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却见李存孝和萧眉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吓得后者尖叫连连。
“萧师姐,你往哪里去!”
“李存孝,我并未得罪你,追我做什么!”
萧眉看着恶虎一般面颊血红的李存孝,几乎亡魂直冒,掏出腰间皮囊里的飞刀便射了出去。
柳叶型的飞刀划过空气发出尖啸,甚至在空中飞出弧形,分散后再度聚拢,正好将李存孝包围在其中。
但他却是看也不看,举起双臂护住头脸胸等要害,不管不顾。
飞刀锋锐,即使是练皮小成也无法抵挡,然而当飞刀刺入肌肉后,却是发出“铛”地清脆撞击声,被坚硬的骨骼直接弹飞了。
眼看着对方转瞬已经来到身后三尺之地,萧眉不禁花容失色。
她竭力施展身法,好似一条大蟒,蜿蜒回环,然而拼尽全力,却也无法摆脱插翅虎似的李存孝。
萧家青城玉房诀,长于保养,短于攻杀,配套的灵蛇鞭更是被嫡系主脉把持。
萧眉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飞刀之术和灵蛇身法,可在钢筋铁骨和踏云履面前,却毫无用处。
这下真是黔驴技穷了。
‘不对,李存孝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他不敢杀我。’
‘要让人消气,何必只是挨打,我有的是其他手段。’
念及此处,萧眉大着胆子停下脚步,半裸香肩,泫然欲泣:
“师弟饶了我吧,奴家”
“我能饶你,可我这双拳头饶不了你!”
李存孝没有半分迟疑,一脚将其右腿踢得骨折,左手抓住高耸发髻,右手拳头充血好似青黑磐石,打桩机似地砸在脸上。
一时间惨叫声声,不出十个呼吸,萧眉上排牙齿被砸落一半,娇媚面容更是青紫流血,活像个猪头。
若说以前她是诱人的葫芦型身材,如今便是哑铃型,头肿得和屁股一般大小。
“萧师姐虽然没动手,却喜欢做挑拨是非的长舌妇!”
“为了不让师姐给镖局惹祸,师弟我只能将你揍得不能见人,想必能安分一段时日。”
说着将萧眉随手一扔,好似扔一块破布,直接砸到沈鹤身旁。
看着对方不急不缓地走来,蒋琪心底发寒。
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干涩,好像有刀片卡在嗓子眼里。
一个入门才两个多月的新人,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沈鹤和萧眉?
境界就算了,连临战的心态、决策的果断也压了二人一头。
张师,您到底是哪里找来这样的妖孽啊?
“蒋师姐,你也看到了,我本来是真心求教,没想到却发现沈师兄有入魔隐患,萧师姐也行为不端。”
“大师兄不在,小弟虽薄德寡能,却也不能不管。好在问题是解决了,不必去打扰师父。”
李存孝面色谦和,话语却狂的没边,俨然一副代师管教师兄的派头。
蒋琪自忖不是对手,生怕再起冲突,连忙出来打圆场:
“李师弟所言极是,都是同门,切磋而已,何须打扰张师。”
“师弟.能者多劳,以后门中事务还要多担待几分。”
李存孝似有为难,“那秦羽、何必的事.”
“扑卖会时,师弟可带其一道前往,事后正好一起交流交流。”
“两位师兄师姐觉得呢?”
李存孝走到两人身边,面无表情地捏着拳头,好像只要有一点不满意,立刻又要出手。
“自然是极好。”
沈鹤和萧眉紧咬牙关,很是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李存孝闻言,脸上如春风化冻,大喊一声赤骊,玄色宝驹便驰骋而至。
他眼中带笑,殷勤地扶起沈鹤,从马鞍上取下一件袍子,披在其沾满泥土的赤裸上身。
“哎呀,沈师兄友爱师弟,过分谦让了,小弟惭愧得很啊。”
说完,又在萧眉惊恐的眼神中捉小鸡似地将其捞起,又取来一顶帷帽。
宽檐周边垂下及肩的黑纱,正好遮住猪头一般的面容。
最后,李存孝又拿来一块丝绢,轻轻地帮蒋琪拍打衣服上沾染的泥土。
“蒋师姐,大师兄不在,日后我们可要多亲近啊。”
李存孝轻轻抛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跳上赤骊的脊背,如风般远去了。
“蒋师妹”
“蒋琪.”
