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恨水!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我若死了,你也别想活!碧光阁绝不会放过你!!!”
常恨水被齐天星这充满恐惧和威胁的怒吼猛地惊醒,从对“寻大师”的惊疑和忌惮中回过神来。
他瞬间意识到,无论江玄与那位神秘的寻大师有何种关联,自己此刻的身份是碧光阁的门客,享受着碧光阁提供的资源和庇护!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坐视少主堂兄被杀而无动于衷,那他将面临碧光阁不死不休的追杀,天下之大,也难有容身之处!
他之前的犹豫,潜意识里,其实已经对能否拿下甚至杀死江玄产生了动摇,甚至隐隐有了放弃的念头。
“不能再犹豫了!”
常恨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所有的杂念被强行压下。
他体内地罡境的雄浑罡气轰然爆发,手中紫锋灵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江玄!受死!”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电,手中暗紫色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枪影幢幢,瞬间笼罩向江玄的后背!这一枪,蕴含了他地罡境的全部力量和沙场搏杀的惨烈意志,威势之恐怖,远非之前那些修者可比,让江玄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江玄正欲一刀结果了面前一名吓破胆的代表,背后传来的致命危机感让他背脊发寒!他几乎想也不想,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面诡异一扭,同时反手一刀劈向袭来的枪芒!
“铛——!”
火星四溅!
黑灵战刀与紫锋灵枪狠狠碰撞,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江玄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同时手腕巧妙一转,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顺势将旁边一名试图偷袭的修者咽喉割断!
那修者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带着茫然倒下。
常恨水一枪逼退江玄,救下齐天星,攻势不停,长枪如狂风暴雨般向江玄席卷而去,枪尖寒芒点点,封锁了江玄所有闪避的空间,显然已不再留情,将地罡境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玄在密集的枪影中穿梭,身形灵动如狐,但常恨水的枪法老辣沉稳,力量更是雄浑,让他一时间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常先生,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到底?”
江玄一边格挡闪避,一边再次传音,声音冰冷。
常恨水枪势丝毫不缓,同样传音回应,带着决然。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玄,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见常恨水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江玄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
他眼中寒光爆射,黑眸如电,体内“风暴磨盘”开始疯狂加速运转,精纯磅礴的天青色灵罡如同沸腾般涌动,一股恐怖的意境之力开始在他周身凝聚——他准备不惜代价,再次施展“采星式”,先强行重创甚至击杀常恨水!
然而,就在他气势即将攀升到顶点的前一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远比常恨水带来的威胁更甚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锥般骤然刺入他的识海!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本能的驱使,江玄强行中断了即将爆发的“采星式”,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向着侧后方猛地爆射闪避!
就在他身形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厉啸,猛地从观潮阁窗外传来!
一道绚丽夺目、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光彩的神虹箭矢,撕裂了厚重的雨幕和窗棂,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在了江玄刚才站立的位置!
第542章 雪白箭矢的轰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由坚硬青金石铺就的地面,如同被陨星击中,瞬间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一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向四周席卷,整个观潮阁都为之剧烈晃动,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齐天星以及残余的几名豪门代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击吓得魂飞魄散,但随即看到江玄狼狈躲开,并未被射杀,脸上又瞬间涌上狂喜!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到了!!”
齐天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窗外却传来一个沉闷而干涩,听不出男女,仿佛金属磨擦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狂喜。
“别误会,并非专程救你们。”
那声音顿了顿,报出来历。
“听雨楼,办事。”
话音落下,窗外那锁定此地的恐怖气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听……听雨楼?!”
齐天星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和一丝茫然。听雨楼?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怎么会出手?是谁请动了他们?
但无论如何,江玄还活着,而且刚才差点被听雨楼的刺客一箭狙杀!这让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同时将怒火和迁怒转向了常恨水。
“常恨水!你看你干的好事!若不是你犹豫不决,岂会让此獠有机会躲开听雨楼的狙杀?!”
一名幸存代表指着常恨水,气急败坏地骂道。
常恨水脸色一沉,心中愠怒。若非他刚才出手,这些人早就成了江玄的刀下鬼!但他也懒得与这些吓破了胆的废物争辩,只是冷冷地看了齐天星一眼,沉声道。
“齐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听雨楼既然出手,局面更加复杂,属下建议立刻撤离!”
