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790节

  “可惜,栾知府不知能否逃脱死罪……”

  “唉,死罪哪怕免了,但充军发配的结果,想必也是逃不掉了……”

  窃窃私语。

  唯有栾成站在风中,面无表情。

  终于。

  伴随钟响。

  群臣入殿。

  一番君臣前奏后,端坐龙椅上的女帝俯瞰殿中群臣:

  “滨海道知府栾成,上前回话。”

  栾成越众而出,恭恭敬敬,走到前头,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捧起,开始大声讲述过程。

  其讲述内容与前些天的密信前头几乎没区别,后头也补上了顺利押解囚犯进京这一段。

  但有心人惊讶发现,栾成的汇报中,竟跳过了赵都安与庄孝成同归于尽的核心段落。

  不对劲!

  有问题!

  朝堂诸公哪里有蠢人?都意识到不对,不明白发生了何种变故。

  “很好,”龙椅上,徐贞观轻轻颔首,语气中听不出愤怒与责怪,反而带着几分赞赏。

  旋即,不等群臣反应过来,女帝平静说道:

  “栾卿辅佐赵少保擒贼有功,恰好滨海道按察使一职空缺,栾卿可有意担此重任?”

  升官了?不是要斩首,或流放吗?这等大罪,为何不怪罪,反而加官奖赏?

  大臣们懵了。

  栾成大喜过望:“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只是,臣不敢居功,此次擒贼,功劳皆在赵少保,臣只有区区微末之功……”

  女帝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见群臣已经骚乱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宣赵少保觐见!”

  轰!

  如同一枚深水炸弹砸下,殿上百官尽皆愕然,而女帝话落的近乎同时,守在门口的侍卫已打开了殿门。

  “扎扎扎——”

  沉重的大门打开声里,春光从外头照进大殿,数道身影站在殿外,为首一个,赫然令朝堂诸公再熟悉不过。

  赵都安身穿少保官袍,迈步越过门槛,靴子踩在纤尘不染的金銮殿上。

  视线扫过一张张呆滞的脸孔,微微一笑:

  “臣,赵都安,参见陛下!”

  一片寂静。

第435章 赵都安“复活”(5k)

  书房内,陷入了怪异的气氛中。

  赵都安略显拘谨与讶异地,感受着贞宝的手牵引着自己的手,握着毛笔在纸上勾勒线条。

  然而他的心思完全没有在画画上,而是感受着奇异触感,心情愉悦。

  虽说君臣二人并不是第一次“牵手”,但相比于以往的几次,这次性质有了极大的不同。

  最显著的一点在于……

  “她好主动……”

  “不是,正常的剧本不该男子教女子画画,趁机揩油么?糟糕,我好像拿到了女主剧本……哦,对方是女帝啊,那没事了……”

  赵都安心中念头纷乱复杂,往日的机灵油滑,在此刻悉数不见。有点笨拙起来。

  而在他看不到的视角下,徐贞观白皙的脸上同样微微滚烫。

  她同样有点诧异于自己今日的举动,但大概是大宴仪上某种身份的“公开”,让她认为自己该尝试往前走一走,主动推进下关系。

  恩,从没有谈过的女子皇帝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觉得,自己得掌握主动。

  恩,身为女皇的自己喜欢在上面——仅指画画。

  两个人各怀心思,唯一的共同点在于都没把心思画在绘画本身,好在有女帝的功底撑着,哪怕一个念头繁杂,一个心猿意马,最终纸上勾勒出的“自画像”依旧气韵不俗。

  “好了,可以了。”

  徐贞观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了手,感受着脖颈间沁出的香汗,有些别扭地说。

  “哦,哦哦。”赵都安这才放下毛笔,小心翼翼站直身体。

  “这画如何?”徐贞观翘起嘴角,抬了抬下巴,示意点评这副自画像。

  颇有种炫耀的心思。

  赵都安浑浑噩噩,点头道:

  “这画真白……不对,陛下真生动……不,这画真生动,好似活了一下,栩栩如生,没错,栩栩如生!”

  “……”徐贞观佯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纠正他的用词,站起身,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朕带着庄孝成先离开,也会帮你遮掩回城的消息,若有事,命人通过白马监联络,你家附近也有大内高手。”

  又道:“这幅画便留给你揣摩吧。”

  赵都安毕恭毕敬走过去,双手捧起画纸,认真道:

  “臣回头就命下人裱起来,挂在房中日夜揣摩。”

  徐贞观“恩”了一声,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随手拎起地上装着太傅的箱子,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扭头幽幽看了他一眼,警告道:

  “只许揣摩,不可另作他用。”

  “啊?”赵都安捧着画卷,面露茫然。

  女帝却已是玉面微红,不知想起了什么,拎着箱子走出书房,驾驭术法,返回皇宫了。

  啧啧,看来贞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啊……也对,古人十几岁就嫁人,她都奔三了……懂的都懂……赵都安啧啧称奇,有种清冷仙子一下接地气了的感觉。

  摇了摇头,将画像认真收好,赵都安迈步走出书房,站在回廊中等了一小会。

  看到不远处公输天元走了过来,手中还捏着一只“摄录卷轴”,烫手山芋一般丢给他:

  “你要的东西,给你给你,啧……方才陛下朝我这边看过来时,吓死我了。可惜录了一半,屋内就给陛下用修为‘屏蔽’了,说起来,你与陛下审完庄孝成后又做了啥?这么久才出来?”

