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第23节

  想象中,表妹应该会脸红,会害羞,会惊喜,或许还会矜持一下,但最终会答应。

  然而,左清秋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那双清澈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无比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就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病、胡言乱语的病人。

第37章 有人破防了,我不说是谁

  “你……”左清秋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比较合适,最终只是淡淡道,“你是不是修炼太累,出现心魔了?回去好好调息一下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场告白,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今天天气不错”。

  左春秋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脏都冻得发疼。

  被拒绝了。

  不,甚至不算拒绝。

  是根本……没被当回事。

  他那番自认为深情款款、门当户对的告白,在她眼里,恐怕跟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说“我当爹,你当娘,他当儿子”没什么区别。

  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几乎瞬间淹没了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死死盯着左清秋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郁。

  好,很好。

  左清秋,你看不起我是吧?

  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吧?

  你等着!

  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

  一定会变得比你更强,强大到需要你抬头仰望!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让你哭着求着嫁给我!

  我要把你那清冷的面具狠狠撕下来,让你变成只能依偎在我怀里撒娇、软软地叫着“夫君”的娇妻!

  少年人的自尊和爱慕,在那一刻,彻底扭曲成了偏执的征服欲。

  ——

  然而,还没等左春秋强大到能“征服”对方的地步,变故再次发生。

  左清秋十二岁那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了族老,同意她去参加遥远太华门的入门考核。

  消息传来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和不屑。

  放弃左家“少祖”的尊位和优厚资源,跑去一个陌生宗门从头开始?

  简直是愚蠢!

  太华门是一流宗门不假,但那里天才云集,竞争激烈,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去了又能如何?

  怕是连门儿都进不去,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连少祖的位置都丢了!

  他笃定左清秋会后悔,会失败,会走投无路地回来求他。

  所以,当族老隐晦地询问,他是否也有去太华门参加考核的想法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左家倾力培养的少祖,未来要继承家业、带领左家更进一步的领军人物!

  怎么能像那个没见识的泥腿子一样,跑去寄人篱下,前途未卜?

  他舍不得左家给他的优渥待遇和崇高地位,也畏惧离开熟悉环境、面对未知挑战的风险。

  他选择了留下,继续在家族的羽翼下,按部就班地修炼,享受着“少祖”的荣光和便利。

  从此,他和左清秋,就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迅速分开的直线,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天各一方,再无交集。

  期间,左清秋筑基成功和紫府成功后,都曾回过左家。

  第一次,她二十五岁筑基。

  左春秋那时正在闭关冲击筑基,错过了。

  出关后,只听说她回来时,家族态度不冷不热,她与妹妹似乎也闹得不愉快,匆匆便走了。

  第二次,她百余岁紫府。

  左春秋那时则在闭关尝试冲击紫府,再次错过。

  只隐约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紫府气息降临又离去,心中震动,却无缘得见。

  两次错过,仿佛是命运在刻意捉弄。

  直到左冷秋去世那次。

  当时,左春秋正卡在紫府初期巅峰的瓶颈上,闭关苦修,试图一举突破到紫府中期。

  忽然,一股浩瀚磅礴、充满毁灭与愤怒的雷霆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笼罩了整个崔巍山!

  那威压之强,远超寻常紫府!

  让他瞬间从深层次入定中被强行震醒,气血翻腾,差点走火入魔!

  他惊骇地冲出闭关洞府,抬头一看,只见左家峪上空阴云密布,电蛇狂舞,恐怖的紫黑色雷光在云层中酝酿,煌煌天威,让所有左家修士瑟瑟发抖,凡人更是跪伏在地,恐惧万分。

  是左清秋!

  她回来了!

  而且……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紫府后期巅峰!

  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那毁天灭地般的雷霆威压,那毫不掩饰的冲天怒意,显然是因为妹妹左冷秋的去世。

  左春秋站在自家院子里,仰望着天空那如同雷神降世般的恐怖景象,感受着那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心中一片冰凉。

  差距……太大了。

  紫府初期巅峰,和紫府后期巅峰,看似只差了两个小境界。

  但在修仙路上,越往后,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都如同天堑。

  到了紫府这个层次,差一个小境界,往往就意味着压倒性的优势,更别说差了两个小境界!

  那几乎是秒杀与被秒杀的区别!

  他和左清秋,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了。

  那个曾经只要他咬咬牙就能追赶上的“目标”,已经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畏惧的“高山”。

  那一刻,少年时积攒的怨愤、不服、征服欲,在那绝对的修为差距和煌煌天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她还是那么耀眼,那么强大,哪怕是在盛怒之中,也如同一尊执掌无上雷霆的九天神女,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如果……如果自己勇敢一点,趁着这次她归来的机会,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和骄傲,主动去见见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叙叙旧,或者……鼓起勇气,将埋藏心底多年的情意再说一次……

  会不会,还有一丝微弱的可能?

  毕竟,他们还是同族,还有少年时那点微薄的情分。

  她再强,也是女子,或许……也会寂寞?也需要一个知根知底、能并肩同行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左冷秋的葬礼结束之后,他二话不说,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最好的、最体面的衣服,梳理了头发,甚至准备了措辞,朝着旧宅的方向走去。

  然而,越靠近旧宅,他的脚步越慢,心头的勇气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片紫色花海边,她那双清澈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困惑与嫌弃。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碌碌无为”——卡在紫府初期巅峰几十年无法突破,在家族中虽有些许权势,但比起她太华门供奉堂长老、紫虚峰峰主、紫府后期巅峰大修的身份,简直不值一提。

  他想起了族中关于她性子清冷、不近人情的传闻。

  万一……万一再次被拒绝呢?

第38章 此后,少年郎眼中再也没有了狮子

  不,不是万一,是几乎必然。

  以她如今的修为和地位,什么样的天才俊彦没见过?

  怎么会看得上他这么一个困在家族、修为停滞不前的“表哥”?

  到时候,岂不是自取其辱?

  连最后那点少年时的“情分”,恐怕也会荡然无存。

  恐惧,最终压倒了那微弱的希冀。

  左春秋在距离旧宅还有百丈远的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躲在一棵老树后面,远远望着那座被雷霆气息笼罩的院落,望着那道偶尔闪现在庭院中的、模糊的白色身影。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直到那恐怖的雷霆威压渐渐散去,直到左清秋的气息彻底离开崔巍山。

  最终,他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将情意说出口的最后机会,被他自己的怯懦和犹豫,亲手葬送了。

  等到左清秋证道金丹的天地异象传来,等到“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的名号响彻旧土大陆,左春秋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紫府与金丹,那是仙凡之别,是云泥之差。

  少年时那点酸涩隐秘的情愫,那点不甘与执着,那点可笑的征服欲……在一位金丹真君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再也提不起,说不出口。

  只能自己默默吞下,烂在肚子里,化作夜深人静时,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左春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竹蜻蜓。

  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漫长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移,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又想起了昨晚,在旧宅书房里,与表妹左清秋——不,与古祖的那番简短对话。

  当时,他拿着家族几位族老连夜赶制出来的、关于落实古祖三条要求的初步章程,恭敬地呈上。

  古祖接过那枚记载着章程的玉简,神识扫过,速度很快。

  她几乎没有做太多修改,只是在几个细节处略作调整,比如凡人救济的具体标准、晋升考核的频次和方式,然后便将玉简递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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