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从天师府开始 第1049节

  碧落内。

  身着绿袍的阮乔,身体周围,有星光不停浮沉,仿佛茫茫星河。

  在她身旁,却有一座道家符箓派的三层法坛矗立,煽动紫、金、青三色的莹润光辉。

  法坛最上方,则供奉着一张仿佛门板一般巨大的庞大符箓。

  忽然,那巨大的符箓表面复现碧绿的真火,自行燃烧起来,转眼将巨大的符箓吞没。

  原本闭目静坐的阮乔顿时睁开双目并收功,转而看向三层法坛上燃烧的巨大符箓。

  符箓表面,似是浮现道纹。

  少倾,碧绿火焰自动熄灭,巨大的符箓恢复原样,继续闪动淡淡光泽悬于高大的三层法坛上空。

  阮乔面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很快,王殿臣也赶来:“天君有传讯?”

  阮乔默默点头。

  王殿臣见状,同样为之惊讶。

  这么久了,天君都仍没能从张晚彤或者说天瑞居士何颖那里找回另外一半宇宙图?

  “记得天君上次传讯时提及,那方大千世界,同我们这里还有妖魔之世皆不同。”阮乔若有所思:“那里,是儒家得了大气运,何颖入其中,未必是祸……”

  王殿臣皱眉:“难怪郑白榆那么上心。”

  他沉声道:“人间合流,没几年时间了。”

  阮乔:“天君吩咐稍安勿躁,不论那边结果如何,最迟人间合流之际,他都会返回这方大千世界。”

第509章洞玄二重

  阮乔、王殿臣固守碧落不出。

  不止他们,连投靠天宫旧属的大巫彭猷山亦随之低调行事,近乎销声匿迹,为确保自身行迹隐秘,乃至于不得不放弃自家对外的探查与收风,从而内外隔绝。

  一时间没有相关收获的雷俊,对此亦不强求,只静心专注于自身修行。

  随着时间推移,他修为不断加深。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中,大唐、大宋、大汉、两晋,都在默默积蓄休养,并为人间合流做准备。

  同样因为人间合流即将到来的缘故,原先血腥战乱的五代十国人间,近年来也难得平静下来。

  主要原因在于占据绝对优势地位的后汉王朝,正式开始迁都事宜,由中州迁往江东建邺一带。

  大明人间,则步了先前五代十国人间后尘,战乱、对峙不断。

  时光荏苒。

  雷俊渡过自己一百一十六岁寿辰。

  “礼制宗法,在许多地方,仍然深入人心。”

  道门玄机观观主聂放,视线望向远方:“尤其对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来说,早已受到潜移默化,很多人甚至意识不到其存在,但做决定时,往往已经受到影响。”

  在他身旁站着大唐纯阳宫高功长老余逸辰,闻言微微点头。

  聂放言道:“我顺大江而下,向东边一行,这边辛苦道兄了。”

  余逸辰:“聂观主多留神。”

  他有耳闻,与聂放息息相关的聂忠节、聂松父子二人,有在那边露面。

  对聂放所思所想,余逸辰不便多言,不好直接祝愿对方马到功成称心如意,但更不好出声劝阻,于是只能目送聂放顺大江而去。

  聂放当前已经不见自己身躯,而是将神魂同机关傀儡全然相合。

  高近十丈的机关傀儡,仿佛化作流光,转眼越过大明人间山河万里。

  等靠近消息所指地区,流光又消失,化作仿佛暗影一样的存在,悄然潜入,不露行藏。

  一番搜索后,目标之一映入聂放眼帘。

  那是一个身着大明皇朝四品官服的青年官员。

  其人相貌,同聂放有几分相似。

  正是他同父兄长,大明前任首辅周明哲的入室弟子,聂松。

  聂放那庞大的机关傀儡双目中,光芒四射,仿佛两面圆镜,镜光扫视四方,分毫毕现。

  他微微沉默片刻后,主动现身。

  庞大的机关傀儡,便立在聂松面前不远处,平静目视对方。

  聂松仰望高大的机关傀儡,徐徐说道:“何不现身,当面相见?你我也有些年头没有真正见过面了。”

  机关傀儡发出聂放的声音:“没那个必要,有什么话,开门见山直言便可。”

  聂松神情如常:“该是我想请你开门见山直言,究竟意欲何为?”

  聂放语气平缓,并未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早年的时候,贫道心怀愤懑,欲要为母亲和自己讨个公道。

  但之后这些年下来,个人恩怨贫道虽然未曾看淡,却不再是最重视之事。

  如今贫道所思所想,乃是希望能破除礼制宗法对人心的禁锢与束缚。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并非有错,但不该是你们这般。”

  聂松静静望着眼前庞大的机关傀儡:“大明山河动摇不假,但只要文华昌明,这神州终有一日便一定会重归正轨。

  父亲虽为你这些年来离经叛道而伤神忧愤,但仍然对你抱有期待,期望你成为唐、明两朝之间桥梁,能为重定神州做出贡献。

  但现在听你所言,我便知道,父亲终究是要失望了。

  你忤逆人伦,对聂家和父亲心存不满,我先前有所预料。

  可现在看来远比父亲和我所想的更糟,你胆大妄为,已经彻底沦入邪道,不止想要逆反家族血裔,更对祖辈宗法圣人之言心存不敬!”

