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摇摇头:“很重要的东西。等到祁州城的城门一开,就拿不回了。”
听了沙老这话,江宣的心算是凉了半截,此刻,他已经在心里预见到,沙老此番回去,可能会不干好事。
“沙老,我们那日好不容易才连夜赶到这灵松湖,现在回去,先不说怎么进城门,就算是进去了,咱还能出来吗?”江宣对沙老劝说道。
“所以才让你在这里住两日,正好看着东西。”
“您要自己去?那不是更危险?”江宣有些急切。
沙老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危险的,我你还不相信?”
江宣有些犹疑,对沙老说道:“您是巅峰武者没错,可祁州城里出色的武者太多了,一个人再厉害,又怎么能敌得过众多武者的群攻呢?”
江宣又道:“一个人恐怕连城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是去做些什么了。”
看到江宣如此为自己考虑,沙老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对江宣安慰道:“我会小心的,你小子就别管我这老头子了!”
见江宣还是不放心,沙老说道:“你小子不是我的江护卫吗?听我的就是,在这里把东西看好,记住了,也得注意着点周围的人。”
江宣考虑良久,才缓缓开口:“行,那您多保重。”
他紧着又说了一句:“后天这个时候,如果您没回来,我就去找您。”语气亦是坚决。
“你小子等着便是,别回……”
看着江宣态度坚定,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沙老没再把话说下去,转而说道:“行,准时回来。”
沙老把手中的一个小包裹递到江宣手中,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杆银色长枪,说道:“我就把它带去,其余的都给你保管。”
说罢,沙老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几步,便又在原地站定,回头嘱咐道:“我老头子不回来,你别擅自行动!别去找我,更别去沙漠。”并给了江宣一记警告的眼神。
江宣没答沙老的话,转而对他嘱咐着:“注意安全!”
……
此时的祁州城,表面看起来确实是恢复了平静,可实则却是暗流涌动,更有些人,正在谋划着些什么“大事”。
从那日憨厚的官员说让吴郜两家停了生意等着约谈,吴郜两家的管家回去后,便各自向自家的家主上报了此事。
意料之中,两家对约谈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但对停生意一事,确实反应很大。
即便是反应都很大的情况下,郜家的反应程度之深,也远比不上吴家。
毕竟,在两家都停生意的情况下,郜家经营的拍卖场顶多也就是关门停业,没有收入。
若是有不能按时出入的货物,最多也就是要赔偿些钱财。
如果说能有什么大的影响,那关停生意所带来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影响郜家和拍卖场的声誉。
郜家的家主主要是考虑到,若是就此事停了业,什么时候才让重新营业,这才是个大问题,所以自然是能不停业就不停业的为好。
甚至,郜家家主和少主都在城内,拍卖场没有人管,又有不少的人对郜家虎视眈眈,保险起见,若是因为不可抗的因素,将门一关也算是好事。
而吴家的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
吴家不仅不能停业,甚至于说,城门多关一天,赔上的损失就要多上一天。
虽然没有吴家管家所说的“多封城一天,就要多赔进去半年的利益”那样夸张,但若是时间长了,也确实是顶不住。
在吴家管家跟吴家家主谈论此事时,一个下人经过他们所在的房间,驻足片刻。
那个下人在他们二人那里听了一嘴,便将此事散扬了开来。
吴家的一群武者聚到一处,谈论了几句,最后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走出了吴府。
没走上多大一会儿,那群武者便来到了郜府。
他们绕着郜府看了一圈,便来到了郜府的一处侧门。
从郜府远离大门的一侧墙壁上,敲敲打打了几下,那敲打的声音有着节奏的变化,听起来很是规律。
不久,郜家的侧门里就走出了一拨人,虽然数量上不如吴家来的那拨人多,但也是乌泱泱的一群。
两拨人走到一处,除了服饰上看起来有些不同,但各自之间却没有什么违和感,看起来也算是相熟。
看着样子,郜家出来的这拨人,也是武者。
他们各自数了数自己的人数,两边领头的人颇有些严肃地交代了几句,谈拢,便放松了神情,两队人边走边闲谈起来。
……
沙老一路上脚步不停,依旧走的是之前那条私人小路,比跟江宣同走时,还要快上不少。
江宣从祁州城出来的一路上,都在观察着,时刻担心沙老的身体。
只要沙老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就会放慢脚步或找个借口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在他的认知里,尽管沙老是巅峰武者,但他毕竟是不年轻了,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长时间地奔劳,肯定是吃不消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江宣的误判。
……
天色已暗,一名老者身背一杆银色长枪,来到祁州城门外。
他探查一番,没有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便将那杆银色长枪一撑,脚步轻点几下,便在眨眼之间,翻过城墙,一跃上了城楼。
他落地的动作极轻,到了城楼之上,他迅速扫视一番城门处守卫的位置所在,便极为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走动着巡视的守卫。
