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都安抬起右手,掌心跳动烧灼神魂的白焰:
“我没听清。”
军士心神崩溃:
“欧阳大人,抓住了伪帝,押送其返回县城,准备送回给王爷……留下我们……处理后续……寻找你的踪迹……”
贞宝被抓了么……赵都安心头一沉,随手掐灭焰火,那军士也七窍流血身亡。
这一切只发生于刹那间,这支小队骑兵就只余下尸体。
“哥哥……”小百花睁开眼睛,呆呆地望向他,有些怯生生地呼唤。
柳七和柳王氏也是面露畏惧,其余村民们亦不例外,更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抱歉……”赵都安嘴角牵动,眼下却不是与这些村民说话的时候,从这群村民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他当即道:
“我要去救人,等我回来。”
旋即,他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掌心一枚玄龟印徐徐旋转。
刹那间,村民们惊愕望见,小村上空阴云汇聚,继而有倾盆大雨落下,将燃烧的房屋火焰扑灭。
晋级世间后,赵都安对这件镇物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
旋即,他身影消失,朝前往县城的官道而去。
只留下一群因他展露法术,敬畏如见神明的村民们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对借宿的男女,竟是这等神仙人物。
……
……
夕阳已熄灭,世界又暗了下来。
官道上,一队骑兵正在前行,人数规模比之留在村中的,要多出许多。
骑兵中央,竟有一辆囚车。
此刻,简陋囚车内,徐贞观双手双脚,被金色的枷锁和锁链捆缚,这是专封锁修行者力量的法器。
她依旧穿着朴素的襦裙,长发凌乱披散,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肩头染血。
将这群叛军引走后,徐贞观尝试逃走,却终因寡不敌众而被擒。
好在她身份太重要,靖王的命令,是最好抓活的,如非必要,不予杀死。
“欧阳大人,那赵都安竟不在,等其回来,必会追上来。此人不可小觑,我们行走的是否太慢了?”
妖十娘骑在马上,拧紧眉头。
经过这段路上的斗法,她早已不敢轻视赵都安,相比于受伤未愈的女帝,那才是最棘手的敌人。
“囚车太慢,我们完全将这女皇帝绑在马背上提速。”
白头鹰也发表意见,作为能与生灵沟通的术士,他对危险的感知更为敏锐,伴随天黑,心中逐渐不安。
带队的欧阳冶笑了笑,大拇指摩挲苗刀的刀柄:
“若不慢些,如何引那赵贼到来?”
诱饵?
众人明悟。
欧阳冶是贪欲作祟,抓一个女帝还不满足,想一同将赵都安也擒下。
他也的确有这个底气,以如今阵仗,拿下一个神章境并不困难,除非海公公再次出现破局。
但海公公如今应该被青山断水流带人纠缠住,难以脱身才对。
既如此,为何不以女帝为饵,引那赵贼来投?
“他不会来的。”囚车中的徐贞观精神萎靡,可身为阶下囚,她却依旧气度威严,如天子坐朝堂,鄙夷俯瞰众人:
“你们的伎俩,骗不过他。”
徐贞观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她相信赵都安绝不会独自逃走,丢下她不管。
但她更相信,以赵都安的智慧,不会鲁莽地送死。
只要他能突破成功,就有了来救自己的本钱。
唯一要担心的是,自己落在这帮奸贼手中,必会连夜转移走,是否还能等到他破境后追上来?
“呵呵,陛下还是少说些话才好,有话等见了王爷尽管说。否则,我们这些粗鄙军汉可未必守礼数,王爷要的只是陛下活着,却没要求别的。”
欧阳冶阴冷笑着,语带威胁。
就在这时候,队伍经过一段两侧皆是山体的路线,众人突兀听到头顶传来呼啸的破空声!
有沉重大石仿若被投石机精准打击,呼啸而至!
“敌袭!”
叛军反应神速,立即停马警戒,可那石头来的太快,已将一名骑兵硬生生砸下马来,口喷鲜血!
“人在山坡上!”
