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不够强!
紫府期,在这种层面的风波前,什么都不是,他必须更快,必须突破到金丹期。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在未来某一天,为风雨飘摇的宗门,多撑起哪怕一小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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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平引发的风暴席卷又平息,最终,那位惊才绝艳又走入歧途的师叔,在天下围剿中陨落。
玄清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但代价是巨大的。
林安师叔悄然离世。
消息传来时,周守拙正在尝试冲击金丹瓶颈,再一次失败了。
他擦去嘴角因为灵力反噬而溢出的血迹,听到一群长老围聚在一起,声音压抑的议论着。
“林安宗主走了?”
“那我们宗门现在……还有金丹期吗?”
“好像……没有了,修为最高的,就是几位紫府后期的长老,周守拙师兄,慕容霜师姐,还有周寂师兄……”
“这可怎么办啊……”
周守拙推开洞府石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看到远处弟子们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
偌大的玄清宗,曾经的长清郡霸主,如今竟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找不出来了。
一股悲戚在他心里头升起。
宗门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我还能看得见的时候。
他回到洞府,封闭石门。
这一次,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突破,必须成功!
紫府与金丹之间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次不顾一切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周守拙睁开眼,眸中疲惫深重,却亮得惊人,他成功了,以飞仙流之身,凝结金丹。
他没有时间喜悦,推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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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画面,有点多,其中还有许多他当时心里的想法。
他坐在宗主大殿的座椅上,以前这里坐过李道一宗主,坐过林安师叔,坐过易平师叔,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力压同代?
现在轮到他了,一个靠着飞仙流才侥幸成就金丹的平庸之人。
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继任宗主之位后,更是深切感受到了宗门处境的艰难,内部后继无人,青黄不接。
整个长清郡的各大宗门,一直对玄清宗保持防备,玄清宗的实力底蕴在长清郡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了令人恐慌的地步。
又先后经历了李道一成立长清道盟,易平霍乱天下的事件,各大宗门虽然依旧尊重玄清宗的地位,实际上却隐隐形成一个整体,将玄清宗排除在外,联合对抗防备玄清宗。
他们虽然没有具体的动作,但是他已经隐隐感受到那种对抗的形成。
他也很想像李道一宗主那样,以强横的姿态,将整个长清郡不满的声音压下,强行形成一个整体。
但可惜,他没有那个实力,他只是一个平庸平凡之人,所以面对这个局势,他选择了和自己名字一样的道路“守拙”,以人畜无害的姿态,来面对外部宗门。
只不过,这样的行径,却并不被宗门理解,引得诸多不满,他听到了各种议论声,内心虽然不安,可却坚持自己的路,依旧如此。
后来,在他的周转下,宗门和长清郡各大宗门的局势缓和了许多,他可以感受得到,但宗门普通弟子依旧不清楚。
面对宗门后继无人、青黄不接的情况,他始终努力培养人才,多次以宗主之名要求各峰长老和传功堂,在教导弟子时更用心,更耐心。
长老们答应了,可却有些不满,他们背地里议论,说他只会下命令,不懂培养人才的艰难,要是真这么容易,宗门也不至于这个情况之类的。
他依旧没有辩解,当做不知道。
不过后面,他有空时,就会时常在宗门里巡查,看到有弟子陷入迷惘,就会出手指点他们。
他觉得以自己这样平庸之人,能为宗门做的不多,只能通过勤能补拙,在各种小事情上,为宗门上下做一些事情。
后来他见宗门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时,时常受伤,因为没有放下大宗门弟子的骄傲,他就教导弟子们,行事要万事留一手。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掌门令发呆,有忧虑和不安,想着自己或许是宗门有史以来最差劲的宗主了。
观岁老师给了他延寿丹,为他再次延寿了六百多年,他本想拒绝的,他觉得宗门上下应当不喜欢他这个宗主,希望有新人继位,可是看到宗门
如今青黄不接的情况,他还是服用了那枚延寿丹,他想着最少要在自己任内的时候,为宗门培养出一个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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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画面来到了许然潜修闭关的那段时间。
宗门情况越发没落了,他好几次感受到外部宗门对自家宗门的试探,最严重的一次是和落云宗一起发现了一个矿脉,对面几次违背约定,试探底线。
他愤而出手,对面是一个老牌金丹,他知道自己这个飞仙流金丹不是对手,但这一次他不打算退了,已经做好了殉道的准备,然后他拼命的打法吓到了对方,事件得以平息。
他拖着一身的伤归来时,看到弟子们见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在心里叹息着想到,大家应该是觉得自己这个宗主太弱了吧。
后来数百年间,外面宗门多次试探,他多次出手,每次都是重伤而归,但每次都将危机平息了。
直到天剑宗的五名元婴期降临,他想着,若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让尘封的先辈们被打扰了,那自己当初的誓言还有何意义?
