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是他总觉得师伯的目的并非是单纯如此,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原因,也就没有多想。
不论师伯有什么目的,只要能让自己变强就行。
见李道一没有什么意见之后,许然也就心安理得的将他们每一次的战斗都通过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并且他只记录那些自己胜的干脆利落的战斗,尤其是李道一狼狈的模样,更是从各个角度留影下来。
至于那些李道一表现不错的战斗,他思考了一番之后,只留下了几次比较有代表性的,余下的都被他人为的抹去了。
许然所做的这些李道一也清楚,不过他并没有表示抗议,只是默默地看着许然这么做,然后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找许然比试。
对于李道一明明有长青剑圣这个师父之后,却还依旧坚持找自己这个师伯请教剑法一事,许然也问过他。
对此李道一的回复是,他的师父长青剑圣其实更多的是从血与火中锤炼出来的战斗本能,早已经脱离了纯粹的剑法行列。
他和师父的比试,更多的是锤炼自己战斗的本能,至于剑法,反而是找许然这个师伯比试时收获的更多一些。
何况,单单许然曾经被剑道叶山指点过剑法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许然趋之若鹜了。
听到李道一的答复之后,许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于这位师侄,他也是很上心的,对方不论是天赋还是品格,都让他十分的满意。
许然经常在宗门里看到李道一帮助一些同门的画面,他除了保留了对他自己本身的骄傲之外,对于每一位同门都十分的热情上心。
他虽然想依靠自己的强大,从而带领玄清宗走向辉煌,却从未落下任何一名弟子。
就像他说的,宗门离不开每一位弟子的努力一般,他也确实在践行着这一句话。
对于李道一的目标,许然也是十分支持的。
许然想要安静悠闲的修行,只能依靠玄清宗的庇护,而且他自己的天赋资质一般,短时间之内很难在战力上帮助到宗门,若是能够看到宗门变得更加强大,他也就更加的安心一些。
和李道一相比,沈无尘的徒弟陆明尘则依旧按部就班的跟着沈无尘修行。
陆明尘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和李道一接触过后,他虽然十分崇拜并且向往对方的强大,却从不会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十分坚定的进行着飞仙流的修行。
他的天赋资质虽然不行,不过因为一直走飞仙流的路子的原因,入宗十年,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气五层,在同期弟子中,也算十分不错了。
飞仙流看似比传统修行要快,可实际上十分依赖根骨,可以说将资质至上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有两个天赋悟性都是一般水准的人,一个走传统修行,一个走飞仙流,两者获得的资源也相同的情况下,那么很大概率,走传统修行的人,修行速度要快上许多。
陆明尘根骨悟性都一般,能够达到现在这个程度,足以证明他的努力了,当然这也和他的师父是沈无尘有关。
所以他也被安排进了这一次的各宗大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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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长清郡的各宗大比正好轮到在玄清宗这边举办。
然后玄清宗这边的长青剑圣张震天主动申请由自己主持这一次的大比。
当长清郡各宗之人看到那位英武不凡的长青剑圣时,顿时升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在心里感慨,还得是玄清宗啊,身为长清郡的老大哥,礼数周到。
居然直接派出了长青剑圣这样的风云人物来接待大家,实在是太荣幸了。
而各宗参加大比的年轻弟子们,也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台上的张震天。
前来观战的许然,看着已经变成大人物,享受着他人崇拜和敬仰的张震天,而后偏过脑袋看向一旁的沈无尘问道:
“怎样,看到你张师兄如此,会不会羡慕?”
当初沈无尘突破元婴期时,他修行界十万年以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这个名头传出来之后,也曾经这样被所有人敬仰。
只是后来他主动挑战金丹期的张震天,反而成就了张震天的名头,他自己的名声反而一下子坠入谷底,只能成为衡量天骄的标准,并借此赚点灵石。
听到许然的话之后,沈无尘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回道:
“许师,弟子记得您当初说过,选择飞仙流之后,弟子就再也和名声荣耀无缘了,弟子早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许然看着他的反应微微颔首,随即轻笑一声,说道:“接受了,但心里还是羡慕是吧?”
沈无尘闻言脸色一僵,随即目光有些幽怨的盯着许然说道:
“许师,您其实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么。
他为何一直输却始终不气馁,不就是因为他坚信飞仙流能够走到顶点,到那个时候,自己也终将迎来自己闪耀的那一刻么?
