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387节

  赵都安愣了下,领会精神道:

  “陛下是担心,涉及贪腐的,不只那太仓县令一人?”

  莫愁点了点头,眼神幽冷:

  “按检举信所言,此事已持续数年。先帝在时,便存在了。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当真有能力,长达数年一手遮天?陛下只怕,这太仓县令,只是冰山一角……这才是关键。”

  赵都安却摩挲下巴,说道:

  “我倒是在意,这封检举信,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时候来了。有点意思。”

  莫愁怔了下,看着他:“你这话何意?”

  “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赵都安不甚在意道:

  “我这个人疑心比较重嘛,况且,这也可以解释。陛下这半年来声势愈昌,百官都看在眼中。

  上次逮捕王知事后,更下令大赦官场,更显气魄……

  如此,京城之外的官吏相信陛下乃明君,甘心冒险检举投靠……这合情合理。”

  莫愁深深看着他:

  “还有一条,在‘白银’本身,你该知道,陛下为何格外看重此案。”

  赵都安沉默。

  他当然知道。

  这与他提出的“黄金三策”息息相关,摊丁入亩中,明确将大虞的“铜钱本位”切换为“白银本位”。

  这意味着,大虞的“银矿”一下变得无比重要起来。

  况且,朝廷要推行新政,按照他的设想,准备开辟“贸易市场”,吸引商贾入场,启动经济飞轮……但前期,还是要朝廷先砸钱的。

  因此,太仓银矿,作为朝廷的“钱袋子”,出现贪腐,往小了说,是蛀虫搞事。

  往大了说,若处置不善,对拖累“新政”。

  甚至,官员贪腐,本身也是“黄金三策”中,对官员推行“考成法”涵盖的内容。

  

  赵都安甚至隐隐有些怀疑,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这件事。

  案子是否如表面这般单纯?

  “总之,太仓贪腐案虽只涉及一矿,却与新政息息相关,你身为新政提出之人,该知道这件事的分量。”莫愁严肃道。

  赵都安揉了揉脸,吐气苦笑道:

  “我去也可以,但离开京城,不会有危险吗?不说朝廷某些人,单是匡扶社,就恨不得我死。要不给我配个护卫?我瞧着海公公就不错……”

  “……”莫愁忍住吐槽的冲动,微笑道:

  “但你已是神章境了啊,陛下应与你说过,武人想要踏入更高层次,必须直面风雨,躲起来可不成。”

  是了……不躲不避,方为武者心境……

  神章境连做炉鼎都不够格,我得早入跨入“世间”境,才能和贞宝双修……呸,才能把龙魄还给人家……

  至于危险……以我如今的修为,不阴沟翻船的前提下,神章修士甭想秒我,哪怕“世间”强者出手狙杀我,我也可以凭借“龙魄”撑一阵……

  而只要给我喘息之机,大不了捏碎“传送玉佩”,直接闪现回皇宫……问题不大……

  何况,我连续钓鱼数次,匡扶社也得掂量下,要不要继续来送死……

  诸多念头闪烁,赵都安正要答应。

  莫愁见他不吭声,默默掏出一枚钦差腰牌,蛊惑道:

  “凭借此令,你可以调集当地军营卫所人马,地方军营指挥使也要听你命令行事,这下够安全了吧?”

  你不早说……调皮……赵都安大手覆住腰牌,义正词严:

  “为陛下效忠,本官纵死无悔,何况区区敌寇!”

  莫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赵都安亲自送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道:

  “我是微服私访,还是……”

  莫愁轻飘飘丢下一句:

  “陛下说了,钦差出行,正大光明。”

