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点了点头。
“若有合适的时机,自然可以。”
“不过,”幕晚苏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商场如战场,远比修行界的打打杀杀更加诡谲复杂。金玉堂如今借着你的势头,固然名声大噪,但终究根基浅薄。若没有自身过硬的、独一无二的商品作为支撑,仅靠名气,很难在那些老牌商行的联手打压下长久立足。
它必须尽快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旁人无法轻易摹仿的独有商品,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眼前的繁华,不过是昙花一现。”
她这番话分析得鞭辟入里,言辞缜密,尽显其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本色。或许是因为难得遇到能让她平等对话、甚至隐隐有些欣赏的年轻人,她不觉间说得比平时多了许多。
江玄认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诚恳地说道。
“幕掌柜此言,确是金玉良言,真知灼见,江某受教了。”
幕晚苏见他听进去了,也不再赘言,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在一个街口各自分别。
……
辞别幕晚苏时,夜色已然深沉。
然而,烟霞城并未因此而沉寂,尤其是关于省试考核的消息,依旧通过各种渠道不断传出,引发着一波又一波的议论。
那些在首轮考核中获胜的年轻修者,自然成为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而即便是那些失败者,因其年龄均在十八岁以下,且拥有人罡境以上的修为,还获得了省试考核的资格,本身就证明了其不俗的潜力,同样受到了西南行省许多中小势力的青睐,纷纷抛出橄榄枝意图招纳。对于这些势力而言,招纳到这样的年轻天才,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长期投资。
不过,江玄对于外界的这些纷扰并不关心。
他的目标明确而纯粹,那便是在考核中不断前进,直至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需要的是专注自身。
他没有返回住处,而是再次来到了金玉堂。此刻的金玉堂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门前的拥堵在灵纹师公社侍卫的维持下已经有序了许多。
他避开前门,从一条隐秘的通道直接进入了金玉堂的后院密室。
密室内,古良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订单和情报发愁。名声是打出去了,客流也有了,但他正如幕晚苏所料,正在为金玉堂缺乏独有的、能镇得住场子的招牌商品而头疼。
没有核心竞争力,仅靠江玄带来的名气,迟早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老牌商行用各种手段打压、蚕食直至消亡。
就在这时,江玄推门而入。
“江玄!你来了!”
古良见到他,连忙起身。
江玄没有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沓厚厚的、写满了字迹和复杂图案的纸张,放在了古良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
古良疑惑地拿起那沓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瞬间直了!
只见那纸张之上,清晰地绘制着七种他从未见过的灵器造型!从外观结构,到详细的用料说明,再到核心的灵纹构图,一应俱全,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种灵器都构思精巧,功能独特,与他所知的所有市面流通的灵器都截然不同!
“这是七种全新灵器的构思图纸。”
江玄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具体的炼制方法和步骤,我已经尽可能详细地列在旁边。你需要做的,就是寻找信得过的、手艺过关的灵纹师,按照图纸将其炼制出来。”
这些全新的灵器构思,其源头,正是来自鹿伯留给他的那张神秘兽皮笔记!虽然那兽皮笔记随着通天秘境的消失而一同不见了,但其上记载的浩瀚如烟的知识与奇思妙想,早已深深烙印在了江玄的脑海深处。
此刻,他不过是根据当前世界的材料水平和炼制条件,从中挑选并改良出了七种相对适合、且绝对新颖的灵器设计。
古良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沓图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他之前还在为没有独有商品而焦头烂额,江玄这送来的,哪里是图纸?这分明是雪中送炭!是天上掉下来的、能救命的馅饼!
他太清楚了!一种全新的、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灵器,对于一个商行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就如同独家秘方!是可以作为镇店之宝,吸引无数顾客,带来长期稳定收益的摇钱树!是可以让金玉堂在众多老牌商行的围剿下,依然能够屹立不倒,甚至反向碾压的最大底气!
而现在,江玄一次性就给了他七种!七种全新的灵器构思!
古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大脑因为极度的兴奋甚至有些发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些图纸,仿佛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亢奋、喜悦、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玉堂凭借这七种独有灵器,横扫市场,崛起于烟霞城,乃至名动整个西南行省的辉煌未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几乎让他为之疯狂!
第589章 瞬间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古良捧着那沓仿佛重若千钧的图纸,激动得混身颤抖,好半晌才强行深呼吸几次,勉强按捺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他抬起头,看向江玄,眼圈竟然有些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玄……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情绪激动,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从碧光阁那帮杂碎来找麻烦,你出手化解;到后来你二话不说,拿出价值十多万金币的珍稀灵材给我作为本金;再到这次,你不惜在省试考核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自损名誉也要帮我们金玉堂打响名气;
现在……现在你又给了我这些……这些足以让任何商行疯狂的独门灵器图谱!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我古良……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绝无二话!”
