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能够走很远的。”
听见许然的回答,青玄真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的说道:
“以前的我孑然一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心中已经有了牵挂。”
他说完再次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间,眼神无比的温柔,房间里面的,正是他牵挂之人。
“未来的我,或许在遇见不平之事时,依旧能站出来,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可是我却十分的明白,自从我心中有了牵挂之后,就再也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全力以赴了。”
“若是到了某些时刻,或许……我也会选择妥协。”
“你说,这样子的情况,我的正义,还能一直走下去么?”
青玄真人眼帘低垂,目光充满了茫然。
看到他的模样,许然神情微微恍惚,他一直觉得青玄真人是他遇见的人当中,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对方就是一直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想行事。
可是当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时,许然才猛然间意识到,原来像青玄真人这样的人,也是会迷茫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的他,不再孑然一身,心中早已有了牵挂。
因此,面对这个问题,许然也没法回答。
第28章 :一声叹息
青玄真人还需要迷茫一阵,他拜托许然,代替自己处理好王小虎的事情。
面对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青玄真人的嘱托,许然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随后,青玄真人叫来了王小虎,让他跟着许然一起去执法殿。
许然看着王小虎投来的目光,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既然是为了给你父亲治疗伤势,要不我给你一枚疗伤丹药,你看如何?质量和效果肯定比单独的千年血参要好的。”
“这……”王小虎微微低下头,缩着脑袋没有说话。
这时一旁的青玄真人脸色铁青的对着他冷哼一声训斥道:
“又在耍滑头,一天天跟个老王八一样,就知道将脑袋缩起来,只想着不得罪人,修行之人敢与天争,与地斗,像你这样的,还谈何修行?”
青玄真人狠狠地瞪了许然一眼,他是真的看许然不爽很久了。
虽说许然的外表看起来年纪比他还要大,但实际上也才一百多岁而已,这个年纪,放在各大宗门,那妥妥的还是属于年轻一辈。
对于像玄清宗这样有元婴期或者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坐镇的宗门而言,只要修为没有达到紫府期,那不管年纪多大,都是属于小辈。
修行界的辈分,更多都是以修为来论的,至于年纪,所谓道不言寿,在修行界谈年纪,这不是讨打么?
反正在青玄真人心里,像许然这样的小辈,你可以稳重,但是不能跟个老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太过圆滑了。
看得他很不爽,只是也因为许然处事太过于圆滑了,让他一直找不到机会教育训斥他。
如今逮到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对着许然就是好一顿输出。
许然看到这个架势,也学起了一旁的王小虎,缩着脑袋,微微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听训。
“你……”青玄真人看到他这幅模样,伸出的手僵立在半空,他张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出不来。
这是被气的。
最终他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随即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哎,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这个学生他是真的没法教了。
脖子上顶着个满头白发的脑袋,他居然还学王小虎,他是怎么有脸皮做这个动作的?
许然看到青玄真人的反应,赶忙上前搀扶着他,神情尴尬的陪笑道:
“老师,您别生气,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我这是天性使然,一生下来就是这样了,我想改也改不了。”
这一点许然没有撒谎,最少在这个世界,他是真的一生下来就是这个性格了。
青玄真人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茬,随即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色道:
“那千年血参,是王小虎费劲千辛万苦才挖到的。”
他盯着王小虎那满是伤痕的双手,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孩子为自己的父亲苦心寻找到的良药,你的丹药效果再好,能用来替代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心情么?”
随即他摇了摇头,“何况,这里面还欠缺了一个公道,你若是自己拿出了丹药将他父亲的伤势治好了,那么这里面的公道呢?谁来还给他?”
“这……”许然闻言顿时无言以对,他只想着在不得罪人的同时,以最小的代价,将事情处理好,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他处事准则。
青玄真人提到的这些,或许正是一个内心怀揣着正义的善良之人考虑事情的方式,这一点是自己无法具备的。
许然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师,对方刚才说自己心中有了牵挂,不知道将来还能走多远。
不过许然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哪怕心有牵挂,也不会背离自己的准则的,他可以,一直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直走下去。
这一点,许然坚信不疑。
随即他抬起双手,一脸正色的对着青玄真人行了一礼:“感谢老师教诲,学生铭记在心。”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一旁的王小虎说道:“走吧,师兄带你去讨个公道。”
看着许然离去的背影,青玄真人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他又转身看着眼前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情微微变幻,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始终清澈而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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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带着王小虎直接找到了执法殿的那位长老,直白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位长老看着许然手中荣誉长老的身份玉符,随即一脸正色的表示,对于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他痛心万分,尤其是犯下这种事情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后代,更是让他羞愧难当。
