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有和真弟子泄漏了消息？
也不对，倘若是从和真弟子手中得来了消息，又怎会认为他是掌教门下？
所以对方……楚墨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思潮，缓缓道：“阁下认错了，在下并非玄冥道君门下，而是和真一脉。”
“哦？”
“苏绣儿”眸光一闪，似是稍有诧异，旋即又不甚在意地开口：
“无妨。是不是，与本君要做的事关系不大，只要你走幽冥之道即可。小友，可愿为本君做一件事？”
楚墨闻言，目光闪烁：“阁下此话何意？你我并非是同路之人，我岂能为你做事？万一损了宗门利益……”
“宗门利益？”
“苏绣儿”打断他，神色间多了几分古怪之色，“现在的度厄弟子，竟还在乎这个？”
楚墨面色一黑。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度厄也是有门规的好吧。
且“损公肥私”与“损公肥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在度厄宗中，前者只要不留证据，那便是无罪。而后者…..不讲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苏绣儿”那张清秀的小脸，碍于其背后可能的存在，终是未进行反驳。
……
一个时辰后，苏绣儿悄然消失，独留楚墨一人。
行宫内寂静如死。
楚墨坐在原处，许久未动。直到确认那道气息彻底散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让我加速推平玄离宝界，并以幽冥之道遮住整个中洲么。这‘苏绣儿’到底是谁……”
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他眼珠微转。
——
与此同时，行宫另一端。
玄诚正闭目调息。忽然，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奇怪……”
方才那一瞬间，他莫名感应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但细细感应，却又一无所获。
“错觉么？”
玄诚摇了摇头，重新阖上双目。
——
三日后，南离大陆彻底平定。
最后一处叛逆被连根拔起，余者或降或逃，再无波澜。和真弟子们在各处建立据点，将这片大陆纳入掌控。
楚墨坐镇行宫，除却接收各方传来的消息外，日子过得清闲无比。
“真君。”
突然，一名弟子匆匆入内，躬身禀报：“中州那边有动静了。”
楚墨抬眸：“说。”
弟子道：“天命人集结各方残余势力，于中州建立联盟，号称‘天命盟’。”
“天命盟？”
那弟子垂首道：“是。据前探子回报，天命人于中州天柱城聚众立盟，号称要‘驱除域外天魔，还我玄离净土’。如今中州势力纷纷响应，声势浩大。”
楚墨眉梢一挑，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四阶？”
“这……”弟子迟疑了一下，“具体数目尚不明确。但据估算，四阶强者至少半百以上，三阶以下不计其数。除此之外，还有十数位【天命人】。”
四阶土著过半百。
楚墨眸光微闪。玄离宝界虽大，但四阶强者也不是大白菜。能集结出这般阵容，看来那些天命人是把各州残存的力量都聚拢起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弟子躬身退去。
行宫内重归寂静。楚墨独坐案前，沉默思索。
外道四阶不足惧，但那些天命人却个个不一般，实力非凡。
那日“苏绣儿”与他交谈，似是也想让玄离宝界完蛋。可楚墨又非对方肚中蛔虫，怎知其所言是真是假。
他内心喃喃道：“短短时间内【天命人】又多了数位，这可是铁打的事实……”
第354章 得意忘形
随着时日的推移，中州风云渐起。
远在南离大陆的楚墨，正于行宫中翻阅战簿，准备抽一些宝贝犒劳自己，却忽然神色一动。
旋即，袖中传讯符闪烁微光。
他取出一看，是明素的传信。
“中州天命盟已成气候，会中决定，即刻调集各路人马，合攻中州。三日内于中州东境会合，不得有误。”
楚墨眸光微闪，“明素到底什么意思？”
他思索片刻，随即收起传讯符，起身走出行宫。片刻后，数道身影出现在议事厅中。
玄诚最先到，神色如常。云清等人紧随其后，面色却不太好看，眉宇间隐有忧色。
“都收到了？”玄诚落座，淡然问。
楚墨点头，目光在云清脸上转了一圈，道：“云清师姐似乎有心事？”
云清点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些【天命人】的不正常。明素却又号令众人强攻中州，这实在是……
玄诚见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各位多虑了。明素师兄既已下令，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再说，身为浮黎真君，又何惧那些外道修士，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他话语间，颇有几分自信，似毫不担心【天命人】的诡异状况。
云清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楚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泛起一丝狐疑。
玄诚这幅信心十足的样子……不太对劲。
自己无所谓，是因为此身不过是【他我相】，就算折在这里，也不过损失一具皮囊与命数。真身远在浮黎，安安稳稳。
可玄诚呢？
他可是本体亲至。
楚墨仔细打量了玄诚一番，确定对方是真身无异，而非入了那个倒霉蛋的梦境。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后手？’楚墨眸光微动。
“师弟？”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墨回过神来，发现玄诚正望着自己，面带笑意。
“师弟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楚墨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此番攻打中州，师兄可有什么妙计？”
玄诚哈哈一笑：“妙计谈不上。不过有诸位同门在，区区中州，何足挂齿？”
云清闻言神色微动，却未多说什么。
——
三日后，中州东境。
仙舟浩荡，遮天蔽日。
和真诸修自各州而来，汇于一处，仙舟密密麻麻，铺陈开来，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穹。远远望去，便如一片移动的陆地，缓缓压向中州。
楚墨立于舟首，望着前方那片广袤的大地。
中州，玄离宝界的中枢之地。天柱城便坐落于此，据说是此界最古老的城池，建于三万年前。
“幽玄师弟。”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墨回头，正见明素踏空而来，落于舟首。
明素招呼一声，目光望向远方那片广袤大陆，淡淡道：“中州之事，师弟不必过于担忧。”
楚墨眉梢微挑：“师兄此话何意？”
明素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会中既派我等前来，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此界翻不起大浪。”
楚墨眸光微闪，没有接话。
明素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楚墨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仙舟继续向前。
随着距离中州越来越近，景象便越发明显。可见一层无色的巨大光罩，将中州整片笼罩在内。那光罩虽看似薄薄一层，却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楚墨试探地挥出一道幽光，落于光罩之上。
噗的一声轻响，幽光旋即熄灭，而那光罩则是毫发无损。
“这是…..结界？”云清见状，面色稍凝。
玄诚却是不以为意，望着那光罩，淡然道：
“不过是借助大陆地脉，撑起的护州结界而已。手段粗劣，算不得什么，也只有那些土著才会当回事。”
他拍了拍船舷，“这跨界仙舟乃是四阶异宝，可驱使破界玄光，威能莫御。以土著浅薄见识，如何能拦？”
说着，他手中法诀变幻，往下一按。
刹那间，仙舟周身泛起层层玄光。那光芒呈淡金之色，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支舰队。
无数仙舟同时亮起，光华交织，将半边天穹映得一片灿烂。
“破界玄光，开！”
随着一声低喝。
所有仙舟齐齐一震，那淡金光华骤然凝实，化作一道通天玄柱，朝前方那层无色光罩撞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