天光大亮,鱼市街渐渐热闹起来。

  路上的人们对着渡头边的焚烧残骸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有人住得近,对昨晚的一切亲眼所见,但更多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不一会儿,一辆驴车哒哒哒驶来,挡路者看清车板上的东西后纷纷避让开来。

  冯绣虎亲自驾车,坐在前面挥舞鞭子赶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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