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敖闰……实力莫测,但能不添麻烦已是万幸。
殿内气氛,一时沉重无比。
“水神,”元都真人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闭目仿佛睡着的敖闰,压低声音道:
“砀郡此番动作,背后恐有离火宫影子。离火宫刚在你手下吃了大亏,砀郡便恰好完成封国,时机太过巧合。且探子回报,砀郡军中,似有离火宫法器流出的痕迹……”
道煊眸中寒光一闪。
“离火宫……砀郡……”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砀郡方向那隐隐可见的五色天光。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凛冽战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砀郡欲战,那便战!漓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之地!”
“元都兄,烦请你与太白加紧联络,整合东平郡内一切可战之力,布防于漓江沿岸及几处要害关隘。”
“敖青,加强巡江,训练水军,尤其是水战阵法。”
“玄角,将你的暗刃司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砀郡大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北荒和离火宫的动向!”
“骨山君,黑风老怪。”
“属下在!”二妖连忙出列。
“命你二人,召集麾下所有妖兽,于漓江上游‘黑风涧’、‘白骨林’两处险要设伏,听候号令。”
“遵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慌乱的气氛渐渐被沉稳的战意取代。
众人领命,迅速离去准备。
殿内,很快只剩下道煊与依旧闭目倚靠在冰柱旁的敖闰。
道煊走到她面前三尺处停下。
“公主都听到了?”他问。
敖闰缓缓睁开眼,红瞳之中一片冰漠:“听到了,又如何?”
“砀郡之事,乃东平与漓江劫数,与公主无关。公主若觉危险,可自行离去,或暂留水神府中,道某绝不强求。”
道煊看着她,语气平静,敖闰身份敏感,若在此战中有所损伤,北海那边无法交代。
敖闰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道煊,你是在小瞧本宫,还是在故作大方?”
“道某只是陈述事实。此战凶险,公主无需涉险。”
“凶险?”
敖闰站直身体,冰蓝劲装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迈步走向殿门,在与道煊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冰冷的声音传入道煊耳中:
“本宫答应兄长跟随于你,了结因果。在你身死道消,或我心结得解之前,你去何处,本宫便去何处。至于危险……”
她红眸斜睨,瞥了道煊一眼,“这世上,能威胁到本宫的危险,不多。”
言罢,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大殿,身影融入殿外的光线中。
道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位北海公主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砀郡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砀郡,五行封国……国运之玺……
体内,那枚青玉蛟珠微微震颤,第四道龙纹虚影闪烁着渴望战斗与吞噬的光芒。
壶天中的沧溟戟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血火厮杀。
“想染指漓江,图谋东平……”
道煊手指缓缓收拢,嘴角勾起一抹浮于表面的笑容:
“正好。”
“道某也想要——砀郡呢!”
“玄角!”
他心神传令。
片刻,玄角入殿。
“去,传道某法旨,令洛汐自主决断。若洞阳湖不敌砀郡兵锋,可率所部退至漓江,共御外敌。”
“遵命!”
玄角抱拳行礼,快步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窗外,漓江水声隐隐,仿佛在酝酿一场滔天风暴。
“嘎吱——!”
道煊转身进入密室,大战将起,他要将实力恢复至最强状态。
第70章 锐金上人
十日,弹指即过。
水神府上下,已进入最紧张的临战状态。
防御大阵全开,灵光流转不息,水军日夜操练战阵,杀气冲霄。
派出去的探子如同幽灵,将砀郡大军的一举一动不断传回。
骨山君与黑风老怪麾下的妖兽,已悄然潜伏于上游险要,磨牙吮爪。
两妖对道煊的敬畏刻骨铭心,只要道煊在一天,便不敢造次。
郡王张太白亲率郡兵精锐修士三百,与水神府汇合,驻扎于漓江主脉最宽阔、也最可能成为主战场的“怒涛湾”。
两岸山峦之上,在元都真人及白云观门人的带领下,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与阵法节点星罗棋布,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东平郡内大小修仙家族、散修,在威逼与利诱下,也勉强凑出了近千修士,虽然人心隔肚皮,不可托付重任,但终究是份力量。
整个东平郡,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密室中,道煊缓缓睁开金碧双眸。
十日静修,法力圆融,神完气足。
“报——!”
密室外传来玄角急促的声音:“启禀水神!砀郡大军动了!先锋已过‘断龙岭’,距怒涛湾不足百里!”
“看旗号,是‘锐金旗’!先锋主将,正是锐金上人!”
终于来了!
道煊眸中寒光一闪,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传令,依计行事!”
“遵命!”
片刻后,道煊已至怒涛湾上空。
敖青、玄角、张太白等人皆已在此恭候。
远处天际,尘烟滚滚,旌旗如林,一股锋锐肃杀的浓郁煞气,正快速逼近。
当先一面大旗,赤底金字,绣着一柄狰狞巨斧,正是砀郡“锐金旗”!
旗下一人,身高九尺,面如淡金,虬髯戟张。
身披赤金锁子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气息凌厉,正是锐金上人!
其身后,是黑压压、不下五千的精锐甲士,个个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炼气后期,更有数百筑基修士及十余位金丹修士。
结成战阵,煞气冲天。
更远处,隐约还有更多兵马,正源源不断开来。
“锐金上人,元婴后期,实力强大,性情暴烈。”
元都真人在旁低语,“其麾下锐金旗,乃砀郡精锐,擅攻坚破阵。砀国国主派他打头阵,是想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我水神府士气。”
道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己方阵营。
八千对五千,兵力稍占优,但对方是精锐,且有一尊元婴后期压阵。
自己这边,元婴战力只有自己,以及……
他瞥了一眼身侧不远处,依旧一副事不关己、抱臂而立的敖闰。
“锐金上人,交给道某。”
道煊沉声道,“敖青,你率麾下镇守司水军,借助漓江水势,缠住对方中军。”
“玄角,你的巡江司配合骨山君、黑风老怪,伺机袭扰,分割战场。”
“太白贤弟,你统领郡兵与修士,稳固岸防,防止对方伏兵偷袭。”
“元都兄,你见机行事。”
“是!”
众人领命,各自就位。
这时,敖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那锐金上人,一身金行之力已臻至‘锋芒内蕴,破法诛邪’之境,你的水火之道虽妙,但境界不足,正面硬撼,胜算不高。”
道煊看向她:“公主有何高见?”
“金克木,亦被火克。你火行初成,虽可稍作克制,但不足以弥补修为差距。不过……”
敖闰红瞳中闪过一丝异芒,“水可生木,木可泄金。漓江浩荡,水灵充沛。你若能以水行之力,演化无穷生机,滋养木行,布下‘水生木,木泄金’之局,不断削弱其金行锐气,再以火行主攻,或有奇效。”
道煊眸中精光一闪。水生木,木泄金?
此法他并非不知,但仓促间如何演化足够强大的木行之力?
除非……
他目光落向脚下奔流的漓江,心中一动,将沧溟戟唤出壶天。
“嗡——!”
戟身轻颤,水火道韵流转不息。
“多谢公主提点。”
道煊拱手。
敖闰别过脸,不再言语。
此时,砀郡先锋已至江对岸三里外,列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