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赫然是太极时代，陈烛自己亲自坐镇的一个时代，辰牧过去了他也好照顾。
至于再往上，变数太多，而且辰牧现在的才情也不足以往更上游走了。
辰牧恭恭敬敬行礼，随后转身对师弟师妹们嘱咐：
“曾师伯祖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不得有半点怠慢，知道吗？”
等一众四代弟子答应了，他这才再次行礼三拜，随后踏足太极时代。
“好啊。”
陈烛感叹着，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下芳牛平山身上。
“辰牧应该还有个几炷香的时间才回来，牛平山是吧，咱们聊聊。”
此时对于牛平山等人来说，是麻木的轻松。
他们在等待死亡降临，这个过程太漫长了。
刚才那一手随意撕开时空的能耐太可怕。
牛平山战战兢兢，但在妻儿面前，在整个妖国面前，他被迫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走到陈烛身下。
抬头，却再也难以说出任何一个字来了。
“不用拘谨。”
陈烛的话语像是一阵暖风，吹散了牛平山身上的寒冷，也吹去了他的紧张。
不知为何，他的情绪变得无比镇定。
这便是三星洞的一代弟子？果真可怕啊。
牛平山想着，自己此时生不起半点杀心与防备，如果对方想杀自己实在是轻而易举。
“妖族如今如何了？”
他问道：“就算娲皇不管，你们也应该足以自力更生吧？”
他毕竟是东皇太一，有这层身份在这里，无法见到妖族被屠杀。
换句话说，他和太素其实是一样的，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手心手背都是肉。
“回前辈，妖族如今凋零，幼苗还未长成就被收割，厉害的不是成了别人的坐骑，就是躲起来苟延残喘。”
牛平山的眼中有悲凉：“这个时代，我们如果没有天庭里的靠山，就只有被当做宝财的份。”
什么是宝财？就是浑身是宝，毛作衣服皮作甲，血肉大补骨头炼器，妖丹也能用去炼丹修炼。
而他们的孩子也能捉去，培养成胯下灵兽。
这就是妖族如今的现状。
“真凄惨啊。”
陈烛叹息了一声。
其实，所谓的妖族本就是洪荒万族，只是后来帝俊一统之后才统称为妖族的。
在此之前，虽然也有妖的称呼，但那是因为必须要有个代表性。
而现在，大兄死去，妖族居然成了人人过街喊打的老鼠。
“你心头可怨？”
陈烛抬眼看向前方：“怨妖皇死太早，怨娲皇不管不顾？”
这话是能说的吗？牛平山没有开口，也不敢说，只是目光看着前方的空地叹息。
“唉……”
他不知道该不该怨。
“怨是对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怨。”
陈烛拍拍他的肩膀：“妖族的确是没落了，但不是完全没落。”
这一拍，让牛平山愈发的宁静，好像有什么都想跟面前这个三星洞的曾师伯祖说似得。
奇怪，这不应该啊。
“是不是很疑惑？”陈烛看了三星洞四代弟子们一眼，没有避讳的说道：
“你此时在心头，默念东皇太一名讳试试？”
实际上当陈烛开口的时候，牛平山就下意识跟着默念了。
东皇太一，妖族的最高战力，同时也是尊贵的二皇之一。
帝俊主政，东皇主战，如今牛平山心头默念，信仰与香火就在眼前显形，没入了陈烛的身体。
这一刻，牛平山惊了。
这一刻，三星洞四代弟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切。
陈烛的嘴角带着笑容：“一个时代的种族哪有那么容易消亡？”
“吾东皇抬太一还活着。”
短短的一句话，九个字，此时此刻，让牛平山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信仰香火骗不了人。
他瘫软在地，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没有任何的节制。
牛平山一边哭，一边挣扎挪动没有了丝毫力气的身体，勉强抱着陈烛的双腿，身躯不断的抽搐。
他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自己的眼泪，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苦难全都哭出来。
可牛平山没有再开口喊出东皇太一四个字，直到泪水哭干，这才猛的拿起自己的武器，往天灵上扎去！
一旦扎实了，牛平山就连灵魂都要被打散。
“你这是做什么？”
陈烛拦住他，牛平山却双眼红肿的说道：
“陛下何苦，您既然在三星洞，必然就是安全了，我们妖族死活无所谓！”
“只要陛下您活着，总有一天我们妖族还能重来，过上以往的好日子。”
曾经的妖族，可比现在的人族过得还好，帝俊治理的妖庭是一个巅峰。
牛平山指着自己说道：“我知道那些大人物的能耐，小妖既然已经知道了您的秘密，就一定要死，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把您暴露！”
在面对那道毒，面对三星洞四代首席，面对曾师伯祖都要努力挺直腰杆的牛平山，此时只想寻死。
只是为了不暴露东皇陛下的秘密，只是为了一个传说中的信仰。
陈烛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有些重。
那是大兄落在他肩头的手掌，宽厚，温暖，承载着大兄的那一堆烂摊子。
“不用的。”
陈烛微微摇头：“当吾把这句话说出来之时，整个诸天大能都听到了。”
第506章 他是东皇太一
“他是东皇太一？”
“他……竟是东皇太一？”
“他竟是东皇太一！”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菩提祖师可是说了此子来历，本就不是我界生灵，圣人也曾这样说过！”
诸天之上，一句句质疑的声音蔓延，大家都不相信陈烛说的话是真的。
“当初祖巫自爆，东皇太一可扛不住，他的东皇钟都被盘古虚影给劈飞了！”
大能们是亲眼看到那场战斗爆发的，自然知晓东皇太一现在是什么下场，早就魂飞魄散了。
可是现在，有人忽然说自己是东皇太一，是妖皇。
而且这个人并不好惹，乃是三星洞真正的大师兄，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更有甚者，与菩提老祖相识，直接对着三星洞发问。
“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三星洞内，菩提祖师轻轻摇头：“烛明是我弟子，他说是，那便是。”
这……属于强硬的站台了。
这也代表着一个讯息，三星洞团结一致。
那实在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毕竟，谁也不清楚三星洞内到底有几尊混元境。
恐怕只有圣人道统才能压过一头吧。
而此时，处于一处浑沌之中，有颗顽石九窍绽放神光，忽然醒来。
仔细一看，不是孙悟空还是谁？
此时，他也听到了陈烛的话语，整个猴都有些呆滞。
“大师兄竟然是东皇太一？”
这太劲爆了。
菩提祖师的反应很清晰，但也有些不明不白，他并未肯定陈烛是谁。
这也让诸天大能抓耳挠腮，心头痒痒。
当然，许多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大能们大多是人族，谁修行路上不屠杀个万千头妖族？
此时，大家都在等待，看接下来那位的态度如何。
“陛下？”
牛平山声音有些发颤：“陛下此时暴露，难不成是想要……”
“不是。”
陈烛轻轻摇头：“我虽然是东皇太一，但同时我也有很多身份。”
他叹息一声：“我只能在这里告诉诸天，你们既然看着，也该明白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过火，须知天下万族都有生存的道理。”
他意思很清晰，妖族可以打杀，但是妖族不能灭绝。
这一句话，显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却又耐人寻味。
牛平山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却也对陈烛拱手：“如此也好。”
陈烛摇摇头，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大势所趋。
谁都有强势的时候，谁也有弱势的时候。
今日他看似在给妖族留下一线生机，他日，未尝不是为人族留下一线生机。
毕竟，大千世界太多了，西游世界就算被覆灭，也只是窸窣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