江玄看着古良那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
“少来这套肉麻的!别忘了,这金玉堂也有我的一份,帮金玉堂,就是在帮我自己。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把你当初吹下的牛给实现了——把金玉堂给我发展到帝国之外去!让我也看看,咱们的金玉堂,名扬天下的那一天!”
古良被江玄这番话激得豪情顿生,用力一抹眼角,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发狠道。
“好!你放心!我古良在此立誓,必倾尽所有,让金玉堂之名,响彻这片大地,让天下人皆知!”
激动过后,古良迅速冷静下来,他看着手中的图纸,又泛起一丝担忧。
“江玄,这七种灵器构思如此精妙,堪称独门秘方,万一……万一炼制过程中,或者售卖时,被他人窥探模仿了去……”
江玄似乎早有预料,淡然一笑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
这些图谱之上,关键的灵纹构架和能量回路,我都做了一些独特的‘烙印’和处理。
除非炼制者得到我的亲自指点,知晓其中关窍,否则外人即便拿到成品,甚至是图纸,也根本无法破解其核心奥秘,强行模仿,只会炼出一堆废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想要得到这七种灵器的炼制之法,除非他们跪下来求我开口。”
古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彻底落地。
“好!好啊!有你这重保障,我就彻底放心了!明日,不!我今晚就传讯给我父亲,让他立刻开始筹备相关事宜!有了这七张王牌,金玉堂崛起之势,我看谁还能阻挡!”
……
解决了金玉堂的燃眉之急后,江玄便悄然离开了。
当他回到城南那座僻静小院时,已是凌晨时分。
庭院内一片静谧,只有微凉的夜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雪金依旧靠在他那个专属的墙角,抱着酒缸,似乎睡得正沉。
江玄放轻脚步,不欲惊扰,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回自己房间。
然而,就在他伸手即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却传来了雪金那带着几分睡意、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小子,等等。”
江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雪金。
雪金打了个酒嗝,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中闪烁着精光,他上下打量着江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今天在考核场上的事,老子听说了。
这可不像是你小子的风格啊。为了帮一个商行宣传,不惜在那种场合自损名声,惹来无数非议……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江玄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雪金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小子现在名气越来越响,盯着你的人也越来越多。明的暗的,朋友仇人,都不会少。你与那金玉堂绑定得越深,它就越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弱点。
对付不了你,他们还对付不了一个商行吗?通过各种手段打击、搞垮金玉堂,让你颜面扫地,让你被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老子可见得太多了!以往不是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因为身边人或者产业被针对,最终搞得焦头烂额,甚至道心受挫的例子!”
他盯着江玄的眼睛。
“这些,你都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江玄迎着雪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毫无风险之事。金玉堂想要发展壮大,迟早会面对来自各方对手的打击,这是必然。
而我的存在,或许会加速这个过程,或许会带来更猛烈的风暴,但这……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有些事,明知有风险,也必须要做。人活于世,若事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一点担当和魄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雪金看着江玄那平静却坚毅的神情,听着他这番与其年龄不甚相符、却充满力量的话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考虑得太多,反而失了锐气。
江玄看着雪金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况且,若真有人以为,通过打击金玉堂就能让我妥协、让我难受,甚至想借此来报复我……那他们最好祈祷,千万别被我抓到尾巴。否则,我会让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付出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雪金从江玄这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狠厉与决绝。
他明白,这小子不是莽撞,而是早已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及……最凶狠的反击准备!
他怔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重新拎起酒缸灌了一口,挥挥手道。
“罢了罢了,是老子想多了。你这小子,胆子比老子想象的还大,心也比老子想象的更狠。你既然都想清楚了,那就随你去折腾吧!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懒得管你了!”
江玄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雪金看着他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难明。
这个少年,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备受瞩目的西南行省省试考核第一轮,终于彻底落幕。
五千四百三十六名参赛修者,经过残酷的筛选,最终仅有不到两千六百人成功晋级!之所以人数略低于预期的一半,是因为有部分场次的对决,双方在规定的一炷香时间内未能分出胜负,按照规则,被双双判定出局,可见竞争之激烈。
能够晋级的,无一不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其中最为耀眼的,自然是那些早已声名在外的顶尖人物,如烟霞学院的薛少临、于文静等人,他们大多已经拥有了地罡境甚至更高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而江玄,无疑是所有晋级者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的特殊,不仅仅在于他以人罡境的修为强势晋级,更在于他在第一轮考核中,那惊世骇俗的“擂台广告”行为,使得他成为了毁誉参半、话题度最高的存在。
当然,他那霸道无比、一刀拍飞对手的恐怖实力,也给所有目睹那一战的人,留下了极其深刻且心惊的印象。
……
第二轮考核,依旧在烟霞学院内举行。
这一日,学院内那座更加宏伟、专门用于大型比斗的“演武场”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能够容纳更多观众的坐席比第一轮时更加火爆,几乎是一票难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越到后面的考核,战斗将越激烈,天才之间的碰撞也将越多,自然吸引了更多的关注。
当江玄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时,瞬间引发了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