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男子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骸,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说道。
“此事…已非我等能够决断。立刻将此处情况,详细传回紫禁城,禀报大小姐!如何处置,请大小姐定夺!”
小穆却咬了咬牙,道。
“首领,我请求继续带人驻守在此!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困死他!绝不能让他轻易脱身!”
斗笠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但切记,没有绝对把握,不可再轻易下水!”
……
紫禁城,尺家宅邸书房内。
几名副手正在议论着刚刚传来的关于陆家的消息。
“哈哈,听说陆天照那老家伙,为了平息咱们的怒火,亲自下令把他那宝贝儿子陆少云给禁锢了,关进了宗族禁地思过!”
“哼,算他识相!敢插手我们尺家的事,没直接废了他儿子已经是给面子了!”
“区区一个商贾世家,也敢捋我尺家虎须,真是不知死活!”
尺藏眉端坐在主位上,听着下属们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陆少云的命运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眼中,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是敲打陆家的一个由头罢了。
就在这时——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侍卫神色仓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禀报道。
“大…大小姐!不好了!黄龙城急报!我们…我们在落星河围剿江玄的行动…失败了!”
“什么?!”
书房内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副手都惊愕地转过头来。
尺藏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落在那个侍卫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慌什么!把气喘匀了,一字一句,给本小姐说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何事?”
侍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回…回大小姐!黄龙城…落星河前线传来急报!目标江玄…他…他并未被困在黄龙城内,而是早已易容乔装,离开了城池!我们在城外十里处的预设拦截点与其遭遇。但…但被他一人杀退,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随后,杜星川大人调集了五艘紫英战舰进行空中追击!那江玄…那江玄被迫入了一条大河之中。杜大人派了五十名精通水性的好手下水搜捕,可…可就在刚才,那五十人的尸体,全部浮上了水面!无一生还!那江玄…他…他还在水下!”
随着侍卫的叙述,书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副手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易容离城、杀退重围、在五艘紫英战舰的追杀下逃入大河、甚至在水下反杀了五十名精锐!
“咔嚓!”
尺藏眉手中把玩的一个精致玉瓷茶盏,被她生生捏碎。
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她终究是尺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也就是说,我们动用了数千人力,五艘紫英战舰,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不仅没能拿下目标,反而让他又一次逃脱,并且…实力似乎还有所精进?”
侍卫低着头,不敢答话。
尺藏眉沉默片刻,冷声道。
“传令给前线的杜星川,行动继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离开落星河区域!另外,下次传递消息,我要看到风影鹞记录的实时画面!不要再只有这些苍白无力的文字!”
“是!属下明白!”
侍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侍卫离开后,书房内一片死寂。
副手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惶恐和不安。
这次行动的接连挫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也让尺藏眉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
暗夜古堡,深处一间幽暗的禁室之外。
尺藏锋,这位暗夜女王的弟弟,此刻却脸色阴沉,他的脖颈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站在禁室门口,对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低吼道。
“夏至!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刺杀我?还有我姐姐?我们暗夜古堡待你不薄!”
禁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才传来一个淡漠到几乎没有情绪的女子声音,正是夏至。
“我更想杀你姐姐。”
说完这句,便再无动静。
尺藏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低吼道。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愤然转身离去。
古堡另一处幽静的花园中,那名佝偻老者正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剑形挂坠。
暗夜女王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藏锋又去夏至那里了?”
女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老者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挂坠。
“那丫头的心,被蒙蔽得太深了。藏锋少爷性子急,恐怕会惹出麻烦,尤其是…可能会给那个叫江玄的小子,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暗夜女王轻轻叹了口气。
第509章 他要干什么
“我会约束藏锋的。倒是你,准备去观星台了?”
老者停下动作,将挂坠收起,缓缓转身,昏黄的眼眸中带着精光。
“嗯。尺家这次闹得太过火了,已经隐隐触及了底线。老夫要去问问那几个老家伙,规矩若是被打破了,这责任,该由谁来负?”
暗夜女王点了点头。
“也好。顺便…帮我看看观星台对‘紫曜帝国’的气运,最近有何新的推演。待你回来后,再去看看夏至那孩子吧…她最近,似乎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情绪也很不对劲。”
“老奴记下了。”
老者躬身一礼,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
落星河之畔,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帐内。
杜星川,也就是那位斗笠男子,看着手中由风影鹞刚刚带来的、尺藏眉亲笔书写的命令,脸上露出苦涩。
命令很简单。继续行动,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距离上次水下修者全军覆没,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江玄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露出任何踪迹。
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探测、搜寻,甚至尝试用声波灵器惊扰,却都一无所获。
但根据风影鹞的监控和种种迹象表明,江玄肯定还藏在这条大河的某处,并未离开。
维持如此大规模的封锁和监控,每日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从紫禁城调拨来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后续的补给线也受到了各种因素的制约。
更严重的是,手下修者们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搜索,已经让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在蔓延,斗志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而此刻,在浑浊的河底,那个隐蔽的岩穴之中,江玄正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七天不间断的潜修,借助丹药和天水圣珠的奇异功效。
他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地罡境的修为彻底稳固,灵罡充盈澎湃。
运转间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显得愈发精纯深厚。
更让江玄惊喜的是,在这水元力充沛的环境下。
他怀中的天水圣珠似乎被某种力量触动,曾短暂地苏醒过片刻。
那段时间,圣珠不仅加速牵引周围的水行力量滋养他的身体,加速疗伤。
更有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体魄。
使其根基更加扎实。
可惜,或许是因为此地水行力量还不够精纯浓郁。
圣珠在闪烁片刻后,便再度沉寂下去,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七日后,江玄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深知,继续躲藏已无意义,是时候离开了。
他悄无声息地沿着河床向下游潜行。天水圣珠虽未完全苏醒。
但其基本的避水之能仍在,让他在水底行动自如。
前行了约莫十多里,河道开始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两岸出现了陡峭的崖壁,这里已是落星河下游的峡谷地带,被称为银霜河。
江玄悄然浮上水面,透过浑浊的水流望向岸边。
只见十多名身着黑衣的修者,正三三两两地坐在河滩上,神色惫懒。
有的在打盹,有的在闲聊,警惕性十分松懈。
连续七天的平静,早已让他们失去了最初的紧张感。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