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现在这整个天地都是那朱雀身上散发的神圣而又包含着仁慈希望的红色一样。
没有人能够看清那朱雀的整个身躯,许然相信就算实力达到化神道君境界的人,也无法看清。
那朱雀仅仅只是轻轻地煽动了一下翅膀,就让整个天地都在猛烈摇晃,就如同一叶扁舟在大海之中,被一卷浪花袭来,那种随时都要坠海的感觉。
就在他发呆的间隙,他感觉那朱雀似乎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仅仅是一眼,许然心脏猛的一突,心中的那股不安更加强烈了。
他脸色煞白的偏过脑袋,看着一旁同样正在发呆的小魔女叶轻雪问道:“轻雪前辈,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为什么会出现朱雀,这不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么?”
叶轻雪呆呆的看着空中的朱雀,眼神痴迷的感慨了一声,“好美。”
当听到许然的话时,她回过神来,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一些关于叶山师兄的事情,那是师父告诉我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许然闻言顿时失落的回过头。
就在俩人说话的间隙,天穹之上的那朱雀动了,展动双翅,仰头发出一声嘹亮而又威严的叫声,天地为之清朗,在空中翱翔一圈,猛的扑向地面。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整个天地突然像是被静止了一般,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
这一刻,天地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而随着之前的朱雀展翅,她的翅就如同两幅古老的画卷一般,将此前被染上的那一片红色一点一点的带走。
当最后一抹红色也从天地间消失时,“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眼前所有色彩瞬间消失,只剩下灰色。
随后,许然便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他的思绪意识都还在,只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只因为,如今他整个身体都置身于一股剑意之中。
他甚至看到原本随风摇曳的树木,也停下了,似乎也如同他一般,不敢动弹。
还有眼前的溪流,瀑布,山川,风和阳光,都静止了。
并非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许然突然听到了旁边的叶轻雪冲着一旁的叶树喊了一句:
“叶树,睁大眼睛,将接下来所有看到的都看清楚,一定要看清楚,哪怕是看不懂也没有关系,但是一定要记住,不论多痛苦,都要记住。”
话音刚落,许然眼角的余光,便看到叶轻雪失去了意识。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倒下去。
因为,不敢。
*
*
*
在许然的印象中,叶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剑修。
因为大多数人印象中的剑修要么冷,要么孤,要么傲,总之都是一群十分有个性的人。
可叶山不一样,他身为一名剑道天骄,虽有傲气,但是他的骄傲却仅仅针对自己,从不针对别人。
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像是一个有些大嘴巴,不会说话,有那么一点轻佻的,公子哥的印象。
他对谁都是如此,若刚刚接触,没有人会相信,对方是一个让同时代所有天骄都傲然失色的绝代剑修。
就如同现在屹立于天穹之上的青衫少年一般。
叶山的模样已经变回了当初刚和许然见面时的少年模样。
他静静的站立在天际线上,没有剑修的那种孤、傲、冷,就是寻常可以看到的那种让人觉着有些不凡的天才少年。
许然甚至在想,恐怕许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无法将他和如今这充斥着整片天地的剑意联想到一起吧。
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屹立于天穹之上的叶山开口了。
他说的话,依旧不像是一名剑修的说话方式。
“大概百年前,我构想出了一式剑法,只是当我准备施展出来时,却被这方天地收了回去。”
“因为这方天地觉得我的剑法太过惊艳了,就算有人想要施展,那应该也是本就存在于天地大道之中的,而不是一名人类修士构想出来的剑法。”
“简单来说,就是这方天地和我争夺剑法的所有权。”
“我知道,你们肯定无法理解,也不愿相信我的话,毕竟你们所能够想象到的优秀,也就那样了,而我的优秀,早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我心里一直不服,区区天地而已,又怎么能够限制我。”
“我知道此方天地中,有许多邪魔两族的道友,你们经历无尽岁月布局潜伏于此,我如今心融天地,世间所有痕迹在我眼中无处遁形。”
“不过,我对你们所谓的谋划也好布局也好,通通都不感兴趣。”
“我的兴趣,仅仅是杀死你们,拿你们试剑。”
“现在,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让天地都为之嫉妒的剑法是怎样的。”
他说完,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他将长剑横于身前,轻轻开口:
“记住了,我叫叶山,剑名叶山,此剑叶山!”
“以此剑,送所有邪魔两族道友归天!”
话音落下,他轻轻挥动手中长剑。
“嗡!”