刹那间,一把把军弩对准了右侧山坡上,青冥的天色中,那缓缓走来的人影。
“嗖嗖嗖——”
毫无犹豫,训练有素的叛军立即射出对修行者的护体罡气有破甲效果的弩箭。
赵都安平静地俯瞰下方,视线与囚车中头发凌乱的徐贞观对视。
徐贞观愣住,看到曾经的小禁军朝她笑了笑,她一下急了,脱口道:“快走!”
然而赵都安却只是踏出一步。
嗡!
脚下涟漪的扩散,一圈涟漪撑开方圆五步距离,一座虚幻铭刻佛文的金钟疯狂旋转。
佛门金钟罩!
“叮叮叮……”
可破神章境罡气的弩箭,撞在金钟罩上,软绵绵落地。
这一幕看的叛军们瞳孔骤缩。
“不对劲……”欧阳冶脸上的笑容僵住,金钟罩的确护体罡气强大,但……姓赵的撑开的金钟,未免太大了些?
“一起动手!”
来不及思考,他下达命令。
霎时间,叛军纷纷拔刀,结成环形军阵,彼此护心镜亮起丝丝缕缕的光辉,与身旁的同袍勾连。
一群骑兵,以护心镜法器结阵,这是沙场上对付修行者的有效方法。
攻击任何一名军士,皆等同于同时与数十人比拼。
“赵都安!”
妖十娘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单手在马颈上一撑,人如落叶般轻飘飘飞起,手中一柄袖剑递出,掠空而去!
白头鹰也吹奏骨笛,山林中大地摇动,一只只飞鸟先行如乌云而来。
“先杀女的。”
赵都安平静站在金钟罩内,嘴角上扬,朝着半空开口。
他在和谁说话?
以轻功飞来的妖十娘心头蓦地一寒,下意识抬头,开启天眼,然而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虚实不清地悬浮着。
隐约可见大红嫁衣,与一双古旧绣花鞋垂下。
晋级世间境后,赵都安非但一定程度,可给裴念奴下达命令,不用卑躬屈膝求援。
并且,哪怕是术士在场,也难以看清裴念奴的模样。
“鬼?”
妖十娘心头跳出这个字眼,一股强烈的恐惧升起,近乎下意识地,她身前空间扭曲,一只古朴的烛台缓缓凝聚。
召唤灯神!
然而,不等她开始许愿,凌空而立的裴念奴只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面甲下,红唇轻轻一吹。
“噗!”
烛台上的火苗,竟给她生生吹灭了!
妖十娘头皮炸开,眸子瞪圆,心中生出强烈的惊恐:“世间……术……”
勉强吐出这几个字,一杆虚幻的金色秤杆,就将她的脑壳敲裂,这位纵横江湖多年的女术士毫无反抗之力,坠亡当场。
同为术士的白头鹰见妖十娘突兀惨死,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令他放弃攻击,操控大群飞鸟遮住头顶,拔腿就跑!
能瞬杀妖十娘的力量,也可以瞬杀自己!
关键在于,那赵都安分明什么都没做!
“难道还有同伙?一个世间境的术士?可……怎么会?除非……”
白头鹰突兀身躯一僵,想到了传言中,皇室武神途径术武双修的特性,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心头。
“猜到了么。”
赵都安站在山坡上,看到掉头逃走的中年术士,迈步往山下行走。
欧阳冶下令出手时,自己却留在了最后头,妖十娘瞬间惨死,令他猛地止住脚步,见白头鹰后退,近乎下意识拔出苗刀阻拦:“不许退!”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能瞬杀一位神章境术士,这意味着什么?
白头鹰被欧阳冶阻拦,迟了一步,耳畔回荡起尖锐低沉的啸叫。
召唤来的飞鸟来不及阻拦,这个出身法神派的术士就一个踉跄,垂下目光,看向胸口处破开的大洞。
染血的金乌飞刀欢呼着,洞穿了他的心脏,似乎直到此刻,这件兵器才完全显露出威力。
境界晋升后,赵都安以往掌握的许多手段,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咯咯……”白头鹰喉咙动了动,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两名神章境术士,一个照面就惨死,落在叛军眼中,原本昂然的士气遭到沉重打击!
碾压!
毫不留情的碾压!
术士本就惧怕被武夫近身,何况相差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