他的脚步轻得犹如落叶,让人很难察觉。
虽然他巧妙地避开了走动着的城门守卫,但在城下站定坚守着的守卫确实是避无可避,只能正面交锋。
于是乎,沙老将枪尖触地一点,一个长长的滑步过去,守卫们尽数倒地,就连走动着的护卫也没有发现。
果然,巅峰武者之间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沙老一个眨眼间的工夫,便滑动着步子,用双指点住了所有人的穴位,那速度快得简直很难令人感知察觉到。
这其中还有几名亲卫,就连亲卫这种在祁州顶尖的武者,也没有发现沙老的存在。
沙老的武学造诣之高,可见一斑。
沙老站在城门一侧,一把将自己的外衣扯下,赫然地露出了之前江宣穿过的那件墨色斗篷。
早晨收拾行李的时候,江宣从窗中看到了客栈楼下在灵松湖边守着等船的那帮人。
以江宣的观察,那帮人尽数是武者,且大多是天阶武者。
江宣担心下楼后,他们二人会为了乘船一事跟他们发生冲突,这才从行李中将那件神秘的墨色斗篷抽出,让沙老穿上。
即便沙老觉得江宣的那件墨色斗篷是个好东西,可沙老却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来靠墨色斗篷这种外部的加成来伪装成高手。
而且他早就一一探查过了外面那帮人的实力,完全不能跟自己这种巅峰武者相提并论。
但看着江宣那恳切的目光,自己也不好再推辞下去,就将那墨色斗篷套在了里面。
只是没想到,这墨色斗篷竟然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第106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墨色斗篷被沙老扯下,他考虑一瞬,干脆将其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外面。
有了墨色斗篷的加持,沙老不必担心自己被人认出,也不必藏着自己的身手。
此刻的沙老,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沙老之前便说过自己是一名修士,只是江宣不信。
若沙老真的仅仅是一名巅峰武者,那他自是不敢独自来闯这祁州城的。
可沙老今日依旧敢只身前来,也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一来,他本就是祁州人,对这祁州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所了解,对城内的布局也都比较熟悉。
二来,是凭借着他那修士所拥有的强大的精神力,可以轻易对周围的大事小情进行探查。
基于此两点,沙老才有底气独自来闯这祁州城。
沙老并非刻意对江宣隐藏自己的身份,亦非故意伪装成一个仅是巅峰的武者。
而是现在的沙老,确实是无法施展修士的技能,失去了能力的修士,只能算作一个巅峰武者。
沙老在返回祁州城时,便已经盘算好。
亲卫长出了城,白城主也下落不明,以沙老的猜测,此刻的白城主有很大的可能没在祁州城。
根据多年来对燕馆长的了解,他就算见着了什么,也不会多管闲事,所以自然也是不必把他考虑在内。
既如此,只要避开了白城主和亲卫长两个人,那修士以下,沙老便无所畏惧了。
而此刻的沙老,看到城门处的看守用上了白城主的亲卫,则是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坚定了想法。
那就是潜入城主府,取回昔日的宝剑!
昔日沙老落难,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好在遇见好心人相救,才得已保全了一条命。
不幸的是,他却在昏迷期间,不慎将重要的宝剑遗失,就此失去了下落。
但他却一直在为寻回宝剑而努力。
他醒来后,便立刻拖着他那伤痕密布的身体回去寻找,找了好大一番,却怎么也没有找见。
很久以后的一日,沙老在祁州城闲逛,正巧发现了那把宝剑,他顿时惊喜若狂。
眼看那宝剑被一个小乞丐握在手中挥舞,沙老不加思索,正当沙老刚向那乞丐的方向迈出了几步的距离,便遇到了正在街上巡视的亲卫长。
亲卫长的到来,即刻之间便让那小乞丐慌了神,立时将那宝剑随手丢弃在大街上,便快着步子跑走了。
而此时的沙老,见到亲卫长的到来,也只能快速躲避到一处墙角上,注视着这一切。
毫无疑问,在沙老的注视下,亲卫长捡到了那把宝剑。
亲卫长见到如此宝剑,两眼放光,大喊几声却无人认领,只能先将宝剑带回城主府。
回到城主府以后,他将捡到宝剑的消息散了出去。
他对那把宝剑爱不释手,可也明白,不能夺他人心爱之物的道理。
在等了几天还是没有消息后,出于尊重,他便再也没有摸过那把宝剑,心中更加期待的,则是与宝剑的主人见上一面。
很长一段时间,城主府都在等待宝剑的主人去将其寻回,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宝剑却怎么也等不来它的主人。
若说等不到宝剑的主人会让人有些心焦,那么,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那把宝剑的存在,有些人则是生出了旁的心思。
很快,就有人盯上了那把宝剑。
而这时,那把宝剑带给城主府的并非只是等不来主人的心焦气燥,更多的则是棘手和麻烦。
城主府每日都要为了那没有主人下落的宝剑,多加一项事务。
那就是处理那些冒充者和闹事者,这给城主府的日常工作,增添了不少的负担。
随着别有用心的人越来越多,城主府不再将宝剑放在城主府的大门前展出,而是默默将它收放回了城主府。
可当时的沙老,不敢出面认领,只能干着急。
沙老有着作为修士所具有的强大精神力,受伤后的他,却失去了修士的修为,沦为了一介武者。
虽说沙老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巅峰武者毕竟也是武者,自是不能同修士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