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手掌拂过之处,那原本色泽暗沉的六道棍身上,漆皮似乎纷纷脱落,显出一枚枚金色梵文。
每脱落一枚,小和尚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当六道棍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少年僧人的气势攀升至顶峰。
继而,毫无征兆的,他双膝一屈,整个人如炮弹跃起。
眨眼功夫,跨过十几丈距离,双手持握金属长棍,朝赵都安头颅横扫!
“呜呜——”
破风声里,黄铜棍拉出残影,然而下一秒,却就给赵都安双手握剑,反手格挡。
“铛!!”
六道棍与太阿剑,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钟鸣声,赵都安没有劈斩,而是用剑身侧挡。
一撞之际,双方便已真切感受到对方气机的浑厚力道。
两人几乎同时手掌发麻,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反震。
“好浑厚的内力(法力)……”
二人心头腾起这个念头,默契地放弃了拼气机的路线。
赵都安眼眸一闪,与女帝训练多日的成果,与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没有任何犹豫,长剑顺势沿着棍身擦滑,直奔切削小和尚手指而去,摩擦飞溅出一串火星。
天海却未曾放手,亦未角力。
手腕微微一转,那六道棍竟疯狂延展,眨眼功夫,长度暴增数倍,也将少年僧人硬生生推出数丈。
又是这怪东西……赵都安此前观摩,对这和尚的法器已有初步了解。
一剑削空,毫不迟疑,身躯朝后顺势一倒,身体近乎贴着地面,恰好避开那猛地横扫的六道棍。
“呜呜!”
铭刻梵文的黄铜长棍几乎是贴着赵都安的鼻尖扫过,劲风拂面,掀起他额前几缕发丝。
“咚!”
赵都安左手在地面轻轻一按,石板地面登时凹陷出五指手指印痕,身躯借力违背引力地站起,朝后滑退。
瞳孔中,却见本已拉远的小和尚,再度疾奔而至,六道棍呼啸而至,直奔面门砸下。
却是刻意将法器长棍延展了约莫一倍长短,以长攻短。
呼啸的棍影一时铺天盖地,好似同时有数十条长棍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寸长,一寸强,太阿剑虽锋锐无匹,削金断玉,但以我的修为,尚无法以此剑切断六道棍,这天海刻意避开剑锋的半径,太阿剑的威力便大减……”
赵都安于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对策,却逐一排除。
他忽然闭上了双眼,摧枯拉朽的太阿剑,也被他随手负在身后。
晋级神章境后,提升的五感于此刻应激开启。
只凭借气流声,他便于脑海中勾勒出那高速震动,散发着惊人威势的六棱柱长棍。
“啊,赵大人要被打中了!”
看台上,有官员看的心惊胆战。
薛神策却是轻咦一声,奇道:
“这是什么法门?”
只见,擂台之上,赵都安的身体忽然轻盈舒展如一片秋叶,变得毫无分量可言。
任凭刚猛的六道棍兜头砸下,武器劈开的气流,却将他险而又险,吹的偏离开六道棍的袭击轨道。
任凭天海手中的长棍抖如繁花,赵都安却只背负长剑,如一片湿漉且破败的银杏叶,飘摇如扶风弱柳。
迎着漫天棍棒虚影,半点不沾身。
蟒袍老太监眯起的眼睛骤然亮起,嘴角抽搐,轻轻吸了口气: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分明,便是当日长街上,柴可樵迎着两位军中强者联手绞杀时,所施展的无名落叶身法。
赵都安当日只看了一次,如今却已学了个九成八。
第277章 赵都安:我有一剑,开天!(七千字大章)
擂台上。
伴随赵都安模仿柴可樵,身躯轻盈如叶,场上斗法的一幕变得古怪起来。
三眼小和尚双腿扎根如老松,死死停在太阿剑的攻击半径外。
双膝微屈,腰杆运力,于方寸间,将手中持握这头粗细如剑柄,末端却粗壮若碗口的六道棍挥舞的虎虎生风。
霎时间,漫天皆为虚幻长棍残影,而赵都安却轻飘飘的,浑然没半点重量般,愣是完美闪避开。
不……这不是闪避,而是在顺势而为……我的兵器但凡靠近他,扰动的气流便会见他吹远……面目平凡的天海心中诧异。
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无聊,坐在寺院大树下,抬手去捉落叶的一幕,也是他无论怎样,都无法捉住。
天海不知道这是什么身法,但他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消耗最大的反而是自己。
“躲?看你朝哪里躲!”
