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牙全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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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狄阳一行人赶至香城时,所见景象却令他们愕然。
城中一片混乱,城民四散奔逃,竟无一人组织防守,任由他们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怎么回事?慕道人麾下那些爪牙呢?!”
众人心中惊疑更甚,一路警惕行至中央大殿。殿门虚掩,狄阳抬手一挥。
“吱嘎”一声,殿内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灯火摇曳,映照着空旷大殿。
供桌上,香炉静静矗立。而炉前不远的地面上,散落着数件完好的衣物。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袭刺目的大红道袍。
那些衣物之下,覆盖着几堆仿佛燃尽许久的香灰。
狄阳立于殿门前,怔怔望着殿内这奇异一幕,半晌无言。身后众人亦是一片沉寂,迟迟不能出声。
“这.....”
良久,有人喉头滚动,指着那堆大红道袍下的香灰,艰难开口:“难道就是慕道人?”
无人应声,仍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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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屋内,一道魂影被从幽光中抛出,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慕道人刚稳住魂体,尚未分辨身处何地,方才又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耳边陡然响起一道人声。
“听说,你似乎在找本座?”
他蓦然抬首,一道身着玄衣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那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楚墨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温和至极:
“来,我们聊聊。”
第302章 孺子可教也
慕道人死死盯住眼前玄衣身影。艰难开口:“你...您究竟是谁?”
楚墨端坐上首,望着下方跪服的慕道人,颇感好笑的说道:“你为那兮丧四处寻我,如今本座当面,反而不识了?”
慕道人瞳孔骤缩。
是那个人!曾在众禁忌追杀下安然逃遁之人。怎么会!自己只不过略与心腹提几句,怎么会突然被对方找上门来?!
他不知自己是被狄阳牵连,尚以为对方专程寻他而来。满心惶恐,不敢言语分毫。
楚墨见状轻笑一声,再问道:
“你手中那奇怪的香炉,除你之外,可还有旁人供奉此物?共有几人执掌?”
慕道人魂体发寒,心神无端生出恐慌,竟比面对禁忌时更甚,提不起半点虚言搪塞的勇气:
“据......据我所知,连同我在内,共有七人受赐香炉,分至永夜各处,为尊上搜集......血食资粮。”
“七人?”
楚墨微微颔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本座的香炉,至少还有六尊流落在外?”
慕道人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楚墨瞥了其一眼,不再多问,抬手虚招,便有一抹幽光卷过。慕道人惊呼一声,立时被摄回玄幡深处。
他独自静坐片刻,暗暗思索。
兮丧想做什么,楚墨不感兴趣。但他对禁忌本身很感兴趣。一尊上等的元灵,可为元婴法相候选。
“只是拘灵的难度,有些大了。无论是拘化、炼就,都必须做足准备才行。”
思绪起伏间,楚墨想起了那篇自阴司得到的《幽冥真策正法》......或可提前做一手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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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狄阳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大步踏入屋内,双手捧着一物,郑重奉上。
一尊半人高的铜炉。
炉身鬼面狰狞,此刻极为安宁,静静置于狄阳掌上,其中怪谈似乎是再次安定了下来。
楚墨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炉身的刹那,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触发区域事件:祀香·一】
“怪谈,但只是其中某一部分。”
楚墨眸光微闪,心中了然。永夜怪谈本就能铺陈在各处,兮丧估计便是利用这个特性,才将这怪谈分化为七。
他将香炉置于身旁,看向狄阳:“城中如何了?”
狄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沉声禀报:
“香城已破。慕道人及其心腹尽殁,余众尽数斩灭。其内豢养的凡人、搜刮的灵材以及金银之物,正在清点运回。”
他说着,眸中浮现一抹憧憬:“前辈手段.....神鬼莫测。盟中兄弟皆言,此乃天助火种。”
“只是那慕道人死状好生离奇,身躯尽化香灰,衣物却完好无损,宛如、宛如燃尽的人香一般。”
狄阳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一旁的香炉。
“此炉本就是一尊怪谈,用之反受其噬,再正常不过。”
楚墨随口解释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道:“狄阳,你可知为何与那慕道人乃同一境界,却觉非同一层次?”
