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那尉迟东真是你的未婚夫?”
闻言,面色发白的少女深吸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会退出统战盟!”
她咬着嘴唇,因过度用力,丰盈的红唇都留下深深的印痕。
统战盟的盟主,是张元,可实际上的日常管理,都是秦霜在负责。
可以说,这偌大组织的运行,她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从其中,她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如今说出“退出统战盟”的话,无异于是将这段时日的巨大付出,全部抛弃,秦霜又怎会不心痛?
可她的眼神十分坚决:“张元……尉迟家,确实与我秦家有娃娃亲。”
“我从不认可……但家族订下的事,我人微言轻,亦无法阻拦。”
“我这就公开宣布退出统战盟,如此一来,那尉迟东便再无任何借口,能介入统战盟……”
张元看着强撑欢笑的少女,摇摇头:“秦霜,你平日里聪明,怎么这么时候变得傻乎乎的?”
“你难道看不出来,所谓的‘娃娃亲’,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借口罢了。”
“就算没有你,他们一样会用别的理由。”
秦霜沉默了。
即便关心则乱,但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又怎会不知?
她涩声道:“张元,你不知道,这些家人非同寻常。”
“尉迟东,四炼境界,也只是五人小队的队员,而他们的队长,据说已是五炼境界……而且,不是升仙会会长那种邪法晋升的五炼,而是凭自己本身,晋升的真正五炼。”
真正的五炼?
张元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从竞天先生口中,他得知了后天之路的真正模样。
五炼……并非按部就班修炼,就能达成的境界。
需要大气运、大悟性,走出独属于自身之路的人,才有望触及。
整个修行界历史上,都寥寥无几。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五炼,是真正的五炼,还是和王唯明一样的“假五炼”?
虽然张元已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并不断前进着,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其他的五炼感兴趣。
“你了解这五人背后的‘府’,是哪一个吗?”
面对张元的提问,秦霜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似乎是南荒岭之外的府,叫什么‘圣血府’,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尉迟东三岁的时候,就被一个路过的圣血府老修士带走,从此杳无音讯,谁能想到,他会这时候忽然冒出来。”
“若只他一人,肯定影响不到统战盟,但他的队长……”秦霜咬着牙:
“张元,虽然我不清楚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但一定是很要紧,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你现在的闭关,我……”
张元笑了:“你若是真离开了,无人管理统战盟,才是对我最大的影响。”
迎着她怔然的眼神,张元难得霸气侧漏:“尉迟东后天要入主统战盟,没问题,只要他有这个本事。”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至于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入盟费才是头等大事,不可疏忽。”
这可是关系到他接下来能不能“吃饱”。
马虎不得。
“已经收上来一部分了,剩下的,三日内能全部收完……”秦霜下意识的回答,并从怀中掏出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统战盟现在应缴费者,上上等资质4人,上等资质35人,中等资质110人……应收入盟费5枚灵石(方星剑双倍),外加360两灵晶。”
“现收5枚灵石,外加240两灵晶。”
张元接过袋子,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满意点头,他从中拨出二十两灵晶,递向秦霜:“这是之前和你们借的,现在还给你们。”
后者本能的接过后,看着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我后天会回来”的话的背影,一时呆愣原地。
同时,她从身到心的感到放松。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张元在,所有的难题似乎都不再是问题。
而自己等人所需要做的,只是牢牢追随他的背影。
“这家伙……”
秦霜忽然展颜一笑,恰似初春梨花,美不胜收。
她转身,并挥挥手:“别愣着了,干活的干活,修炼的修炼。”
看着重新恢复精神的老姐,秦云也笑了。
王六左看看、右看看,嘿嘿一笑。
唯独陈岩,这个憨厚的汉子,挠着头。一时间搞不清楚是咋回事,怎么刚刚凝重的氛围,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
泥牛镇,福山楼。
最顶层的天字号包厢内。
