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罢了。”
天枢淡淡道：“短短数十年的光景，从一介金丹小辈到合道称尊，此人修行之速，怎不让人瞩目？”
“哈哈，难得师弟这般夸赞，看来此人确实不错。”丹景笑了几声，然后问道：“你感觉他与岑师侄相比，谁天赋更高一些？”
天枢闻言，摇了摇头：“岑师侄修行速度虽也快得惊人，但她如今只握【命】之根源，不得圆满。唯有寻到【运】后，合道才更稳当。”
“你说的不无道理，”丹景颔首，“不过，【运】的踪迹已显，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师弟，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天枢澄锋一怔，旋即明白这是在问渡幽执冥走天地道时，会先从哪一方开始论道。他不假思索，直接道：“天意宗。”
“按照以往惯例，度厄道尊皆先挑战我宗。”
天意宗与度厄宗，一魔一正，向来水火不容，彼此纠缠极深。两宗的道尊走天地道时，第一站必定是对方宗门。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延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而且，两宗祖师还分别是第一位和第二位成就天尊境的。
丹景微微一笑，看向天枢：“师弟可会让他轻松如愿？”
“自然不会！”天枢毫无迟疑地答道，“若他不是度厄门下的弟子，或许还有的商量。但可惜，他不仅出身度厄，更是度厄掌教。”
说着，他眸光有些幽深。
天意宗上一位走天地道的前辈，去度厄时可是吃了不小的亏。那群土匪强盗、骗子无赖，表面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使了不少绊子。
若非那位前辈实力超群，恐怕就要另选他人继承大道了。
天枢袖袍一拂，气质霎时凌厉起来。恍恍惚，如剑贯青冥，洞彻九幽。
“本尊，便在这儿等着渡幽执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枢澄锋......剑道吗？”
楚墨沉吟不语。剑道一脉比较特别，修此道者往往天赋绝伦，悟性超然。而且有时还会打着打着突然顿悟，实力莫名其妙地暴涨。
“天意修士本身就够离谱的了，这剑道一脉还能更离谱，啧啧啧。”
他轻轻摇头。也就是度厄宗的手段也够诡异，若像大衍那样修五德正法，铁定也要“自愿”用道染之法统御异域。
想了想，楚墨没有如对方所想的那般急着去论道。只见他抬手一抓，直接从空无中捞出一枚玉简，默默观看着其中内容。
在洛川努力开辟黄泉的几年中，楚墨也没有闲着，而是推演出了一部功法，名为《玄幽炼灵启元真法》。
此功法脱胎于《玄幽总摄万灵玄经》，经过多次改良和完善，最终形成了一部具有普适性质的幽冥道法。
修此法者，筑基可承【通幽】之箓，开辟幽府内景，日后还能借幽冥而登天，成就化神之位。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
修士一旦筑基，纵使死后轮回转世，也无法摆脱幽冥的痕迹了，只能继续修行幽冥一道。而且道府、金阙、真境崩塌后都会跌落幽冥，成其附属。
“踏上仙路总要付出点什么。”
楚墨目光深邃，众生道的修行需要“人”，数量越多，大道越稳固。修为越高，大道越强。而合道者的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我虽还未走众生道，但提前准备着也无妨。只靠那点永夜凡人可不够，还要从浮黎本土多捞点人才是。”
念及此，他轻轻弹出一道微光，没入虚空。
下一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眼前，恭敬拱手：“弟子易初，见过掌教大人。”
楚墨抬手虚扶，笑道：“易初道友，你我相交已久，何必如此见外？快快起来。”
易初却不敢托大，仍执礼道：“掌教身为合道上尊，弟子岂敢逾越。”
“你这人，”楚墨摇头失笑，却也不再多言，正色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需你去做。”
“掌教大人请吩咐。”
楚墨将手中玉简递出，道：“第一，将此功法置于藏经阁中，免费供弟子修习。任何人，只要愿意，便可翻阅修习。”
易初拿着玉简微微一怔，“免费？掌教大人，藏经阁中的功法，历来都需要法钱或贡献才能换取。若免费......”