  小胖子神官小眼睛贼溜溜在他腰部打转,递来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用口型道:

  “小别胜新婚?”

  赵都安垮起批脸,心说你真看得起我,以贞宝的性格,大概只有成婚当天,洞房的时候才会真跨出那一步……

  “公输兄想哪里去了,庄孝成还在屋内呢。陛下与我商谈关于逆党的情况,不便外流罢了。”

  赵都安正义凛然,一副鄙夷姿态,嘲笑公输天元太肮脏,羞与为伍。

  继而轻咳一声:

  “好了,我与陛下商量好了,接下来大家在我家中暂住,等栾知府抵京,便亲自送庄老狗上路。”

  ……

  ……

  在刻意的隐瞒下,鲜少有人知道赵都安的归来,更不知,本已“死去”的庄孝成已经被秘密关押在皇宫大内。

  接下来几日,徐贞观按赵都安提出的计策,近乎找茬一般,对李党予以敲打,削弱。

  而本已被“新政”刺激的,如炸毛的刺猬一般的李党,面对女帝的出手,却默契地没有反抗。

  连象征的抵抗都没有,就抛出了一定的利益——这与赵都安揣测的走向完全趋同。

  相国府,庭院中。

  “小阁老”李应龙站在屋檐下,小心翼翼向正裹着棉服,在料峭春风中捏着箭矢,练习“投壶”的李彦辅汇报:

  “……父亲,按照您的吩咐,底下的人都忍让着,由着陛下撒气。”

  “这就对了,”李彦辅裹着大红的宽松袍子,胸口系着白色玉佩,泛白的发丝从鬓角垂落下来,目睹箭矢投中铜壶,才拍了拍手,说道:

  “陛下如今在气头上,在陛下眼中,若非为父相逼,那赵都安也不必有滨海之行,致使身亡,若是寻常女子,面对这等杀夫之仇,早不知如何凶猛报复。

  但陛下终归是陛下,那赵都安也终归不是接亲的皇夫,陛下需要发怒,但不会太过,而女人在气头上,若去惹,便保不准要成了怒火的牺牲品了。”

  李应龙笑道:

  “父亲说的是,底下的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乖巧的很。”

  他心情不错,亦或说,整个李党上下最近心情都很愉悦。

  借助匡扶社之手,铲除了赵都安这个大敌,非但出了一口恶气,更是平息了党派内部积压的情绪。

  李应龙说道:

  “只是,这个关节上,有关于新政官员,尤其是建成道那边,漕运总督要的官职,咱们还……”

  李彦辅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要插手。新政官员任免,从上到下无数人盯着,其余地方还好,建成道那边太过危险,我们不能碰,知道了么?”

  李应龙有些不甘心地点头:“知道了。”

  “恩,”李彦辅满意颔首,重新捏起一根箭矢,说道:

  “栾成押解的逆党也该进城了,等陛下杀了这一批逆党出了心中恶气,这重劫才算过去,冬日不好活动,等春风吹起来,再活动吧。”

  ……

  寂照庵。

  寂寥的小院中,那片栽种荷花的池塘边,般若菩萨手持玉净瓶,静静站立着。

  一双近乎透明的眸子,凝视着池中渐渐融化的冰面,与下方的游鱼,说道:

  “你怎么有闲心过来?”

  池塘边,一身白衣,唇红齿白的辩机和尚平静微笑道:

  “以菩萨如今在神龙寺内地位,寺内有大小事务,来与你知会,不是理所应当?”

  自辩经后,赵都安提出的顿悟佛法引得“世尊”降临,神龙寺内,禅学之风便骤然刮起。

  般若菩萨作为代表,不费吹灰之力,原属于大净上师的那一派弟子,纷纷来投效,以寻庇护。

  如今,神龙寺内,玄印住持依旧最大,往下便是般若与龙树菩萨,各自率领一股势力。

  有点“三国争霸”的意思。

  只是般若虽被推为领袖,但对派系斗争依旧兴趣缺缺,人也仍住在寂照庵。

  “呵,有什么事务,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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