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风楼下街道上,有人骑马飞奔而会,马上赫然是世子徐千。
淮安王心头一揪,慌忙带人下楼迎接,父子在楼下碰面,淮安王第一句便是:
“你妹子可还……”
徐千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模样,闻言摇了摇头。
淮安王如遭雷击,身躯摇晃,惊得后头仆人忙搀扶:
“王爷……王爷……”
旋即,就见徐千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摆手道:
“没……人没事,伤都没有……”
“……你说话不大喘气能死?”淮安王瞪圆眼睛,一脚踹了过去。
徐千灵巧闪躲,一脸委屈:“我岔气了嘛……”
淮安王长吁一口气:“君陵没事就好,那赵都安如何?”
徐千说道:“他啊,被一个神秘术士掳走了。”
淮安王心头咯噔一下,原地踱步,面色沉凝:
“糟了,糟了……此人死了,朝廷这番开市要毁,这还好,关键是陛下那边,还有……”
“不是……人没死啊,”徐千眨巴大眼睛,眼神清澈而纯真:
“他的确给掳走了,但后来又不知怎么跑回来了,就受了皮外伤,这会在后头,已经进城了。”
淮安王:“……”
“父王?”
“闭嘴,为父在思考!”
……
另外一座宅院中。
乌黑的屋檐下,靖王坐在竹椅中,儒雅尊贵的脸庞上满是胜利者的志得意满。
赵都安的死,的确会引来麻烦,但等消息传回京城,他也已经返回大本营建成道。
况且,这场刺杀中,参与的人与靖王府都没直接关系。
王妃也没有暴露身份。
断水流出徒后,甚至都不算青山的人,女帝想找人报复都难,大概会找在神龙寺头上?
给京城的玄印住持再添一桩罪?
靖王对此乐见其成,神龙寺内部派系林立,心思极杂,这是可以利用的点,这次他也不过是四两拨千斤罢了。
脚步声急促临近。
靖王闭着眼睛,凭借脚步就已听出来人身份。
“结果出来了?那赵都安死透了没有?”
徐景隆疾奔入府,面对着父亲的轻描淡写的询问,这位富贵世子忽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哑巴了?”靖王语气不悦。
徐景隆终于咽了口吐沫,哑着声音道:
“禀……禀告父王,那赵都安……没……没死。”
“什么?!”
靖王啪地撑开眼皮,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世子,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死?!”
徐景隆被父亲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后退两步,神色惊慌,摆手解释道:
“孩儿也不知,只遵您的命令,出去等结果,就看到,那赵都安带着一群手下,浩浩荡荡进城,一路极为高调,好似……刻意在告诉所有人,他安然无恙一般……”
“砰!”
靖王手中,那只平安无事牌瞬间被捏碎!龟裂崩开深邃裂纹!
靖王脸色难看,正要说什么,忽然后院有咚的重物坠落声。
他豁然转身,抛开世子,穿过屋舍进了后院,只看到一袭染血青衣摔在地上。
重伤的陆燕儿勉强起身,将一把已经断了半截的长剑丢在地上,她靠在花坛上喘着气,脸上银色面甲已几乎裂开。
“你这是……”靖王心头咯噔一下。
陆燕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闭目调息起来。
“父王……啊,姨娘……”
身后,世子徐景隆小心翼翼跟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靖王双拳攥紧,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没有回头道:
“去给你姨娘取伤药。快去!”
“哦……是……”徐景隆急忙跑掉了。
靖王又喘息了好一阵,才徐徐吐气,将激荡的心绪抚平。
他没有与陆燕儿交谈,转身走出后院,并关上了门,并召唤来王府心腹:
“你立刻去,将其他六家的代理人找来,本王要议事!”
“是……”
“来人……”
一时间,靖王连续下达几条命令,这座临时居所中一时鸡飞狗跳,严肃如军营。
“父王……”
忽然,徐景隆去而复返,神色惊怒交加。
“又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取药去了吗?”靖王脾气压不住,怒声道。
徐景隆哆嗦了下,硬着头皮说道:
“父王,那赵都安上门来了!带人就在院外,还将……将好几具尸体丢在了咱们门口!”
