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颔首，缓缓道来：“那株葫芦藤，是开天之后第一批诞生的先天灵根，就长在这不周山的阳面幽谷里，吸盘古脊骨的本源灵气，饮先天灵泉之水，长了数万个量劫，才终于结了七个葫芦。”
“当年葫芦将熟之时，洪荒的先天大神通者，皆闻风而来。”
“那太清圣人取了那第一个紫金红葫芦，回去炼了丹炉，做了盛丹的至宝；玉清圣人取了第二个混沌葫芦，用以镇守玉虚宫气运；上清圣人取了第三个水火葫芦，引动阴阳二气，炼入了他的剑阵道韵之中。”
“女娲圣人取了第四个招妖葫芦，又折了那结完葫芦的葫芦藤，后来她捏土造人，便是以这葫芦藤为造人鞭，引动天地功德，成就了圣人道果。那株葫芦藤，生在不周山，长在不周山，最终也因造人盛事，得了无上功德，也算有了最好的归宿。”
顿了顿，老者继续说道：“剩下的三个葫芦，一个入了妖族两位皇者之手，炼了斩仙飞刀，唤作斩妖葫芦。”
“一个被红云老祖取走，成了九九散魄葫芦。唉！只可惜后来红云老祖早早陨落，不过那散魂葫芦倒是保住了他一丝真灵不灭，后来后土祖巫开了六道轮回，也不知现在转世没有。”
“最后一个葫芦，便归了西方的两位圣人。七个葫芦，七个极品先天灵宝，最终都各归其主，并且也算各有威名！”
“这在洪荒万载岁月里，也是独一份的盛事了。”
老者的声音平和，可李玄霄却听得心神激荡。
李玄霄自是知晓先天葫芦藤的大名，也知晓那赫赫有名的造人鞭。
但此刻，在这老者的描述之中，一副众圣分宝图跃然眼前，依旧让李玄霄颇感胸中激荡。
不是因为这宝贝，而是因为得见此方世界的诸位执棋大能！
“可惜了！”
老者说着，叹了口气，其眼中满是怅然。
“如何可惜了？”
李玄霄有些疑惑。
老者继续说道：“葫芦藤被折走之后，那截老根便留在了幽谷里，灵气散尽，渐渐枯萎，无数年来，再也没长出藤蔓，开过花，结过果。”
“世人都只记得那七个葫芦，记得造人鞭的无上功德，却没人再记得，这不周山幽谷里，还有一截先天葫芦的老根。”
李玄霄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唏嘘。
洪荒天地，向来只看台上人、看那些至宝机缘，谁又会在意一株耗尽了灵气的枯根呢？
可就在这时，老者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青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了李玄霄的面前。
那是一截不过手指长短的嫩芽，通体莹绿，带着淡淡的先天灵韵，两片嫩叶轻轻舒展，哪怕只有一丁点大小，却依旧透着生生不息的先天生机，正是从那先天葫芦老根上，新发出的嫩芽。
“神尊，这……这是……”
李玄霄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若是自己没有猜错，这可是先天葫芦藤的新芽！
是早就结出那七个宝葫芦与造人鞭的先天灵根先天葫芦藤的老根生出的新芽！
哪怕只是一截新芽，若是悉心培育，日后未必不能重新长成一株完整的先天葫芦藤，这等机缘，足以让洪荒所有仙神打破头来抢！
“这株老根，老夫守了它万万年，说来也巧，你来之后，它竟发了这一截新芽。”
老者笑着将那新芽推到李玄霄面前。
“我想，这截新芽，或因你来而生。”
72 不周山之辛密！唯殉道而已！
“这……晚辈何德何能，能受此重宝？”
李玄霄连忙拱手推辞。
“此宝太过贵重，晚辈万万不敢收。”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李玄霄借此地悟道百年，本就是占了大便宜，岂敢再收此等宝贝！
“有何不敢收的？”
老者脸一板，佯怒道：“这葫芦根生在不周山，便是我不周山的东西，老夫想给谁，便给谁！更何况，这老根在这不周山待了万万年，不曾有过生机，因你来，它才焕发了生机，这本就是你之机缘！”
“唉！我虽为不周山神，因不周山而生，却也被不周山所困，且不周山就在最近或有剧变。将其留在不周山，却是断了其生机。”
“你只需答应老夫，日后莫要让这先天灵根蒙尘，便够了。”
李玄霄看着老者真挚的目光，又看了看那截带着勃勃生机的葫芦新芽，心中所想颇多，最终深深一揖，郑重接过了那截新芽，以温玉盒妥善收好，再仔细存于青霄藏宝袋中。
“晚辈谢过神尊厚赐！此生定当悉心培育此芽，绝不让先天灵根蒙尘，绝不负神尊所托！”
老者见他收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可那笑意之中，却又藏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疲惫。
李玄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心中一动，轻声问道：“神尊，您方才说，不周山就在最近或有剧变，可是……预感到了什么？”
李玄霄乃穿越之人，又怎会不知不周山就要被那祖巫共工撞到！
但，这其中却也有很多疑点。
共工再强，但他还能强过不周山之威能？！
且，十二祖巫乃盘古精血所化，又为何要主动来撞不周？
其中自是有着天大的算计和因果。
老者闻言，沉默了许久，抬眼望向不周山脚下的洪荒大地，眼中满是沧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你不知，自六圣归位后，这不周山的根基，便一直在被人动摇。”
“什么？”
李玄霄瞳孔骤缩：“谁敢动摇不周山的根基？这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撑天拄地的洪荒祖脉，动摇它的根基，便是与整个洪荒天地为敌啊！”
