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的跨界传送阵可以去往妖族,但没法去往其余四域,只能借助其他大型城池内的,他身上的灵石不够,到了最后还是陈常安付的路费。
这让许然有些无奈,只希望这一次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若不然,那可就亏大了。
当东域的最后一个阵法布置好了之后,许然对着陈常安说了一句,“师兄,已经可以了,剩下的我在最后调试一番,差不多就可以启用了。”
陈常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他问道:“有信心么?”
许然微微沉默,随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道:
“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们借用的可是叶山师兄的名号,要相信叶山师兄的威慑力。”
听到叶山这个名字,陈常安也沉默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自己一直追随的脸,随即点了点头,回了一声,“也对。”
他盯着许然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计划成功之后,我们是不是也该进入尘封了?”
许然点了点头,而后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问道:“怎么,师兄难不成不想尘封?”
陈常安摇了摇头,面色迟疑的说道:“倒不是不想尘封,只是总觉得,好像在这个时代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若是就这么尘封的话,感觉……少了点什么。”
许然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
“哦?”许然轻咦一声,目光落在陈常安身上打量了片刻,“难不成是收徒的事情?师兄你还没有找到合眼缘的人么?”
许然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他记得当初的陈常安为了躲避紫云太上长老他们催促收徒的事情,可是直接离开了东域的。
或许此事带给了他心理阴影,导致没有完成这件事情,就没法安心的进入尘封了。
陈常安闻言微微一愣,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件事情。”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和这场战争有关吧。”
许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陈常安是个热心肠的人,如今战争未结束,让他就这么进入尘封,有心理障碍也正常。
正思索间,对面的陈常安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想此事了,等师弟你的计划实施之后,战争或许也能平息下来了。”
他说完缓缓起身,对着许然点头示意了一下,“那我就先回去了,师弟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跟我说。”
许然轻轻点头,笑着说道:“辛苦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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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的清晨,雾气像往常一样,缠绕着青翠的山峰。
演武场上已经稀稀拉拉有了人影,呼喝声和兵刃破空声打破了寂静。
陈常安的身影出现在场边,依旧那么普通,灰扑扑的袍子,平平无奇的脸,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一个刚结束晨练、正用袖子擦汗的年轻弟子,差点撞到他身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弟子连忙道歉,抬头看清来人,脸上却是一片茫然,“这位师兄……您没事吧?”
陈常安微微摇头,没说话,对于对方没有认出自己也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完已经习惯了。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弟子手里那柄练习用的木刀上。
刀身有几道明显的裂痕,显然是刚才练得太猛。
“刀,不是这样用的。”陈常安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弟子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木刀,又看看眼前这个毫无特点的同门,心里嘀咕这人谁啊,口气不小。
他敷衍地哦了一声,没当回事,转身就要走。
陈常安也没在意对方的反应,仿佛早已习惯被忽视。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旁边的兵器架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刀鸣,瞬间压过了演武场上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不高,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场中所有弟子,无论练剑的、使枪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一顿,只觉得脑海中杂念一空,只剩下那纯粹的,凛冽的刀意一闪而逝。
众人惊疑地四处张望,想找出是谁弄出的动静。
那个擦汗的弟子也猛地回头,却发现刚才站在身边的灰袍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场地中央的空地上。
“刚……刚才是谁?”弟子张着嘴,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背影,怎么也无法将刚才那声震慑心魄的刀鸣与他联系起来。
他使劲揉揉眼,那身影还是那么普通,甚至有些模糊。
陈常安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缓缓抽出自己那柄看起来同样普通的长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平平地横刀于身前。
然后,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就像初学者在重复最基础的劈砍。
刀光在他周身流转,轨迹清晰得连最外围的弟子都能看清。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随着刀锋流动,形成一片奇异的宁静领域。
离他近的几个弟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缓慢而坚定的刀势吸引。
一个路过的内门执事驻足观看,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变成了震惊。
他认出了陈常安,更看出了那平淡动作下蕴含的。
近乎于道的刀理。
那是返璞归真,是无数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纯粹。
“诡刀太上长老……”执事低呼了一声,心底有些疑惑,他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几个不明所以的弟子听到这个名号,才猛地反应过来,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就是诡刀太上长老?那个和月宗主还有长青剑圣他们并列的那位诡刀太上长老?”
“看着,也太普通了吧?”
“原来是他老人家,怪不得……”
议论声低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陈常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反应浑然不觉。
刀光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呼吸感。
他练得很认真,一丝不苟,仿佛这不是日常的晨练,而是面对生死大敌。
汗水顺着他平凡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收刀入鞘。那奇异的韵律感瞬间消失,演武场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次变得毫不起眼,默默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群弟子,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的震撼,与他此刻的平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晌午时分,宗门食堂人声鼎沸。
陈常安端着一个普通的木制食盘,排在领取灵食的队伍里。
他的位置不前不后,正好淹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前面两个外门弟子正兴奋地讨论着宗门最近风头正劲的李道一宗主在前线战场上如何如何厉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这位宗门真正的顶尖天骄。
轮到陈常安时,分发灵食的杂役弟子动作麻利,头也没抬。
“师兄,您的。”杂役弟子习惯性地将食盘递出,目光却还黏在另一边刚出锅的灵兽肉上。
陈常安默默接过,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也没在意对方是否看清了自己。
他端着食盘,如寻常弟子一般,随意坐下。
盘子里是简单的灵米饭,几片清炒灵蔬和一小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和他的人一样朴素。
刚吃了几口,旁边过道传来一声惊呼和碗碟落地的脆响。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小弟子,大概是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手中捧着的几个空食盒脱手飞出,汤汁和残渣眼看就要溅到陈常安身上。
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汤汁即将泼洒的瞬间,陈常安握着筷子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刀光,也没有凌厉的气势,仿佛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前的空气。
那些飞溅的汤汁和残渣,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其柔软的墙,诡异地凝滞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轨迹,全部落回了散落的食盒碎片里,连一滴油星都没沾到陈常安的衣角。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那个吓傻的小弟子,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食堂里依旧喧闹,大家只当是那小弟自己没拿稳摔了。
陈常安放下筷子,看向那个吓得快哭出来的小弟子,眼神平静无波。
“小心些。”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没什么责备,平平淡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弟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长老,又看看地上干干净净,只沾了自己摔出汤汁的食盒碎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明明看到汤汁飞过去了啊……怎么会?
“对,对不起师兄,我……我这就收拾。”小弟子回过神来,慌忙蹲下去捡拾碎片,小脸涨得通红。
陈常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那份简单的饭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小弟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偷偷抬眼看了看这位奇怪的长老,见他吃得专注,才惴惴不安地跑开了。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对那个平淡身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午后,陈常安习惯性地在宗门内散步,路线固定,脚步也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缓慢,从容。
他走过灵溪峰杂役院附近时,目光扫过那些在低阶灵田里忙碌的年轻身影。
他们脸上带着汗水和泥土,却也有种纯粹的,为生计奔波的烟火气。
这种平凡的热闹,与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因强大和遗憾交织而成的孤寂感,形成微妙的对比。
他没有停留,继续走着,直到一处僻静的山坳。
这里远离主路,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径通向一片不大的空地。
空地上立着几个磨损严重的练功木桩。
空地上,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年轻弟子,正对着木桩一遍又一遍地挥刀。
他的刀法很野,不成章法,全凭一股子蛮力和狠劲,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衫,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看得出来,他练了很久,也很拼命,但效果……实在不敢恭维。
陈常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弟子握刀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显然常年干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