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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云峰。
内门议会堂。
空荡荡的大厅里姜长老独自一人盘坐其中,周围有烛光照明,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但脑海里仍旧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昨夜那惊悚离奇的一幕。
“怎会如此?”
“嗯?”
“怎会如此呢?”
“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隋天峰?”
“是错觉?”
“还是有人恶意搞鬼?”
尽管已经默念几遍《静心咒》,但依旧作用不大。
过往的经历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同时伴随着昨夜那道紫色身影。
姜长老的道心完全乱了。
他想不通。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首先,
不可能是错觉。
回想昨晚整个经历,自己先是察觉到一股陌生的真气波动闯入附近,随后又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道身影,真气与视觉的双重确认,怎可能是错觉?
其次,
也不可能是有人恶意搞鬼。
道宗内,知道她的唯有楚掌门一人,然而楚掌门如今正处于炼化‘禁碑’的关键时刻,不可能也没时间莫名其妙地搞这一出,更何况,楚掌门仅仅只知道自己有过一位名为蔺熙的师父,只知其是女子,并不知其具体样貌。
排除了楚掌门,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秦长老完全不知道‘蔺熙’的存在,且如今又是那般状态,根本做不了什么动作。
至于内门的其他长老......呵呵,只怕蔺熙死的时候这些人甚至都还未出生。
所以,
难不成真是闹了鬼?
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死,一直活着......可这样一来,傀种之道又是何情况?她若不死,自己如何能感悟傀种之道?
乱!
姜珩如今思绪杂乱如麻。
苦思不得其解。
睁开眼。
看着空荡荡的议会堂。
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思绪杂乱,心情烦躁,整个头脑都有些憋闷,于是干脆起身,决定到外面走一走。
打开门,往朝云峰广场位置走了走,看到许多弟子。
此刻正是亥时,说早不早,说晚倒也不晚,朝云峰内还是较为热闹的。
近处弟子看到他后,躬身行礼。
远处没注意到他的弟子,则依旧聊天说笑。
姜珩听到弟子们的一些闲聊。
“要我说,道宗未来的宗主掌门,定然还得是秦长老或是姜长老,毕竟这两位长老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修,实力强悍,若楚掌门真有变故,那么唯有他们二人才能担得起宗主掌门之大任!”
“呵呵,秦长老和姜长老虽然修为高深,但他们年事已高,掌门之位岂是可以经常变动的?从道宗未来的发展和稳定来看,这道宗接班人还得是陈长老最为合适!”
“快拉倒吧!陈长老区区金丹后期,如何撑得起整个道宗?现在长青宗和玉虚宗已对道宗虎视眈眈,若金丹境的陈长老登上掌门之位,只怕另外两宗就不只是虎视眈眈那般简单了,绝对要想尽办法将道宗彻底蚕食!”
“你这想法未免太过极端,陈长老天资卓越,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元婴,而在此之前,不是还有楚掌门和两位元婴长老吗?三位元婴在短期内护住宗门......啊,姜长老!”
“姜长老!”
两名弟子聊到这里,突然注意到了旁边的姜长老,连忙行礼。
姜珩微微颔首,朝前走去。
那两名弟子的讨论声他听到了,虽然不清楚如今门内弟子间为何会突然出现这般讨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若无楚掌门。
道宗必亡。
无论是自己还是秦长老接过掌门之位,都无济于事,至于陈煜......更是笑话。
所以,这般讨论没有任何意义,楚掌门在,道宗就在,楚掌门亡,道宗便亡,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在朝云峰上散步,吹一吹山间的清风,看着周围那些内门弟子,热闹的氛围,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稍微缓和下来,正当姜珩散完步准备返回议会堂时,忽然,余光一瞥,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紫色身影......
第129章:跪下!【二更】
近处弟子躬身行礼。
远处弟子闲聊说笑。
姜珩出来走动片刻觉得情绪舒缓以后,正欲返回,结果就在这时,在前方热闹的人群当中,他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那紫色身影笔直站定在人群中,有些惨白的脸面朝这边,没有情感的目光直视盯着自己。
姜长老脚下步伐定住。
心脏骤停!
浑身僵硬!
“......”
看着那张脸,他又惊又惧!
但,很快。
他眼神里惊慌畏惧的情绪就转变成了怒意!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
姜长老突然怒喝,立刻引起了周围所有弟子的注意,紧跟着,一众弟子见到姜长老真气催动,元婴大修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犹如滔天海啸,绝大多数的内门弟子不过练气境界修为,至多也才是筑基前期,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等压迫力?
好似有座大山压在身上。
动弹不得,
只觉窒息。
更有些喝了酒猝不及防的弟子,直接脸色一白,一口血水吐出。
另一边,陈煜操控着纸人‘蔺熙’,察觉到姜长老真气爆发,也看到了周围弟子们的反应,只不过,他并未感受到太大压力。
毕竟,这只是一具纸人。
无血无肉。
体内真气虽然有被压制的感觉,但,问题不大,依然可以正常走动。
既然姜长老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陈煜不再继续躲藏。
纸人总共可持续一刻钟,方才在进入朝云峰前,陈煜专门做了停留并顺便听取了一些内门弟子关于‘道宗接班人’的讨论声音,而后,这才进入到朝云峰广场范围,现在,纸人大概只剩下一分钟的持续时间。
之所以要拖延时间,是防止长时间接触下,姜长老通过自己附着在纸人上的神识发现端倪。
一步一步,
纸人‘蔺熙’朝着姜珩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熟悉面孔,姜长老心脏砰砰直跳,不过眼神依旧冷冽,正欲说话。
结果,
就在这时。
‘蔺熙’瞥了一眼姜珩右手腕的位置,没有情绪地说道:“手腕上的伤,抹掉了?”
陈煜第一次向魏阳询问姜长老的情况时,便得知姜珩曾偷看过蔺熙洗澡,被发现教训后右手腕上留下一条伤疤,然而先前几次见到姜长老,陈煜仔细观察,却并未发现‘伤疤’的痕迹。
想必是他在达到金丹境界以后,运用真气进行修复了。
对面,忽然听到这句话,原本心中恼怒准备强硬处理此事的姜珩呼吸一滞,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直接浇灭了他运转起来的真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右边手腕,随后,又看着面前的师父,八百多年前的某件小事在脑海中浮现......
蹬蹬蹬!
姜长老倒退三步。
惊骇看着面前的紫袍女子,声音颤抖道:“师、师父?”
‘蔺熙’冷笑一声:“跪下。”
扑通!
膝盖不听使唤地直接软下去。
周围不少弟子正在看着,但此刻在姜珩的眼里早已没有其他弟子,只剩下眼前早已死了几百年的师父。
跪地瞬间,
他仿佛回到了青年。
脑海里浮现那一顿顿的毒打,
时空交错。
一时间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看到姜长老竟对着一个紫袍女子下跪,而且,这紫袍女子不过只是筑基修为,周围弟子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姜长老真气早就收回,已经没有元婴大修的恐怖压迫力,只是,这般情况出现以后,周围弟子动都不敢动,甚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如同一个个木偶般定在原地。
这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姜长老,‘蔺熙’说出一句话:
“小四,家乡的花开了。”
“?!”
姜长老听闻此话,如遭雷轰。
瞳孔骤缩!
恍若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姜长老立刻朝着面前年轻貌美的‘蔺熙’磕头说道:“师父,我错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