  机关傀儡的头颅环顾四方,双目如镜:“都已经面对面了,何必再说这样的话,当真从未设想过么,若是没有,今天何必摆下这么大阵仗。”

  聂松:“原本只是有备无患,但现在看来,你深入歧途,已经无药可救。”

  说话同时,以他为中心,四方皆有大量黑色的文墨升腾而起,共同组成仿佛亭台楼阁一般的存在。

  聂放的机关傀儡“逆流”身处其中,顿时感觉身形迟滞沉重。

  对方在这里积累下来的纲常礼制,显然已经极为深厚。

  不过,机关傀儡“逆流”身形不动,身上已经有多个符阵一同闪烁光辉,大量雷电滋生。

  聂松令自己置身于重重黑墨所化的建筑之后,借这些文墨抵挡机关傀儡放出的雷光。

  感受文墨动摇,他神情郑重。

  比起先前得到的消息,聂放这具机关傀儡,较之以往力量似是更强了。

  虽然斥对方为邪道,但对方的实力,聂松从未小看。

  某种程度上来说,聂放的偃师术,算是他们儒家理学修士最讨厌的对手类型之一。

  明廷此前之所以重视大明蜀山派,便是因为相较于道家丹鼎派,炼制法器、法宝而非自己本人攻击的蜀山修士,所受理学宗法礼制压制没那么直接,效果也就没那么好。

  偃师机关傀儡,在这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聂放这些年来潜心修习,再得雷俊等人相助,更是已经像大明之外修士一样,不受大明、天理过往的理学纲常宗法压制,曾经的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已经难再制约他。

  而他机关傀儡坚固,力量强横,他又注重速度和移动,故而便像是灵活有所不如但直线进退速度不逊的武道高手。

  武道强者贴身刺杀,速度和爆发力强横至极,常让对手来不及反应就饮恨,纵使有纲常宗法压制,都素来为理学修士忌惮。

  聂松眼下也是经过长时间多番准备,这时才有把握直面眼前这个离经叛道的同父兄弟。

  他知道聂放的“逆流”防御强横。

  不仅仅是炼制机关傀儡的材料本身坚固,聂放神魂与之相合后,更能周转法力,为机关傀儡加持,进一步提升其护御之力。

  但反过来,如果不断承受攻击,也将大幅消耗聂放法力。

  他眼下这具“逆流”乃是重制,早年第一具“逆流”曾经被击毁,便是遭受长时间众多高手围攻所致。

  是以此刻聂松以文墨覆盖周围广阔区域,将“逆流”包围在当中的同时,便见那众多亭台楼阁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箭楼、堡垒。

  仿佛箭雨般密集的众多墨字,铺天盖地飞射而出,从各个方向包围“逆流”。

  “逆流”受积累多时的文墨牵制,一时间难以再化光飞驰而起,顿时被密如雨下的众多墨字覆盖。

  聂松的礼制筹谋多时,此刻形成的墨字,攻击力亦极为强横。

  炼制“逆流”的天材地宝精金材料虽然坚固,但这时承受墨字箭雨,虽然没受损,但表面光辉流转不停闪烁,仿佛雨打池塘般的模样。

  聂放法力,飞速消耗。

  “逆流”上法阵运转,雷电凝聚,化作奔涌的狂流冲向前方,顿时将成片文墨蒸腾干净。

  但精心准备多时的聂松挥毫泼墨,于是就见文墨所化的亭台楼阁倒塌一片后,雷电奔流继续向前,却遇上仿佛城门般的存在,继续阻挡。

  自城门后方,更多墨字如箭雨般升起,然后落下,继续攻击“逆流”。

  聂松心中估算,按照先前所得讯息,对手的法力,消耗会极快,再来这样两轮,就将耗尽。

  他这边消耗同样巨大,但随着时间推移,文墨也在继续不断积累,稳稳的比聂放那边坐吃山空坚持更久……

  念头刚刚转到这里,忽然远方似有光辉一闪。

  下一刻,便有恐怖的剑光转瞬即至,悍然轰开文墨城门!

  然后再有雷霆轰鸣声,远远传来。

  聂松愕然看向远方。

  那里,隐约有另一具体型巨大的机关傀儡,正在靠近。

  其身上,竟有两根并列的金属长轨向前延伸,长轨之间,雷电与元磁之力不停激荡。

  聂松瞠目结舌,看着那轰碎他文墨城门的乃是一截粗大的长锥,在剧烈撞击下已经扭曲变形。

  但强横的雷火之力,轰碎城门之余,更连环爆炸,不停焚毁周围文墨。

  “贫道第一具法宝层次的机关神兵,命名为‘逆流’,逆的便是你们俗世浊流,而非逆天下大势。”

  “逆流”中传出聂放平静声音:“何为天下大势?宇宙,自然,苍生。

  故而贫道第二具机关神兵,有心名之为‘苍生’,但贫道何德何能担此大名?

  雷天师有言,不论何人,都当不得代苍生言,众生所愿,亦纷杂不一,我等唯静观之,顺其自然便好。

  故而贫道一人只可代自己言,脱了这身道袍,算一匹夫便是。

  贫道这第二具机关神兵,便名之为‘匹夫’,只是贫道‘匹夫’一怒,血溅不止五步。”

  说话同时,聂放第二具机关傀儡在远方已经再次开始蓄势,元磁之力不断激荡,新的飞锥悬于两根金属导轨之间。

  自大唐蜀山派长老“陈东楼”传元磁剑术后,大唐蜀山派和大唐龙虎山天师府陆续开始有门人弟子修习。

  不过这其中尤为上心者之一,却是大唐玄机观观主,聂放。

  他这些年专程向大唐龙虎山和大唐蜀山派请教,甚至得过天师雷俊指点,在元磁剑术上有了长远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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