  ……

第289章 地方官的紧急会议

  一夜无话,翌日。

  佛道斗法的余波,仍在京中扩散,街头巷尾的百姓们热议着“赵阎王”昨日壮举。

  而在文人圈子中,则盛传昨夜“章台宴”上,诸多诗词。

  尤其以赵都安酒醉留下的一首,最令人称道。

  “那赵都安竟有如此诗才……当真是他所做么?还是旁人代笔?”有人嫉妒。

  “呵呵,这诗文分明写的就是昨日之经历,哪个人能捉笔?况且,意气风发,灵感天降,偶有所得,又非是什么稀罕事……

  何况,这诗在我看来,总觉得少了一截似得,气韵未尽,缺憾甚大,算不得佳作。”有人点评。

  更多的人,还是对“天子红颜我少年”一句,津津乐道。

  品味的并非诗文,而是八卦。

  “呸,狗面首!炫耀什么。”

  读书人们集体酸成柠檬。

  而在更上层的官场上,女帝的一纸差遣赵都安为钦差,调查太仓银矿贪腐一案的圣旨,却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动荡。

  ……

  李府,书房内。

  当朝相国李彦辅端坐长桌后,提笔书写信函:

  “……赵都安此人……你等须……务必不失……”

  片刻后。

  已显出龙钟老态,城府颇深的李彦辅亲手封好信封,青筋浮凸的右手拎起一只小锤,轻轻敲打桌旁的一架精巧的小钟。

  书房门很快被推开,李应龙走了进来,躬身道:

  “父亲。”

  李彦辅颤巍巍迈步,绕出堆满了书画公文的长桌,将写好的信递过去,淡淡道:

  “差遣家臣,秘密送往太仓,交到临封布政使手里。”

  李应龙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父亲,您终于想通了?要对付那赵都安?”

  “少问多做。”李彦辅目光幽冷,令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李应龙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应声而去。

  须发凌乱,胡茬尖刺如刺猬的老相国负手,站在书房的门缝里,任凭外头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

  那眯起的眼中,带着隐隐的忧虑,与些许狠辣:

  “太仓……”

  一时间,一道圣旨,数道信函,雪花般飘向小小的太仓。

  ……

  ……

  数日后。

  临封道,一座衙门内。

  门窗紧闭,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临封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当地知府等诸多大臣。

  “啪。”

  执掌一道(省)大权的临封布政使将一封折子丢在桌上,背靠高背大椅,冷眼扫过屋内一名名朝廷大员,冷声道:

  “都说说吧,钦差将至,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摆放青花茶盏的沉厚的桌旁,屈指可数的几名地方官员,皆神态严肃。

  彼此对视,无人率先开口。

  “高布政使,”最终,还是坐席内,正三品的按察使率先开口。

  这名年近六十,虽掌一道按察权责,却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慢悠悠道:

  “太仓银矿一事,既已惊动天子,更委派了钦差下来,此事便已不是我临封道一地之事,乃是朝廷大事,天子圣人的大事,更是关乎我大虞新政,乃至千家万户的大事……”

  老人先打了一轮官腔,才于末尾递出一句实在话:

  “依本官之见,一切等钦差来,如实交代,我等竭力配合便是。”

  话落,不等布政使开口。

  坐在老人对面,约莫还不到五十岁,身材黑瘦如铁,裹着正四品绯红官袍的太仓知府似是情绪激动。

  铁条般的手指“笃笃”敲击桌子,吸引众人视线,沉声道:

  “京里的钦差,按理的确要配合。但……眼下的情形,在座诸位都清楚,这压根不是不管不问,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知府孙孝准声音抬高了三度,眼珠幽幽:

  “刘按察使说交代,可怎么交代?朝廷下的令,要咱们赶在钦差到来前,先把人抓了,好,但人呢?没了啊!

  不光这太仓县令没了,连要咱们保护的矿课提举也没了!

  刘大人,你说说,这怎么给钦差交代?还是说,你们是合起伙来,想把我这个知府的脑袋割了去,给圣上交差?”

  “孙大人!”

  端坐于上首,身为六部委任,掌控临封一道之地政权的“布政使”高廉手中端着青花瓷茶碗,闻言脸色一沉:

  “慎言!你不要有情绪……”

  “我没情绪!”

  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因政绩卓著,被调任太仓刚满一年的知府孙孝准一摆手,口不对心,没好气道:

  “高大人,合着太仓银矿不是您几位直接管着,火没烧到您和刘按察使头上呗,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首节 上一节 387/98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