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光点骤然放大，化作一道纤细却耀眼的金色流光，拖着细碎的光尾，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坠落下来。
那流光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它穿过层层枝叶，带起一阵急促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啦啦地响，连他倚靠的树干都微微颤了一下。
张元原本暗淡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身子，可枯灭的生机，却不允许他进行这往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
那光里似乎裹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像一颗被天空抛下的、燃烧着的星辰。
“砰”的一声轻响，不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进了蓬松的雪堆里。金色流光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落下，砸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激起一小片飞扬的枯叶和光尘。
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的少女。
她身上的素色襦裙，不染一点落叶和尘土。额间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林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在瞧见张元这幅苦尽灯枯的模样时，小青团脸上那想与亲近之人分享获胜喜悦的表情，骤然凝固。
“哗”的一声，她冲到张元身旁，蹲下身，双手按在张元的心口。
青金色的妖气，一股接着一股，像是不要钱似的，疯狂灌入张元的体内。
可这能令枯木再生的庞然生机，在进入张元体内后，像是海水灌入筛子，又重新漏了出来。
“不用白费力气啦，队长。”
张元摆摆手。
得益于小青团输入他体内的生机的微弱滞留，他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得以勉强撑起身躯。
看着眼前庞然无措、像个即将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的小青团，张元嘴角扯了扯，艰难挤出微笑：“我估计是活不了多久啦。”
“能在死前，看到队长你夺回山神大权，完成大家伙的愿望，我已经心满意足。”
小青团按在张元胸口的双手，因过度紧张而青筋显露，妖力的灌输没有一刻停止。
她语含哭腔：“卖鹅小子队员，你不许死！”
“我们明明拉勾说好了！”
“现在，我赢得了山神大权，安全归来，你怎么可以不守承诺！”
张元心头复杂，他叹了口气：“抱歉……”
看着不顾一切、不愿放弃的小青团，知道自己必输无疑的张元，只好撒个善意的谎言：
“队长，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场景吗？”
闻言，小青团虽然六神无主，却还是尽力回答：“记得！记得的！”
“你被白骨夫人抓了，关在洞穴的最深处，我找到了昏死重伤的你，并将你救活了过来。”
张元笑着笑着，咳嗽了几声：“……是啊。”
“那你应该也记得，我是卖鹅翁死后才诞生的吧。”
“抱歉，那时我骗了你。”
“其实，我并非‘新生’的妖怪，我有着‘卖鹅翁’的所有记忆，把我看做是‘卖鹅翁’，也毫无问题。”
“当时害怕你们清算，所以才撒了谎。”
小青团用力摇着头：“我不在意的，真的，不在意的。”
张元继续说着：“所以，我们‘卖鹅’一系的妖怪，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哪怕现在死了，总有一天，也是能再‘复活’归来。”
“只是时间不定，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年？”
“所以，不必太过伤心。”
他笑着打趣一句：“队长你现在赢得了山神大权，成了牢山的新任山神，可别变成和伪山神一样的坏蛋。”
“若是等我‘复活’……发现你成了那样的坏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
小青团脸上，浮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卖鹅小子队员，请一定不要客气，请狠狠的、用力的打醒我……”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掌心下方的胸膛，已停止了起伏。
“卖鹅小子……卖鹅小子队员！”
她颤抖的摇了摇下方的身体，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明明痛苦不已、却仍旧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卖鹅小子队员！！！”
……
耳旁的声音，模糊而飘远。
沉坠感袭来，那是真正希望的虚无。
或许是一瞬，又或者是永恒，张元眼前的视线逐渐恢复正常。
捂着疼痛不已的额头，张元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这次，真是死亡回归了。”
两次活着“返回”的良好体验，让他逐渐有些忘记之前那么多次的死亡了。
如今再度体验……
“还是难以接受啊。”
从石床上撑起身体，张元晃动着脑袋，许久，肉身上的不适才逐渐舒缓。
想起“死亡”前，小青团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张元再度长叹一声。
他也不想投影之身死。
但可惜，插手“大妖”之间的争斗，还能苟延残喘等到和小青团见最后一面，已是他勉力坚持的结果了。
“下次灰境，我还能与小青团见面吗？”
张元看向天书。
【所在灰境：奇谭】
【探索度：五成（50%）】
【当前状态：死亡】
【降临冷却倒计时：三百六十个时辰（即三十天）】
“死亡后，三十天的冷却时间吗？”
张元摇了摇头。
“也罢，到时候就知道了。”
至于现在……
张元满怀期待的看向天书。
是时候，追溯“伪山神”的能力了。
哪怕卡池内容被削减，但毕竟是真正达到“银·一星”实力评价的大妖，底子就不是“白骨女”、“蜘蛛夫人”那样取巧升上来的“银·一星”卡池能比的！
“追溯！”
【“伪山神”已加入限定卡池。】
【请注意，“伪山神”是卡池联动“牢山·逝去之哀”的最后一个关联卡池。】
【卡池联动“牢山·逝去之哀”，正式解锁全部内容！】
果然是他！
张元之前就猜到，“牢山·逝去之哀”的最后一个卡池，不是剩下的两位夫人，就是伪山神。
如今，得到了验证。
带着满满的期待，张元看向了联动卡池之前隐藏起来的第二条内容。
第88章：卡池升星（6k字）
只见天书的牢山扉页的右上角，四个流转的卡池中。
其中三个，彼此间，出现了淡白色的细线，彼此缠绕。
这是凑齐联动卡池后的特殊表现。
张元期待的看向完整的联动卡池。
【“伪山神”、“白骨女”与“白骨夫人”，三个限定卡池之间，产生联动效果“牢山·逝去之哀”，具体如下：
1、从三种限定卡池内，均有低概率，抽出额外的特殊卡片（凑齐两种特定限定卡池可解锁，凑齐三种限定卡池后，抽取概率额外提升，从“较低”提升至“低”。）
2、指定联动卡池中的任意一个卡池，使其卡池等级提升一星，该提升无法突破星级上限，即无法令“铜·三星”提升至“银·一星”。指定后无法更改，请慎重选择。（凑齐三种特定限定卡池可解锁）】
“妙啊！”
张元眼神明亮。
完整的联动卡池，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特殊卡碎片抽取概率的提高，只能算是添头。
毕竟，“较低”到“低”，就好比0.5%提升至1%，你说它提升了吧，它确实是提升了，但你说它没提升吧，0.5%和1%区别也不是很大。
抽中的概率都非常低。
倒是第二个联动效果，是实打实的提升啊！
张元毫不犹豫，直接将升星的机会，指定给了“伪山神”卡池。
这是他现有的四个限定卡池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个！
【限定卡池“伪山神”星级提升，从“银·一星”提升至“银·二星”。】
【每次抽取，需消耗2000点灵粹。】
“啧。”
张元撇了撇嘴。
提升一星，抽取费用就在原先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
“希望之后能从这‘银·二星’卡池内，抽出一些好东西吧。”
张元有心想要尝试“伪山神”卡池的含金量，可惜，现在的他，口袋里空空如也，也就剩些零碎，根本抽不起哪怕一发。
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张元从石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天书降临灰境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现世过去了多久……”
上次探索时，他只是感受到一次时间的模糊钝感，现世就过去了足足三天。
这一次，他前后经历了两次，也不知现世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