“无妨，规矩调整便是。”楚墨打断他，“本尊这就下发谕令更改。我既然身为掌教，自当要给宗门众弟子谋些福泽。”
易初眼角一抽。
这就是身为掌教的小小任性吗？宗门规矩说改就改。
“是。”他恭敬应道。
楚墨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从度厄治下凡民中，划拨一部分归入本座门下。具体数目，你与各脉商议，本座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越多越好。”
易初知道这是从其余道尊手中抢人，对自己而言风险颇大。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保证道：“请掌教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
楚墨挥了挥手：“去吧。”
易初躬身行礼，却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迟疑道：“掌教，弟子有一事......斗胆相求。”
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事，说来听听。”
易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弟子想入轮回，为掌教走众生道。”
楚墨眸光微凝，缓缓开口：“入轮回？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弟子知道。”易初点头，目光坚定：
“掌教走众生道时，需要有人承道。弟子愿入轮回，转世重修，以幽冥为根基，登临道君之位。待弟子功成之日，便可接掌幽冥一道根源，为掌教分忧。”
“哦？”楚墨好奇道：“你就不担心转世后，无法再修行至此境界吗？”
易初闻言，微微一笑：“修道修道，求的是大道。若只因惧怕来世沉沦，便裹足不前，那还修什么道？”
从当初选择“幽玄真君”开始，他便是为了入轮回，重走一遍修行路。哪怕没有生死冥三源之一，他也要受天箓，成掌源。
他躬身一拜，郑重道：“还望掌教成全。”
第522章 你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啊
楚墨望着易初，沉默片刻。旋即道：“也罢，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本尊便许你轮回不昧真灵，仍保留记忆。”
易初大喜过望，“多谢掌教大恩！”
楚墨抬手虚扶，淡淡笑道：“不必如此。你为我做了许多，本尊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去吧，待你安排好自己的遗物.......”
他顿了一下，似觉得说法有些古怪，改口道：“等你准备好后，再来见本尊。”
“弟子明白，”易初又拜了一拜，这才起身，转身消失在空无之中。
楚墨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
————
过几日，云海悬山，藏经阁。
“......功法分作这凡灵真玄四阶十二品，”执事弟子望着身前一众新弟子，介绍道：“掌教大人近日颁布了一道谕令，特批一部上品真法免费供弟子修习。”
说着，他眼中流露几分艳羡，激动道：“你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换作以往，一篇灵阶功法的炼气部分，至少要你们千数法钱。”
闻言，一众弟子却面面相觑，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羡慕。
难道以前入门功法也要花法钱吗？他们刚入宗，哪里来法钱买功法？
执事弟子见状，心中冷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知好歹。我们当初哪有这个条件。’
一想起自己身上仍没还完的灵债，执事弟子不由有些嫉妒。
他冷着脸，呵斥道：“赶紧选功法，莫要辜负掌教大恩！”
一众弟子顿时打了个激灵，想到之前经历的恐怖，连忙抓起身前的竹简。
“我选！我选这门功法！”
“我也选！多谢掌教大恩！”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竹简被争相传阅，不一会儿便被抢得一空。那些没抢到的人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在执事弟子面前造次，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执事弟子哼了一声，从袖中又取出几摞竹简，往桌案上一拍：“急什么？掌教大人恩泽广被，还能少了你们的不成？”
弟子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上前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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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度厄宗各处院落内，一些有魄力、有野心的老弟子捧着功法玉简，如获至宝。和新弟子们不同，他们明白《玄幽真法》的珍贵。
“这便是幽冥之道么.....”
一名弟子喃喃自语，只觉那功法玄妙无穷。他闭上眼，依照经文运转法力，不多时，丹田中便转化出一缕幽暗的真炁。
那真炁高渺深邃，比原先的丹霞真炁不知强了多少倍。
“成了！我成了！”他睁开眼，激动不已。
掌教果然是天大的好人，竟连这种功法都肯免费传授。
这里还是度厄宗么？他恍惚间有些不敢相信，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
不止是他，同样的疑问，出现在每个改修功法的弟子心中。但面对高阶功法带来的诱惑，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改修。
哪怕不能承道箓，省下一颗筑基丹的费用也好。
毕竟，上陵的贷不是那么好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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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宗，极宫天。无数道霞光自那天宫中垂落，洒向四面八方，让现世与太虚都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望着这一幕，楚墨停下脚步，身侧还跟着执素与宴欢二人。
经过一番权衡，他最终决定还是先从天意宗入手。天意宗终究是顺天应道的宗门，明面上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同时避免自己被围攻，他也带上执素与宴欢。
思索片刻，正当楚墨准备有所行动时，耳边突然响起执素的声音：“掌教师弟，我与宴欢道友便不进去了，在此处接应你便好。”
楚墨转头看他，有些意外：“执素师兄不与我同去？”
执素笑道：“天意宗对本尊误会颇深，若一同前往，只怕还没进门，就要先打上一场。反倒耽误了掌教的正事。”
“误会？”楚墨挑眉。
执素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当年初入化神时，本尊曾卖了他们几样便宜的宝贝。后来不慎东窗事发，天意宗便记了本尊一笔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本尊又换了个身份，仿了某位天意道友的法宝。略作推广时，还是不小心又露了身份。”
楚墨眼角微抽。
能被执素称为道友的，如今必定已是道尊。骗人骗到合道种子身上，天意宗没有直接打上门来，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化神时卖的？我看是化神后才不小心被人抓到的吧。’
楚墨无奈摇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宴欢，道：“师姐，你呢？”
宴欢笑而不语，只是抬眸望向极宫天深处。
执素在一旁解释道：“宴欢道友与如今的天意宗掌教有些小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