齐天星看着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大殿,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和那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咬了咬牙,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常恨水说得对。
他狠狠地瞪了早已失去踪影的江玄方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
观潮阁外,暴雨滂沱的大街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漫步在雨水中。
她穿着一身贴合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她手中握着一张造型华丽、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长弓,正是听雨楼此次出动的三名刺客之一——鬼月。
她并未走远,目光锐利地眺望着远处一栋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房屋屋顶,声音清冷地开口道。
“能躲开我这一箭‘虹殛’,阁下好本事。何必藏头露尾,出来一战?”
她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开,但远处那片屋顶寂然无声,只有暴雨哗啦。
等了片刻,毫无回应。鬼月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就在这时,从更远处,那房屋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和……一丝戏谑。
“公正对决?你们听雨楼三人一起来杀我一人,又何曾讲过公正?”
鬼月眼神一寒,不再废话。
她身影猛地一动,拉出一连串清晰的残影,如同鬼魅般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暴冲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地罡境修者!
然而,就在她冲至半途,距离那房屋还有百丈距离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她锐利的目光中,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前方雨幕之中,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一道近乎完全透明、只有微弱灰色流光闪烁的虚幻箭矢,仿佛早已等在那里,无声无息地,如同毒蛇般向她射来!
没有声音!没有破空声!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泄露!直到进入她自身感知范围的瞬间,才被她捕捉到!
“什么?!”
鬼月心中骇然,这箭矢太过诡异!她强行扭转身形,如同受惊的雨燕般猛地向侧上方天穹跃起!
“噗嗤!”
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那道虚幻箭矢依旧如同拥有生命般,轨迹微微调整,瞬间洞穿了她左腿的小腿肚!
血花混合着雨水迸射开来!一股阴冷霸道的气息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破坏着她的经脉和生机!
鬼月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但她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强忍着剧痛,在落地的瞬间连续几个翻滚,撞入旁边一间店铺的屋檐之下,借助建筑的掩护,迅速隐藏起自身气息,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好诡异的箭!无声无息,难以防范!”
鬼月心中凛然,连忙运功逼出那股阴冷气息,并快速包扎伤口,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后怕。若非她直觉敏锐,在最后关头强行闪避,那一箭恐怕就不是洞穿小腿,而是直接射穿她的心脏了!
她刚稳住身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同伴灰貂的焦急大喝。
“鬼月!小心左边!”
鬼月想也不想,立刻向着右侧连续闪避!
“噗!噗!噗!”
几乎在她离开原地的同时,三支同样无声无息的虚幻箭矢,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射穿了她刚才停留位置的墙壁和地面,留下三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鬼月心有余悸,再次撞破身后店铺的墙壁,滚入其内,暂时脱离了对方的直接视线。
然而,这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听到同伴灰貂的任何提醒。
“灰貂?”
鬼月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灰貂擅长潜行和侦查,负责在远处策应和预警,此刻突然沉默……
她不顾腿上的伤势和可能存在的危险,猛地从破损的墙壁处掠出,向着之前听到灰貂声音的大致方向冲去。
很快,在一条狭窄的巷道口,她看到了躺在雨水血泊中,气息奄奄的灰貂。
灰貂同样穿着夜行衣,但他此刻蒙面的黑巾已经掉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的腹部,气海要害的位置,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伤口边缘血肉灰败,与他腿上的伤如出一辙!他的修为,显然已经被这一箭彻底废掉!
“灰貂!”
鬼月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灰貂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鬼月,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随即用沙哑微弱的声音急促说道。
“快……快走……别管我……那小子……太邪门……残雪老大……刚才强行出手……逼得他硬拼一记……他也受了重伤……已经……追下去了……”
他喘着粗气,抓住鬼月的手,用力道。
“听雨楼的规矩……任务失败……后果自负……别……别为了我……把自己也搭进去……走……”
鬼月看着同伴凄惨的模样,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劝告,眼中充满了悲愤和不甘,她咬牙问道。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灰貂艰难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城南更深处,更加破败混乱的区域。
“刺客……的命……就是如此……败了……就是死……别……别冲动……”
灰貂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鬼月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
她恨,恨那个叫江玄的目标如此难缠和狠辣,更恨自己的无力!但她知道,灰貂说得对,此刻冲动,很可能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也葬送在这里。
就在她内心被恨怒和憋屈充斥,犹豫着是否要不顾一切追下去时——
远处的暴雨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粗犷、带着几分惫懒,却又如同闷雷般滚过长街的声音。
“听雨楼的小娃娃,大半夜的在这里打打杀杀,吵得老子都睡不着觉了。怎么,欺负我们烟霞城没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鬼月和气息奄奄的灰貂,脸色同时骤变!
……
与此同时,在距离观潮阁数条街之外,一片更加破败、几乎被废弃的居民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