只是这话说完，李玄霄心中猛地出现了一位至高存在！
或许，对于他来说，动摇不周山，抹除不周山，抹除盘古存在，正是其所愿所想。
开天辟地之后，主宰洪荒的不是身陨化了万物的盘古。
是洪荒六圣，是洪荒天道，是那位至高的存在！
“有何不敢的？”
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些曲鳝，亿万年来，一直在不周山脚下打洞钻穴，不断侵蚀着山体的本源，我欲阻止，却被天道所阻。”
“亿万年下来，这不周山的根基，早已被他们蛀得千疮百孔，撑天的力量，也一日不如一日了！若真有朝一日，根基彻底被挖断，怕只要小小的外力，就能让不周山倒！”
老者说着，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身下的巨石，眼中满是不舍与悲凉！
“老夫能感觉到，我守护不周山的使命，快要结束了。用不了多久，这座撑天拄地的神山，怕是要塌了。”
李玄霄心中巨震，自己竟无意间听闻了此等机密！
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场毁天灭地的大祸，原来早已在亿万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且……
且自己现在还知晓了这个秘密。
若是能重来，李玄霄表示，我能否不多嘴这一句……
他看着眼前这位苍老的山神，看着他眼中的悲凉与不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神尊！既然您早已预见，何不随晚辈一同离开这不周山？以您的修为，无论去洪荒何处，都能安身立命，何必守在这里？”
李玄霄有感，眼前这位不周山神，纵使不敌圣人，但也绝对是极强的大能。
若以境界来论，当为混元金仙。
嗯，以这山神的年岁来说，走的当是混元之道。
不过眼下洪荒混元路断，加之不周山将倾，他的道也断了……
“离开？”
老者闻言，愣了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抚过整座不周山。
他语气无比坚定：“我生于不周山，长于不周山，我的道，我的命，都与这座山绑在了一起。我的使命，便是守护这座盘古脊梁，撑住这片洪荒天地。”
“山在，我便在。山若塌了，我该何去何从？”
“唯殉道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不周山一般，沉默，却又无比坚定。
千万年的守护，早已成了他刻入神魂的宿命，哪怕明知前路是毁灭，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李玄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说的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这位不周山神，与这座山早已融为了一体。
他是不周山的灵，是盘古脊梁的魂，他的使命，便是与这座山共存亡。
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宿命，旁人劝不动，也改不了。
就好比李玄霄此前所见的龙君。
这是……
他们的命！
山巅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混沌罡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悲凉与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重新笑了起来，对着李玄霄摆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你既已证道太乙，也该下山去了，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你当铭记，大道五十，自有一线生机，道心不移则吾道无穷！”
李玄霄站起身，对着老者，恭恭敬敬一拜。
这一拜，是谢他赠宝之恩，是敬他亿万年的坚守，也是为这位注定要与不周山一同落幕的先天神祇，献上最深的敬意。
“晚辈谨记神尊今日所言。”
李玄霄直起身，目光坚定。
老者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随后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若无意外，不周山当是那巫妖两族至强者的决战之地。那时，若你想来，可与我见证这不周山最后的光景。”
李玄霄再次躬身一揖：“届时，晚辈定再来不周！”
随即转身，展开风雷双翅，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朝着不周山下疾驰而去！
出了不周，李玄霄心中思绪万千。
不周山……
曲鳝……
“且不想这些，似乎我于不周山悟道百年，又有一次结算奖励了？”
73 （大佬们，求首订，月票）百年结算！宿敌录昭示！
李玄霄背后风雷双翅展动间，便是落到了一处山峦之巅。
刚一落地，他便将神识浸入古镜，查看这次的百年结算。
【百年结算开始！】
【结算事件一：仙子相邀！东海临危，应仙子之邀，践烛龙遗命，护龙族嫡脉于倾覆之际，守龙族传承火种，得祖龙精血。评级：仙品上！】
【得机缘：先天灵材-九天息壤。土之祖源、人族圣物。一捧黄土，可育万物，随风而涨，妙用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