他拍着胸口表示,绝不姑息,任何违背宗门规矩,破坏宗门团结的人,必将受到严惩。
随后他招来了那位抢了王小虎少年血参的后代,厉声呵斥让他向王小虎赔礼道歉,将血参归还,而后更是亲自拿出一枚二品的疗伤丹药作为赔偿,交到了王小虎手中。
最后他表示对于那些隐瞒此事为虎作伥的执法队成员,也必将严格管教。
自此这件事情便告了一段落,许然不在乎那位长老内心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反正对他而言,只要明面上事情解决了就行。
玄清宗虽然也有些灰暗面,但整体还是很不错的,他也不担心就此会被记恨上。
从执法殿出来之后,许然亲自陪着王小虎去到山下的家里,在王小虎给他父亲服用了血参和丹药之后。
他秉承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询问对方要不要转来灵溪峰,那样待在自己身边,也不需要担心遭到报复。
王小虎一脸感激的答应了下来,许然亲自去内务殿给他办理了新的身份玉符。
正好如今小惜月也年满十二岁了,之前她作为自己的弟子,可以待在宗门之内,但身份玉符和入宗手续还是得达到年纪之后,才能办理的,索性这一次便一起给她办了。
拿到身份玉符的小惜月显得十分的开心,好似终于有了真正归属一般,一直捧着身份玉符看了又看,神情显得十分的安心。
看到这一幕的许然忍不住说了一句,“就算没有这个,我也不会赶你跑的。”
小惜月闻言看了他一眼,很正式的回了一句,“我知道的,但是有了这个,我才能被所有人承认,光明正大的说是您的徒弟。”
许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待又一个月传功堂开课的时候,他便牵着小惜月一起走了进去。
之前青玄真人休假,请来了张震天顶替自己,如今张震天主动申请去了战场,现在顶替他的人,正是他的爷爷天海峰的大长老。
所谓孙债爷还,谁让他的孙子跑的这么快,什么事情都没有交代好,连个顶替他的人都没有找到就跑了。
他跑的潇洒,就只能苦了他的爷爷来给他擦屁股了。
对此天海峰的大长老流云真人被气得破口大骂,“办事一点谱都没有,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不过骂虽骂,他眉宇间的骄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许然也和他说起了之前叶山的事情,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说这么早就让张震天上战场,会不会很危险。
对此流云真人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年轻人到了该闯的年纪就该出去闯闯,不能总在我们这些老一辈之人的庇护下长大,至于未来的命运如何,就交给他自己来掌握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和十几年前秘境之内不一样,他就算表现的再优秀,也不会给自己引来祸端。”
说到十几年前秘境之内的情况,他微微抬起头,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
“叶山生不逢时啊,要是他晚个十几年,再出现,就不会发生那样子的悲剧了,偏偏,就是差了这十几年,哎。”
听见此话。许然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就如流云真人所说的那般,倘若叶山晚出生个十几年,或者说他展现风采闪耀修行界的时间,再晚个十几年,等邪魔战场事发的时候再出现。
那么不论他表现的多优秀,也不会有人对他出手,反而会对于他的出现而感到惊喜和欢迎。
对于修行界而言,邪域和魔域才是最大的敌人,自己这边能够出现个无敌天骄,是整个修行界之幸。
就好像流云真人,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孙子张震天担心,哪怕他表现的再耀眼,那也只会是他的骄傲。
可是偏偏,就差了这十几年,在整个修行界已经安定了数百年,邪域和魔域也一直没有闹过事的时候,叶山出现了。
他的出现,让那些人感到了畏惧,所以才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仅仅十几年的时间,放在修行界,只是短短一瞬,许多人闭个关都不止这点时间,却让一个可能闪耀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从高空坠落。
对此,许然只能感慨,命运无常,在心里为叶山感到惋惜。
提到叶山的事情,流云真人和许然的情绪都不太好,俩人沉默了许久,都没有了再交谈的心情。
过去的事情始终是属于过去了,不论再怎么哀叹遗憾也无法改变,但眼下的日子,还需要继续。
随即他们尽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开始了今天的讲道课。
第29章 :失意
灵溪峰的传功堂除了每次招新大会后的前两年,其余时间来这里的人数并不固定,弟子们都是根据自己的心意选择要不要来。
自从宗门减员之后,现如今每次来这里的人数基本上也就固定在百来人左右。
不过今天来的人倒是不少,得有上千人,因为许多人都听说了天海峰大长老流云真人来顶替张震天的事情。
对于各脉主峰长老宗门弟子们基本都熟知,流云真人的大名灵溪峰的弟子们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听他讲道的机会,却是十分稀奇了。
平日里各脉主峰之间除了特别说明欢迎全宗同门前来听道的,若不然是不允许去其余主脉传功堂听讲道的。
如今有机会听天海峰的大长老讲道,还是专门给他们灵溪峰弟子讲道,这种机会,灵溪峰的弟子自然是不愿意错过了。
可以说,除了在闭关修行和有任务在身的,灵溪峰的弟子基本都来了。
看着如此多的人坐在台下,一脸期待的看着台上的流云真人,许然也不禁在心里感慨,传功堂可是好久都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倒是一旁的流云真人看到这么多人之后,眼睛一瞪,气呼呼的说道:“怎么这么多人?那臭小子不是说只有百来人么?又坑老夫,真是气煞我也。”
流云真人长得本就比较粗狂,平日里也是以暴脾气而闻名的,这一开口,那鬼哭狼嚎一般的音色,瞬间吓得现场的灵溪峰弟子们一个哆嗦。
不过他刚说完又嘀咕了一句,“算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无所谓了。”
随即他咳嗽一声,对着在场的灵溪峰弟子们打了个招呼:“各位灵溪峰的同门们,老夫流云,各位有礼了。”
“情况大家可能都知道,老夫是为了给我那孙子来擦屁股的,不过老夫先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因为宗门的规定,老夫也不好直接给大家讲道。
老夫的想法是,这段时间,大家修行上有什么疑问,老夫一一给大家解答,或者在不涉及天海峰秘传的情况下,给大家讲一下修行上的些许感悟吧,还望诸位能够理解,流云在此谢过诸位了。”
听到他这么说,现场灵溪峰的弟子们开始还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只不过很快大家就反应过来了,这可是好事啊,这不就是相当于有一位金丹真人一对一的指点自己么?
想到这一点之后,现场灵溪峰的弟子们顿时露出意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