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静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瞅见肖祝离眼中的笃定,和咸诗那双虽然懵懂却又异常的单纯眼睛。
在想到咸诗的经历,那句“你是个傻子”这几个字,边卡在喉咙中却说不出来。
肖静远最后只能重重的叹息一声,这一声叹息包含太多东西……
肖静远抹了抹脸声音带着疲惫和妥协说道:“唉……罢了罢了,你小子,跟你娘一样,认准的东西。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肖静远站起身来,不再看咸诗,背对肖祝离看向前方,满脸都是追忆之色。
“你要娶,就娶吧,肖家……还是能养得起一个吃闲饭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肖静远再次沉声说道:“只是,儿子,这往后的路……难啊,你得想清楚。
这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是一辈子的担子,她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肖静远也说不下去了。
肖祝离回身看向肖静远的背影,也是知道肖静远这么多年为这家。
是有多么的不易,一把屎一把尿将自己带大,还要维系外面……
声音异常的坚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对着肖静远说道:“老爹,我知道,我担得起。”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咸诗,忽然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还是单纯对“吃饭”的渴望和刺激,又“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抓着肖祝离的手腕更用力了些,身体也微微前倾,那双大眼睛巴巴望着肖祝离。
充满了原始的、毫不保留和掩饰的渴求。
“好好好,吃饭,这就吃饭!”
肖祝离立刻回过神来,脸上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的哄动之色。
对着还在站在门口的肖静远再次说道:“老爹,劳烦您让厨房熬点软烂的米粥或者是肉糜汤,要温的。”
肖祝离在说完之后,尝试调整咸诗的坐姿,让她更加舒服一点。
肖静远看着儿子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头五味杂陈。
嗯了一声,回身对着外面喊道:“老张,让厨房立刻熬上好的小米粥。
要熬的烂烂的,再加点肉糜,温温的送过来,快!!”
吩咐完,肖静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屋内的两人。
肖祝离半蹲在咸诗面前,用手指极其轻柔的擦去咸诗嘴角,因急切而流下的口水。
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孩子:“别急,别急,饭马上就来,再等等好不好?”
咸诗似乎听懂了他的安抚,虽然眼睛还直直的盯着门口方向。
但抓着肖祝离的手,稍微松了点力道,喉咙里发出“咕噜”的一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的身上,勾勒出肖祝离专注而温柔的侧影,也映照咸诗那双懵懂却又空洞的眼睛。
肖静远看着这一幕,眼前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的画面。
妻子重伤刚刚苏醒,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笨拙。倾尽所有耐心照顾着……
一股酸涩瞬间涌上鼻尖,肖静远别过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给逼回去。
“儿子……”肖静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肖祝离抬头疑惑“老爹?”
肖静远深吸一气,转回身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儿子和他身边那个懵懂的女子。
开口说道:“既然决定了……那,那她就是肖家的人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太委屈了她。
虽然不能大办,但该敬的茶,该拜的堂,总是要有的,回头……去祠堂给你娘上柱香,告诉她一声吧。”
这几乎就是正式的认可了。
肖祝离眼眶猛然的一热,喉咙蠕动几下,才重重的点头说道:“是!爹!谢谢老爹!”
就在这个时候,老张端着厨房刚刚熬出来的米粥,热气腾腾的瓷碗,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老爷,少主,粥来了,按照吩咐熬得稀烂,加了肉糜,温的。”
肖祝离立即起身道一声“给我。”接过碗,发现碗的温度刚刚好。
肖祝离再次重新蹲在咸诗的面前,用勺子舀起一点点米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确认不烫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递到咸诗嘴边。
轻柔的说道:“来,张嘴,啊……”
咸诗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似乎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顺从的张开嘴,将那一小勺温热的米粥含进去。
咸诗的动作有些笨拙,米粥粘了一点在嘴角的绷带上,但咸诗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纯粹、近乎满足的笑容。
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看到这个笑容。肖祝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酸胀和柔软。
肖祝离急忙又舀起一勺,更加耐心的喂着。
站在门口的肖静远,看着儿子专注的喂食,看着那个痴傻女子脸上那纯粹笑容。
看着粥碗里升腾的、带有烟火气的白雾……
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长长的叹一口气,无人知道,这一声叹息中包含什么的情感。
肖静远悄悄的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肖祝离和咸诗。
阳光洒在紧闭的门扉上,门内,只有肖祝离温柔的哄劝声,勺子轻碰碗沿的轻微声响,以及咸诗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咂嘴声。
就在肖祝离给咸诗喂饭的时候,镇魔司许炎的书房内。
看着眼前的报告,眉头紧皱,许久之后,好像下定某些决心。
将案台上的报告拿起来,同时告知部长级别的人员,全部回来进行议事。
坐在首位,等待众人到来的许炎,喃喃道:“希望这次能将魇魔彻底的揪出来,好解决孩子们长睡不醒事件。”
第129章 吴村
坐在首位,等待众人到来的许炎,喃喃道:“希望这次能将魇魔彻底的揪出来,好解决孩子们长睡不醒事件。”
一会之后,李老抽着烟袋率先来到议事堂,看到坐在首位的许炎。
轻声说道:“小许,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要召开部长级别会议。”
许炎没有立即回答李老而是笑着说道:“您先坐在这里,耐心等待。等人齐了,我再说。”
李老吐出一口烟说道:“切,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说完之后,李老随意找个位置便坐下来。
没等一会,章部长也来到议事堂,后面跟着抚恤和清道夫的负责人,三人分别和许炎点头示意,找好位置坐下来。
随后,医部、藏书阁、天工坊、卷宗阁、司库等等这些负责人也全部来到议事堂,不大议事堂瞬间坐满了人。
最先来的李老,磕的磕的烟袋环顾四周数十人已经全部落坐,然后对着许炎喊道:“小许,我看大家都已经到齐了,这下可以说什么事吧!!”