靖王脸色骤变。
继而,父子二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某人洪亮的声浪:
“靖王,出来与本官相见!”
——
ps:想冲一冲均订,所以这几天先发二合一章节,这章六千八百字。
第384章 尘埃落定(二合一)
“唏律律。”
白墙黑瓦的江南园林正门外,赵都安勒紧缰绳,人没有下马,只是骑在马背上俯瞰前方。
身后,一群上岸后骑上马匹,杀气腾腾跟过来的锦衣官差与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先将守门的王府私军粗暴地驱赶进门通报。
随后,将从湖水中打捞出来,那一具具刺客的尸体抛在地上。
“大人,真不等海供奉他们回来?咱们这样闯门,对方会不会……”沈倦在梨花堂中,是心思较细腻的一个,靠过来忧心忡忡。
赵都安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放宽心,靖王若有胆子公开与我撕破脸,就不会鬼祟安排在城外刺杀,不要低估一个枭雄的忍耐屈辱的能力,成大事者,岂会连咱们这等挑衅都受不住?”
他带人回城后,先遭遇了出来迎接的徐千,徐君陵与丫鬟仆从,跟随兄长离开。
赵都安大张旗鼓当街过市后,派人去通知冯举,自己则率领众人直闯入靖王下榻的园林。
目的很简单,既要出气,也要扩大胜利战果,将这场关乎“开市”的博弈,彻底定下。
安抚了下属后,赵都安气沉丹田,一声大喝。
之后默数了十次呼吸,就见大宅中浩浩荡荡,走出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靖王父子。
“赵都安!”
靖王面露愠色,走路仿佛携着风雷,人未至,先行怒喝:
“你这是何意?!”
赵都安人在马上,手握马鞭,居高临下俯瞰这位锦绣华服,大权在握的藩王,神色淡漠讥讽:
“王爷可算出来了,本官还以为你会避而不见。”
靖王一副正义凛然姿态,瞥见那一地尸体,大皱眉头:
“赵都安!本王在问你!你闯本王居所,意欲何为?!”
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只看他那副愤慨、疑惑的神态,赵都安都不禁赞叹,想给他颁一座奥斯卡奖杯……
“靖王爷,本官不久前,在城外遇刺,险些丧命,你可知晓?”赵都安冷声问。
靖王皱眉道:“刚有所耳闻,不知详细。”
赵都安笑了:“好一个不知详细,老侯,你说给王爷听。”
“是!”
侯人猛是个纯粹的刺头,半点不惧徐闻,当即大声将遇刺经过叙述一番。
赵都安等他说完,才面色一沉,握着马鞭指着父子二人,趾高气昂道:
“王爷,你不觉得该给本官一个解释么?”
靖王眉头紧皱道:
“匡扶社逆贼光天化日下,竟对你行刺,殊为大胆。你却来找本王要什么解释?”
赵都安眯眼柔声道:
“王爷认为,是逆党所为了?可与那逆党一同出现的,却是那断水流,而众所周知,本官入城前,这江湖客曾找过本官麻烦,而彼时,世子殿下就在一旁,我若没记错,口口声声有交情来着。”
徐景隆脸色一变,怒道:
“赵都安,你少血口喷人!本世子是与那断水流相识,但与之相识者多了,京城里都有一堆,当日他被海供奉击败,早已逃离,这几日,根本不曾出现过,谁知道其与逆党扯上关系?”
说着,他恍然大悟般道:
“你莫非是故意栽赃,想报复本世子?”
赵都安俯瞰父子表演,笑容愈盛:
“哦,所以是断水流私自行为了?那这些刺客尸首,也是逆党安排的?”
“不然?”靖王沉下脸来,“不是逆党,还能与本王有牵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