许然看着他的反应摆了摆手,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是你说一点都不羡慕,那我可就真的怀疑你是否是正常人了。”
“这样子就挺好,会羡慕别人,才会有动力,我期待你击败张震天的那一天。”
沈无尘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台上风光无限的张震天,语气坚定的回道:
“许师放心,弟子一定会让你亲自看到那一天的。”
许然轻轻点头,“嗯,我期待着。”
第164章 :风雨(5000字)
长清郡的各宗大比落下帷幕,李道一不出意外地获得了大比的第一。
这个结果在玄清宗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大家对此并不意外,真正让大家意外的是这个过程。
按理来说以李道一如今练气九层的修为,外加他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本次大比应当是他一个人的表演赛,整个过程都将会在一边倒的碾压局中收尾的。
就如同他的师父长清剑圣一般,面对同时代的天骄展现出来了绝对的优势,同境无敌。
李道一不论是在入门天赋测试中,还是在实际的成长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风采,都是要超过他的师父长清剑圣张震天的。
宗门上下对他的期待也是能够出现一个更强的长清剑圣。
可偏偏这一次的大比中,李道一却并没有展现出对各宗弟子的绝对优势,整个大比赢的十分的艰难。
尤其是最后的两场战斗,一场是对阵幻灵宗一名叫楚凌霄的弟子,一场是对阵瑶光仙宗一名叫洛千雪的女弟子。
这两场战斗都是李道一最后险胜。
并且整个过程都是出奇的一致,双方战斗到最后,都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了,然后李道一在擂台上挣扎了许久,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而他的对手却没能在最后时刻起身。
李道一凭借比试规则获得了胜利。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场大比,李道一打破了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服用了疗伤丹药,生生造化丹。
还是他亲自要求许然给他服用的,同时还恳请许然给他的对手,那位幻灵宗楚凌霄也服用了一枚。
因为当时俩人战斗了一天一夜,双方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还浑身是伤,而下一场比试就在三天后,这个时间若是不服用疗伤丹药的话,显然是无法让他恢复战力,参加下一场比试的。
更为重要的是,他下一场比试的对手,瑶光仙宗的洛千雪,也是一位强者,就算在他全盛状态下,都没有把握稳赢对方,就更别提是带伤状态了。
因此,在挣扎了好一会之后,他主动让许然给自己服用生生造化丹,恢复全盛状态,为宗门夺得第一的荣誉。
许然将生生造化丹递给他时,说了一句,“你确定要服用么?不会后悔?叶山师兄在金丹破碎之前,可从未服用过任何一枚疗伤丹药的。”
李道一从他手中接过丹药,而后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吞服下去。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迟疑和挣扎,有的只有淡如止水的平静。
“弟子的道和剑道叶山前辈不同,我所追求的,是让宗门走向强大和辉煌,若是这个时候退缩了,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许然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微微恍惚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自己和这些年轻天骄之间的区别了。
在李道一服下生生造化丹之后,许然又拿出了一枚生生造化丹,给到了他的对手,那位幻灵宗的楚凌霄。
李道一面容普通,但一身紫袍玉带十分华贵,而他的对手楚凌霄则长得剑眉星目,五官十分的英俊,却只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灰色长袍。
俩人的长相和衣着正好相反。
面对许然递过来的生生造化丹,楚凌霄恭恭敬敬的接过,道了一声:“谢谢前辈。”
而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李道一,他明白许然之所以会给自己丹药,是因为李道一开口的缘故,不过他并没有道谢,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道友,此间事了,咱们再战一场,如何?”
李道一闻言淡淡回了一句,“求之不得。”
楚凌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默默地服下丹药,开始闭目养神。
站在俩人中间的许然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一眼。
这就是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么?
说起来,这种本该在修行界中很常见的画面,却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头一次看见。
之前不论是叶山还是张震天亦或者是陈常安,都没有让他看到这样的一幕。
如今这一幕,也算是弥补了他的一个缺憾了。
然后在他感慨间,三天之后,这样的场景再次发生,这次的对象变成了李道一和瑶光仙宗的洛千雪。
依旧是彼此的对手,最后约定下一次再战。
结果就是,许然再次损失了两枚生生造化丹。
不过他对此却并不心疼,反正这也只是一品的生生造化丹而已,对于已是紫府期修为的他而言,也已经用不上了。
还不如用来让自家师侄多结交几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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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一获得了这次长清郡各宗大比的第一,不过玄清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过程中,被寄予厚望的李道一没有表现出绝对的优势,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大比,除了李道一这个第一之外,五十强中再也没有任何一名玄清宗之人。
甚至于连位列百强的,也仅仅只有五人。
如此惨淡的成绩,若非是有李道一这个第一支撑着,那玄清宗往后十年可能无法在长清郡抬起头来了。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次,往前推十届二十届甚至更久,玄清宗在各宗大比中的表现都很一般,反正是配不上长清郡最强宗门的地位的。
普通弟子们不清楚这些,大多数弟子们只看到了自家宗门再次出现了一位年轻天骄,为他而欢呼。
而宗门的高层,尤其是诸位太上长老们,则一片愁云惨淡,哪怕出现了李道一这位潜力无穷的弟子,也无法抹去他们对宗门未来的担忧。
甚至于张震天这位李道一的师父,大比过后,许然都能时常从他脸上看到心思重重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曾经长青剑圣的那种风采。
许然看到张震天这个模样,说了一句,“这可一点也不像长青剑圣该露出的姿态啊。”
听到许然的话,张震天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
“师兄,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是宗门的太上长老,身上肩负着责任,肯定没法像以前那般轻松了。”
他身子笔直的站立着,站在天海峰峰顶的悬崖边上,透过袅袅白雾,俯视着下方的山门,语气莫名的说道:
“现在想想,以前爷爷能够在担任天海峰大长老的同时,还要因为我的调皮捣蛋而分心,还真够辛苦的。”
“以前宗门里的大家总说爷爷的脾气暴躁,如今想来,或许爷爷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是在肩负着天海峰大长老职责的同时,还要因为我而生气,又要担忧我的未来,这么多的事情压在他身上,能不暴躁么?”
他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我还挺佩服爷爷的,哪怕这样,依旧没有对我又打又骂,若是换成我,可能就没有这个耐心了。”
“所以说,哪怕所有人都说爷爷脾气很火爆,可是在我看来,爷爷的脾气真的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许然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张震天讲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