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信,又尝试了一轮,然后是第三轮。
不知不觉,随着运转周天次数增加,赵都安觉得越来越热,原本镇定的心神,也莫名心烦意乱。
徐贞观同样如此,但她很清楚,是修行方式导致。
天地阴阳二气一旦交汇,便会有靠拢的趋势。
她果断停止了吐纳,睁开美眸,道:
“还好,许是伏天缘故,你阳气燥热,并无大碍。”
赵都安也睁开眼睛,点头:
“多谢陛下诊断。”
徐贞观嘴角抽搐,无奈道:
“那你还攥着做什么……快到诏衙附近了,你且下去吧。”
“哦哦。”赵都安依依不舍抽回手,起身告辞。
女帝开口命人停了皇家车辇,目送赵都安离开。
等宽敞的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个,才沉沉吐了口气,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汗水,有些走神。
竟然真的可以……不过……
意义不大。
双方的修为境界差距过于悬殊。
导致修行加成的确存在,但……增加的很有限。
至于如那晚,在元祖庙中观想,获得的领悟,今日也没再有。
以女帝如今的修为,赵都安提供的这点加成,不能说毫无意义,但也微乎其微。
再考虑到代价……
“呼,还好。”徐贞观莫名松了口气。
但脑海里,不由自主转出一个念头:
凡胎境的他没什么用,但若是等他到了世间境呢?
是否会不一样?
“罢了,想踏入世间,谈何容易?哪怕有皇家功法,也得耗十年苦功……”
徐贞观摇了摇头。
总之……还早。
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搜寻太祖遗留下的“龙魄”。
她始终怀疑,龙魄可能还存在于世间,甚至就藏在皇宫里。
但却始终找不到,不知藏于何处。
摇了摇头,徐贞观开口,唤来跟在后头的莫昭容:
“今晚,朕会闭关些时日,不会很久,大概半月。
若无要事,不得打扰。如今修文馆已设,些许决断,你与董太师商定即可。若拿不准的,便等朕出关。”
她劳心政务,已许久没有闭关过,如今总算解脱。
至于新政,短时间不可能制定出来,有董太师坐镇,她只要最后审阅裁定即可。
莫昭容点头应下:“是。”
等明黄车帘垂下,车辇重新驶向皇宫,莫愁站在原地,表情变幻不定。
凭借女子某种敏锐直觉,她意识到陛下今天有点不对劲。
……
……
“呼,可算逃出来了。”
附近,一处街巷胡同口,赵都安沉沉吐气,表情古怪。
方才在车厢中,分明是在认真修行,心思澄澈,后面却莫名心猿意马,小赵蠢蠢欲动。
“这不正常!有古怪!”
赵都安揉了揉脸,运转“寒霜气机”,平复心绪,却死活想不明白原因。
“奇奇怪怪的……”
赵都安头疼,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否暴露了什么。
沉思半晌,他摇了摇头,将疑惑抛在脑后,避免精神内耗。
定了定神,他从巷子走出,肚腹咕噜噜作响,更饿了。
视线一扫,便准备先找点吃食。
然而就在踌躇中午吃什么的时候。
忽然,一辆素雅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
显露出,“京城第一才子”韩粥,那张温润面庞:
“赵使君,我们又见面了。”
……
ps:以前被神兽锁定过,导致我写男女主互动剧情,总是心惊胆战,这个程度,总不会触发神兽吧?
第165章 试问赵君,十策如何?
是他?赵都安怔了下,脸上显出意外,眯眼打量这位不速之客,说道:
“原来是韩学士,这么巧啊。学士的家在这附近?”
马车内,被誉为“第一才子”,不久之前,于修文馆中大放异彩的大虞“王安石”,微笑道:
“使君不必试探,韩某出馆后,便刻意追随陛下车辇,目的便是为了使君。
眼下已是正午,我恰好知道这附近有家酒楼不错,不知使君可否赏光?”
为了我?赵都安扬起眉毛,欣然颔首:
“好。”
……
俄顷。
某座装潢文雅的酒楼内,赵都安与韩粥在店家引领下,进入单独的雅间包厢。
酒楼不算大,是“闹中取静”风韵,格调不俗,价格亦不俗。
赵都安进门时,看到来此的客人多是读书人打扮,就知道,这是文人士子们常聚集的场所了。
“赵使君请。”
韩粥显然是常客,邀他入席后,二人寒暄客气点了酒菜。
这包厢并非桌椅式样,而是平铺着席子,摆放矮桌的式样。
吃酒需盘膝而坐,是京城读书人流行风尚。
赵都安见他举止得体,似笑非笑:
“韩学士大名,本官也是久仰。只是却没想到,却会请我吃酒。”
约莫三十岁,文气极重,头发整齐梳在脑后的韩粥笑了笑,先是整理了下头冠,又理了理袍袖——离开修文馆后,他换回了儒袍。
这才主动拎起酒壶,给赵都安斟满,笑道:
“赵使君在京城,亦是闻名遐迩。久闻不如一见,我等又同朝为官,之前吃了使君的梨子,理应回请。”
虚伪……赵都安摇头道:
“闻名遐迩……不如说臭名远扬恰当,我可听说,翰林院里不少文人可是恨死了我,大骂国贼。韩学士就不怕,与我走得近了,脏了名声?”
这位自幼家贫,节衣缩食苦读,那年大雪封山,因无米下锅,曾将一碗冰凉的粥用树枝分成三份,吃了三天,并因此改名,取了单名一个“粥”字。
并因目睹灾年饿殍遍地,立志令天下人日日有白粥果腹的状元郎。
文名远播,诗文一绝的翰林编修,被当今士林认为,胸中气度,隐有宰辅之才的第一才子,气度如春风。
丝毫没有因这番过于直白的话而失态,反而一派君子风度,说道:
“韩某既已入馆,又哪里还在乎什么名声?”
赵都安咀嚼这句话,视线落在这位雅号半山的栋梁之材脸上。
韩粥不躲不避,眼神澄澈中带着些许自嘲。
分明是文弱书生模样,却偏偏隐隐透出一股硬朗锋芒来。
赵都安听懂了这话的含义,于是稍稍对这位异界版王安石提起了一丝兴趣。
坦白讲,赵都安前世读史,对文人是情感是复杂的。
一方面,这些古代的高知阶层的确是支撑社会运转的重要支柱,其中亦走出太多青史留名的人物。
而另一方面,其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接地气的作风,以及对名声近乎变态的渴求,又着实令人生厌。
这世上,如何才能令名声毫无瑕疵?
很简单,不做事就可以了。
只要袖手清谈,指点江山,专心去批判他人,好名声自然手到擒来。
不做事,自然不会犯错。
而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必然会被苛责,做的事越大,犯的错也会越多,触及的利益阶层越多,遭到的谩骂与攻击也会越广。
而韩粥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入修文馆,就是来“做事”的。
想把事做成,必然会得罪很多人。
甚至为了成事,牺牲无辜,双手染上淋漓鲜血,背负千古骂名……所以才说,既已入馆,便不在意名声。
既然迟早名声都要坏掉,又何必在意?
“哈哈,此言甚妙,”赵都安笑了,抬手拿起对方推过来的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当饮此酒。”
雅间内。
清风自窗缝中吹出,墙角摆放妆点的修竹,墙壁上悬挂字画山水……
以及盘膝而坐,饮酒吃菜的气质鲜明,一文臣,一“武将”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