在叶山挥剑的刹那,许然眼前所有的视线瞬间消失,只有耳边无尽的剑鸣之声。
许然头一次经历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但脑海中依旧存在画面,那是一柄剑,仔细看去,又变成无数的柄。
他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当一切恢复平静时,他视线逐渐恢复,天穹之上早已没有了叶山的身影。
“师兄在说谎,明明当初他对师父说的是天地允许他施展一次,只是他自己退缩了。”这时耳边叶轻雪的声音。
许然微微一怔,不过他现在更加关心的是那朱雀……或者说,自家徒儿小惜月,怎样了。
第104章 :交待【第二更】
在叶山出现时,天地间一直充斥着一股剑意,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可以通过那股剑意,看到叶山的画面。
在他挥出那一剑之前。
玄清宗之内,那些之前还骂叶山像一条野狗的弟子,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手里的传讯玉简“啪嗒”掉在地上,却没人弯腰去捡。
有人腿一软,“扑通”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在食堂里笑着打趣那个蹭饭的白发老头,说他当年的事迹都吹了多少遍了。
可现在……天空中那柄横贯天地的剑,那撕裂一切灰暗的剑光,分明带着叶山独有的、骄傲到懒得解释的气息。
“叶山……师兄……”一个年轻弟子喃喃开口,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耳光。
他想起自己曾在私下议论,说叶山早就废了,宗门留着他只是念旧情。
可现在,那道剑光仿佛直接斩在了他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旁边几个曾跟着附和的老弟子,更是脸色煞白,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悔意和恐慌。
他们曾经是经历过叶山时代的人,亲眼见过那位少年天骄一剑压服十大宗门天才的场面。
可后来叶山倒下,他们失望了,甚至暗暗埋怨过他,觉得是他的张扬才引来宗门的灾祸。
如今这一剑,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们所有的偏见。
“原来……他从来都没变。”一个中年模样的执事仰头望着天空,声音沙哑,“他还是那个叶山。”
仙古修行界各处,此刻已彻底沸腾。
万法宗,当代掌门正在闭关,却被一道冲霄剑意硬生生震醒。
他冲出洞府,望向玄清宗方向,瞳孔骤缩:“这种剑意……怎么可能?”
他身边几位长老更是面色骇然,因为他们能感受到,这一剑之下,宗门内好几道隐秘的气息,消失了。
那些是他们多年来并未察觉的潜伏者。
“是叶山……他竟然……”一位长老失声喊道,“他不是金丹碎了吗?”
“金丹?”另一位长老苦笑,“这一剑的威势,怕是化神之上的道尊境还要再高两三个大境界。”
东域十大宗门其余几家,同样一片混乱。议事大殿内,传讯玉简的光芒疯狂闪烁,一条条消息急促传来:
“报——宗门暗堂三位长老死亡,,死前气息暴露,为邪魔灵魂印记。”
“报,后山禁地一道潜伏千年的阵法被剑意扫过,崩碎,内有邪魔残魂。”
“报……”
听着这些汇报,各宗高层后背发凉。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邪魔两族的渗透竟已深到这种地步,而他们毫无察觉!更让他们恐惧的是。
叶山这一剑,精准地斩杀了所有潜伏者,一个都没漏。
“他……怎么做到的?”有人颤声问。
无人回答。
只有深深的不安,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这一剑太强,强到让人恐惧。今天他能斩邪魔,明天呢?
万一他剑锋一转……
“绝不能再出现下一个叶山。”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顿时引来一片沉默的赞同。
万年和平的誓言犹在耳边,但内部巩固自身、清除潜在威胁的心思,已悄然滋生。
妖族领地,几位妖王同时仰头,看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
一位妖王眯起金色的眼眸,喙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叶山……人族居然出了这等人物。”
他身后,一名妖族大将沉声道:“大王,这一剑之下,我族境内三百七十一处潜伏气息,全部消散。”
“嗯。”妖王淡淡应了一声,“让人去玄清宗送贺,就说……妖族感谢叶山道友,为我族清剿隐患。”
“是。”
待属下离去,那位妖王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可惜了,这等人物,竟是人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庆幸,幸好这一剑斩的不是妖族。
邪魔两族的绝望与死寂
邪魔两族,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甚至比死寂更甚的,是一种彻骨的茫然。
邪域,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大殿中,“咔嚓”、“咔嚓”的脆响声连成一片,如同死亡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