看着沈鹤、萧眉欲择人而噬的凶狠目光,蒋琪忽然觉得心底发寒。
他们这些大族子弟的同盟,才刚刚建立,就已经崩溃了。
马蹄溅起薄雪,粗盐一般的雪粒子混杂在流动的云气之中,四蹄一时隐匿,好似架云飞腾。
李存孝遥望楚丘城,回想方才的一幕幕,心中滚烫。
一开始,他并不打算做到这个地步。
并非一个人天赋过人、“恐怖如斯”,周围的人便会围着你转、无条件地讨好你。
就像沈鹤,一开始他拉拢李存孝,是看好其未来,不愿树敌。
然而等李存孝真的分走了张力士的关注,在镖局里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沈鹤又无法放下眼前的利益,开始暗地里使绊子。
未来到底还没来,能耐心等待的终究是少数。
李存孝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当然也不能耐心等待。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和沈鹤打个平手,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有在醉春楼就大打出手,既是给沈鹤体面,也是不想传出镖局不和的消息,让张力士面子难堪。
但秽心银狐带来的加持实在强力。
充沛的肾阳源源不断地涌入骨髓,力量、速度、耐力
他的一练大成,却是直接将沈鹤这个二练大成压着打;
至于萧眉,更是不堪一击!
这时候,一个崭新的念头便占据了他的脑海:
沈鹤德不配位,又失去了张师的信任。
如今大师兄不在,镖局里难道不该由我做主吗?
他越想越是心头火热,越打越是念头通达,伴随着力量的提升,野心也一起膨胀。
除了张力士、石铁等寥寥几人,他已经不能甘居人下。
既然握了拳,为何不握权?
武道为尊的世界,拳就是权,这和上辈子是截然不同的!
李存孝那一瞬间悟了,所以他对沈鹤和萧眉再不留情。
他不仅要打败对手,还要将其狠狠羞辱!让对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样每当对方想要有所动作,那“不可战胜”的烙印就会灼痛心灵。
然后再找个机会,把他们干掉。
“当下城中虽有矛盾,但还是斗而不破,尤其张师得了迷鼓玉花,镖局反而是最需要时间的一方。”
“打一批,拉一批,今日之后,蒋琪和那两人必然生出嫌隙.可惜叶乘霄没来,不然可以打一个大满贯。”
李存孝也有些奇怪,原本他以为叶乘霄会对自己怀恨在心,加入到沈鹤的谋划当中去。
没想到,对方好像真是幡然醒悟了一般,听人说除了练功,其他一概不管。
连萧眉的美色都不起作用?
既然识趣,那也不妨放他一马。
时间越长,他和李存孝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大。
信马由缰,赤骊对出入楚丘的道路已然熟悉,在这方圆百里都能自动导航。
李存孝入城时,瞥见墙上贴着的通缉悬赏,梅花盗三个大字十分刺目。
这都七八天过去了,县衙那边还是没什么抓捕贼人的消息。
“这段时间,还是让木叉留在张府,更安全些。”
入了城,李存孝并不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何家宅院。
他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更早些,但门口的下人早被叮嘱了百十次。
一见那赤骊宝驹,立刻转身奔进去,不出片刻,何必便大开正门,迎他进去。
没走几步,却见何老爷竟然也侯在门内,李存孝赶紧上前。
“伯父真是折煞小侄了,哪有长辈迎接晚辈的。”
“三郎啊,你帮犬子谋了这样一个好差事,我不过多走几步,有什么使不得?”
何老爷不等对方多说,拽住其手臂就往里走,何必笑呵呵的在一旁跟着。
沿途的下人看见这一幕,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在管家的逼视下纷纷低头。
“三郎,来,伯父敬你一杯!”
等午宴开席,何老爷率先提了酒杯。
李存孝对沈鹤等人狂放,对长辈却不怠慢,连连陪了几杯,并未坦然受之。
何老爷越看越是喜欢,转而看向自家儿子时,便忍不住叹气。
人和人,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也就缺乏一股拼劲儿。
拿捏气血之前,还算振作了一阵子,日日勤奋用功。
但等到拿捏气血,又得了库房的差事,功也不怎么练了,三天两头只知道青楼鬼混。
你小子倒是把种留在家里呀!
“丢人现眼的东西!”
何老爷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何必只觉莫名其妙,但也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
“李兄,来,咱们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