所以他决定在自己倒下之前,绝对要守护好宗门。
他站在阵眼中心,风很大,吹得他苍老的道袍猎猎作响,却吹不弯他那挺立了千年,早已不再年轻的脊梁。
画面的最后,他看到闭关潜修的观岁老师出现,说出那句,“辛苦了。”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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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然看完周守拙一生的回忆之后,思绪微微翻涌。
一直以来,他都是待在宗门之内,基本没有参与过宗门的什么事务。
直到此时,看到周守拙的回忆画面,他才知道,管理一个宗门的辛苦。
周守拙接任宗主的时候,宗门的局势,基本可以用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来形容,或许没有明面上的剧烈冲突。
可暗地里不论是宗门内部还是外部,都潜藏着各种危机,若是处理不好,虽不至于让宗门陷入覆灭危机,却也会动荡一段时间,或许仅剩的一点气运,也会就此熄灭。
他就以不被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将各种危机化解。
并且,他虽然一直在“守拙”,可面对底线时,却又有拼命殉道的勇气。
许然目光微微闪烁,看着被道之长河包裹着的周守拙,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像是怀念还是什么。
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看起来比自己苍老了许多的学生时,他仿佛看到了传功堂上那个稚嫩的少年身影。
他并非天才,却以凡人之躯扛起天才留下的基业,践行守住宗门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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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沉浸在道之长河之内的周守拙缓缓睁开双眼,一股玄妙的气息自他体内涌现。
而后,上空一朵朵雷云缓缓凝聚。
许然悄悄的将道之长河收回,将此前月师姐留给自己的灵脉悄然释放出一条,没入地底下,这才缓缓退开,远远的注视着自家学生的身影。
元婴突破的动静很大,宗门上下都察觉到了,许多人面带震惊的议论起来。
“那是劫云,我在古籍上看到过,那好像是突破元婴期时的异象,想不到此生居然有机会看到,不过咱们宗门有谁突破吗?”
“这个时候,除了宗主还能有谁?”
听到突破的人之后,许多人都有些震惊,能够在这个时代成就元婴的,在他们看来,必然是惊才绝艳之人。
而对于自家宗主,他们是了解的,一直没有天之骄子的那种气质,能够在这个时代达到金丹期,已经是鸿运齐天了。
至于元婴期,并非是他们不敬,实在是宗主的气质和一直以来的作为,很难让人对此抱有期待。
却不想,居然在今天突破了,属实是让大家震惊不已。
许多人对此不敢相信,直到看到空中的那道身影之后,他们才发出一声欢呼:
“居然真的是宗主。”
“太好了,宗主突破了。”
“看来咱们宗主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宗主一直教导咱们,要万事留一手,他一直以来只是藏拙而已,并非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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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劫云散去之后,已经成功突破的周守拙,缓缓落地,对着许然轻轻地呼唤了一声,“老师。”
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成道之恩,什么语言,也不足以表达。
许然微微一笑,说道:“恭喜你,现在开始,就是元婴真君了。”
周守拙闻言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有些感慨道:“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年纪,还能突破,或许,我是被气运所钟之人吧。”
许然摆了摆手,这个学生总觉得自己平庸,自己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索性他就不说了。
随即他看向对方,询问起了此前的状况,“之前是怎么回事?”
周守拙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了,缓缓解释道:
“刚开始,我按照老师说的,以意志力抵御您的大道的侵蚀,可是这样却怎么也无法领悟,后来我想着,反正最后都会受到您的影响的,索性就直接放弃了抵抗,心神大开,任由您大道侵蚀,这才能看清上面的法则道韵,进入悟道状态。”
听见这话,许然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