狄阳闻言一怔,神色肃然:“晚辈愚钝,还望前辈解惑。”
楚墨微微一笑,缓缓道:“其中差异,在于位、权的不同。”
不待对方显露疑色,他直接解释:
“无论是旧法【养阴聚幽】还是新法【采气筑基】,其境界的提升,都是生命层次的变化。
其于天地间的位格虽有变化,却不算大。但怪谈不同,它们生于天地,本身便是位,是权,是高远之‘在’。禁忌之流,也是如此。
你立于山脚下,自然觉山巅高渺,无可抵触。”
狄阳闻言,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随即他面上浮现一丝难色,惶然开口:
“这岂不是说,我等就算步入前辈所言的元婴期,也无法撼动禁忌?”
难道只能永日活在禁忌怪谈的阴影中吗?他们永夜......又会变成什么样?
正当狄阳心中升起绝望之际,却蓦然看到楚墨脸上的笑意,一道灵光如电闪过脑海。
他当即躬身,行一大礼,诚恳至极地开口:
“请前辈教我!”
楚墨含笑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我这有一法,可取怪谈为基,立下应土,敕封神鬼之能,借其位格,以得逍遥......你可愿学?”
狄阳身躯猛然一震,霍然抬头:“前辈?!”
楚墨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以示对方,这是他后来拓印的《幽冥真敕正法》副本。
“此乃一门古法,其最后一境【敕神】,需以一道合适怪谈为基,于现世立下应土,勾连天地,再以此应土敕封阴灵神位,褪凡成神。”
他语调缓慢,却让狄阳一震再震:
“当然,此法要求极高。以你等如今修为境界,强求‘敕神’无异于痴人说梦。”
狄阳眸光方黯,便听楚墨话锋一转:“不过,其理论根基......未尝不能简化一番,提前用上。”
“简化?”狄阳呼吸微促。
“正是。”楚墨指了指那香炉:“以其为基,于此谷立下应土,仅借怪谈位格......说来,以这【祀香】之能,或许还有其他妙用。”
他顿了顿。其实最适合立为应土的,是他幡中那片冥土。但他不可能将本命法宝一直留在永夜,只得退求其次,选择【祀香】。
楚墨看向对方,缓缓开口:“如何,此法你可愿学?”
狄阳本就听得心神激荡,见楚墨问询,立刻狂点头颅,连忙道:“晚辈愿学!”
“晚辈?”楚墨挑了挑眉,“狄阳,你那师门定心观,似已不再世间?”
狄阳脸上的激动一滞,一丝悲伤浮在眸中。但他很快平复情绪,点点头:
“是,那些禁忌降世时,恰有一尊落于晚辈师门附近,门中长辈不愿为其鬼伥,皆赴死了......”
楚墨微微颔首,未做表态。他只是晃了晃手中《幽冥真敕正法》的拓本,“如今,还要称呼我为前辈吗?”
狄阳闻言,豁然抬首:“前辈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见对方那隐含深意的眼眸,心中猜想顿时印证。他未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郑重无比的行下大礼:
“师父!”
第303章 你真是个大好人
“弟子狄阳,拜见师尊!”
狄阳恭敬跪着,额头触地,背脊绷得笔直。
楚墨静静望他。收这个弟子,自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要加深两人之间的因果,免得其意外跑出他的掌心。
《幽冥真敕正法》的源头疑似出自大好同门之手,他是绝对不会修炼的。更何况,此番是要将“敕神”的理念,套用在较低境界上,乃是推演验证之举。
这小白鼠,还是由狄阳这个永夜海的气运子来当罢。
有害无害不要紧,反正不是自己练。只要最终的成果,仍握在自己手中便好。
这般想着,楚墨看向狄阳的目光里,多了些许诡异。定心观的覆灭,细究下,与他也有些因果牵连......是不是太坏了?
旋即,他又暗自摇摇头。
怎么会呢?除怪谈,斗禁忌,传正法,救生民......怎么看,自己都该是此世一等一的好人。
“起来罢。”
楚墨伸手虚扶。狄阳忙爬起身来,眸光灼灼:“老师,那应土何时能立?”
“简化功法涉及到其中根本,哪有这般容易。”楚墨失笑,“待为师先将此法吃透,再做计较。”
狄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仍恭敬应道:“是,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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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狄阳离去,楚墨静坐室内,心神沉入那《幽冥真敕正法》之中,开始细细推演。这一研究,便是数日光景。
其间,他只觉正法内容晦涩异常,艰深难究。越是全神思考,越觉疑惑满心。
这一日,楚墨蓦然睁开双眼,目光略显呆滞,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