他冷声喝道,突地深深吸了口气。
裸露于外的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吹气般膨胀隆起。
霎时间,那漫天棍影竟凭空多出一倍!
哪怕落叶,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千只佛手,也避无可避。
何况,赵都安看似玄妙的身法,终归比不上真正的秋叶轻盈。
伴随小和尚怒喝一声,攻势大增,他的节奏也被迫打断,愈发吃力,终归还是被六道棍不慎擦中身体。
“铛!”
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一幕并未上演。
长棍扫中身体瞬间,赵都安裸露于外的身躯上,突兀流窜一抹霞光。
霞光如火,似在燃烧,转瞬流经全身,凝成护体罡气。
这是他最早,从老徐处学来的第一门无名法诀。
在晋级神章后,也大幅提升,比之单纯的由气机构成的罡气,更浑厚许多
——考虑到擂台规矩,他没有携带“六符宝甲”。
六道棍不出预料,将赵都安从“落叶”状态扫回现实。
赵都安却只是借力靴子轻点地面,长长滑出两道轻微擦痕,重新站稳。
脸庞涌上红晕又散去,脚下的石板“咔嚓”一声蛛网般龟裂,朝四周蔓延。
竟是凭借内力,将反震的恐怖力道传导至于大地。
“赵大人的身法被破了!”
“好凶的和尚!”
人群中。
海棠抱着肩膀,死死盯着光幕,神色急切:
“他行不行啊,手中的太祖佩剑是拎着好看的吗,斩那秃驴啊。”
张晗身为用剑高手,摇了摇头,沉声道:
“太阿剑之强大自不必说,但问题在于,赵都安才踏入神章,又是初次触及此剑,根本发挥不出宝剑千分之一的力道。
反观六道棍,虽说天海也没能真正驾驭,但随意收缩,如臂指使,这便是驾驭熟稔的体现。同样的兵器,用久了,和尚且生疏威力大不相同。”
看台上,海公公与薛神策两名高手,也看出了弊端。
意识到,太阿剑在赵都安手中,眼下最大用处,只是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拔升了一截,能匹敌天海。
但尚不足以只凭借兵器,打成碾压局。
“赵大人应也明白这点,故而,看似在闪避防御,实则是消耗天海的法力,其与金简打了一场,本就气力有损,好战术……”
薛神策敏锐分析,充当起解说。
令周围看不懂的文官们恍然大悟,心道不愧是腹黑的赵大人,打架也揣着心眼子。
海公公始终盯着战局,此刻忽然道:
“那小和尚看出来了。看他改变法子了。”
……
台上。
天海小和尚一棍将赵都安扫飞,却并未继续远攻,而是手腕一拧,布满梵文的六道棍膨胀收缩,恢复为原本模样,随手一抛。
继而,他双膝一屈,如旱地拔葱,猛地跃起,右腿一脚狠狠踢中六道棍一端。
“咚!”
刹那间,六道棍宛若一枚蓄满了力道的细长导弹。
磅礴的法力灌入武器内里,黄铜金属的兵器霎时间灼热滚烫,将潮湿的空气蒸出白色的水汽。
继而,六道棍以堪称恐怖的速度,眨眼功夫,从天而降。
尾椎末端,摩擦空气时烫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危险!!
这一刻,赵都安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仓促间,气海内,晋级神章后扩张成一汪虚幻“海洋”的气机一轮轮转动,经由龙魄的吞吐,释放出强大的动能。
仿佛灼热的引擎发力,将体内的气血悉数朝后腰汇聚,硬生生推动躯体挪移。
体现在外,赵都安肚腹好似凭空被一股力道推了下,避开从天而降的六道棍。
“轰!”
六棱柱形态的棍子末端戳入地面,径直没入半截。
赵都安回神,豁然抬头,只见天海和尚如陨石般,紧随其后,双拳如擂鼓,如泰山压顶。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放弃了远攻后,天海选择肉搏
——只要足够近,长剑同样施展不开!
然而,赵都安却好似早有预料般,背在身后,持握太阿剑的手臂骤然掠出,当头竖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