随着李老的开口,其余人也看向坐在首位的许炎。
许炎也不过多墨迹,将手上报告化作流光飞到议事堂的中央,迸发出柔和并刺眼的白光,报告上面字迹让众人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许炎才开口说道:“不到皇都四十公里外,有个村子,叫吴村。
因为村中吴姓众多,所以叫吴村。,这样的村子在皇都附近数不胜数,就在昨日监天阁检测出吴村,爆发出剧烈的魔气波动。
这股魔气和咱们一直追查的魇魔,同宗同源。所以我怀疑此处可能是魇魔的一个藏身之处。
叫你们过来,我是想要动用那件“武器”。”
李老在听完之后,抽了一口烟袋,思索许久说道:“小许,老钱和老于知道你想要动用那件“武器”嘛,他们什么态度。”
许炎回道:“李老,钱老回青鸾剑宗去了,于老那边我在想等议会结束将结果告知于他。”
许炎说完望向抽着烟袋的李老,李老再次狠狠抽一口烟袋说道:“小许,你也应该知道那件“武器”,当初造成多少伤亡。
半个皇都彻底化作废墟,如果不是最后于老赶到出手,先帝都险些遭受毒手。”
说到这个时候,李老将手中的烟袋,放到桌子上,语重心长说道:“我不是阻止你动用那件“武器”,现在魇魔愈发猖獗,霍乱皇都,你内心焦急,我能理解。
但你真的做好防范措施了嘛,小许。”
许炎在听完李老的话之后,扭头看向众人开口说道:“想必各位,也是担心这个问题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许炎,但眼中满是同样的担忧之色,对于当初那场灾难,在这个间议事堂中,有人是亲历者,有的也听之前的前辈说过,所以大家都对那件“武器”害怕多过敬畏。
许炎直视众人说道:“动用那件“武器”之前,我亲自叫王司正出关,请求于老在暗中跟随,随时准备出手。
除了这些防范措施之外,我还想说一些话,当年咱们镇魔司初成,武道高手并不多,整体武道境界都不高。
才造成半个皇都化作废墟,我说这些也不是为当初发生的悲剧寻找借口,只是想说今昔不同往日。
现在的镇魔司青鸾剑宗修仙者常驻两位,陆地神仙境界高手两位,先天境大圆满数位之多,更不用说先天境中期和初期……武者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武道高手就是我想要动用那件“武器”底气,如果再要发生当初情况,有着绝对信心,能在造成伤亡之前,进行镇压。
各位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至于该不该动用那件“武器”,你们自行思量。”
许炎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座位,走到门外,将房间门关上,留给他们讨论。
许炎望向天空,晴朗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过许炎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
之前在会上,有些话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吴村里不光魔气波动,还有和尚和道士活动痕迹,二者好像在争夺什么宝物。
至于许炎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在此之前许炎都亲自跑了一趟吴村,结果一番探查除了上述痕迹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但让许炎想到那件“武器”,当初封印过程中那件“武器”展现直击本源的能力,要是找到那股魔气根源,顺藤摸瓜没准就能找到魇魔本体所在,好一举根除魇魔。
就在许炎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后面传来关门的声响,许炎都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那股烟味早就飘到他鼻子中。
这时李老声音响起:“小许,不会对我刚才在会上发言生气吧。”
许炎苦笑道:“李老,您说笑。您的担忧,也是所有人的担忧,那件“武器”确实有失控的风险,而且当初定下的规矩。
想要动用那件“武器”,需要部长级人数过半同意,才可动用。”
李老听见许炎如此明事理的话,抽了一口烟袋说道:“小许,你能如此想最好,给你看一件物件。”
说着李老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内丹,通体翠绿,泛着光泽,在丹体纹有青花和蛇纹。
李老将内丹放到许炎手中,抽着烟袋继续说道:“这是青花蛇族的内丹,是之前焚尸烧剩下的,对你来说或许有用。”
许炎反手将内丹收好,脸上的苦大仇深的表情,出现缓和露出笑容轻声说道:“有用,有用了。”
李老继续说道:“既然有用就好,小许还有个消息要你说。”
许炎“您说,李老。”
李老磕的磕的烟袋说道:“小许,烟叶铺的老许说我们焚尸楼林鸣,心性不错……”
就在李老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后面再次传来开门的声响,随后章部长那粗犷的声音传来“许司长,李老,我们讨论出结果了。”
许炎听完之后,对着李老说道:“李老,我们先去议事,那个消息您之后再和我说,如何。”
李老笑着说道:“好,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