“吱呀——”
包厢的木门被粗暴推开,一壮似小牛犊的身影闯了进去。
他抄起桌上的酒壶,咕噜噜灌进嘴里,很快,酒壶见底,他咂巴了下嘴:“简直淡出个鸟来,这冷泉酒无甚滋味,还是咱那里的血蘸更有滋味。”
“尉迟东,你不去找你那娇俏的未婚妻联络联络感情?”这时,角落的椅子上,一个穿着高开叉黑红色宫装、内里神秘领域若隐若现的妖艳女子,轻笑一声。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特别是胸前丰盈,那白花花一片,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可壮汉、也即尉迟东,却忌惮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条毒蛇,目光不敢在其身上有过多停留。
他看向不远处立于窗户旁、不知在眺望着什么的身影,恭敬道:“圣子大人,按照您的指示,我放出话后,今日实时跟踪。”
“统战盟已放出风声,说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被尊称为“圣子大人”的身影转过身来,一张阴柔与阳刚诡异糅合在一起的脸庞上,眉心处,有一个血滴子的印痕。
他嘴角含笑:“对方既然同意了,那你大胆去即可。”
闻言,尉迟东咧了咧嘴:“圣子大人,不是我胆小,只是那统战盟的盟主,张元,据说曾击败过五炼,我这四炼的小身板,怕是扛不住啊……”
说话间,他目光扫向了包厢最角落里坐着的人影:“你说是吧,五炼的会长先生。”
“五炼”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其中的讽刺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唯明独自一人,坐在木椅上,低着头,像是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见他一副“尽管嘲讽、辱骂,我绝不还口”的模样,尉迟东索然无味的收回目光。
直到圣子的目光也投来,王唯明这才勉强开口:“……我不是张元的对手,也不是圣子您的对手。”
“但我可以确定,张元不是五炼,他身上,没有圣子大人您那种特殊的……道韵?”
他这话说得很客观,既没有贬低哪一方,也没有抬高哪一方,只是将自己的感受客观的表述出来。
“但他能击败伪五炼的你,其实力,至少也是四炼的好手。”一旁冷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个浑身笼罩在黑红衣袍下的少年。
他拨弄着自己锐利的指甲,像是舔舐利爪的恶狼:“你也是四炼,怎么,怕了?”
面对这般挑衅之语,表面看似鲁莽的尉迟东,却是理都不理,依旧看着圣子。
“去吧。”
“本圣子亲自为你压阵,保你性命无忧。”
得到这句承诺,尉迟东这才拱手:“那我就放手施为了。”
“张元吗……嘿,能和击败伪五炼的强敌交手,还真叫人兴奋啊。”
包厢内,无人在意的角落,低着头的王唯明,眼底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他刚刚确实没有说什么谎言。
在张元身上,他确实没有感受过真正五炼的那种“道韵”。
可他同样也没说的是……那张元,肉身强大的不正常。
回想起那日张元殴打自己时,那“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的场景,王唯明身体一颤,忽然有些期待,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撞上张元那个怪物,会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
小拇指山,巡狩大殿深处。
沈寒衣与一脸愤怒之色的苏胜南相对而坐。
银甲女修愤愤不平:“宗门就纵容这般行为,让宗外势力,肆意插手我们掌山宗的内事?”
“三长老此举,无异于通敌叛宗!”
相比于她的愤怒,沈寒衣表现得却相当平静。
她早就知道,三长老派系绝不会因为升仙会的败北而就此罢手,只是她也没想到,三长老的后手,竟隐藏得这么深。
“圣血府的圣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非外人。”
沈寒衣淡淡开口:“他是内门山主的小儿子,小时候被人掳掠走,如今归来,认祖归宗。”
“这话骗鬼呢!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苏胜南一拍自己的大腿。
“真假不重要。”沈寒衣摇头:“重要的是,内山山主承认了这件事。”
“天生血灵体,更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悟道之人,呵……真是难为圣血府舍得啊……”
苏胜南观察着沈寒衣的神情:“首席,你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沈寒衣笑了,在亲近之人前,她不再如冰山般难以靠近:“张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真正的五炼……”
想起今日欧阳长老告诉自己的事情,沈寒衣嘴角浮现一丝略显神秘的弧度:“孰胜孰败,犹未可知啊。”
苏胜南一愣,英气十足的双眉扬起。
虽然她也很看好张元,但看首席的样子,对张元的认可,远在她之上。
“那小子身上,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念头动起,银甲女修只觉心里有些发痒。
……
眨眼间,便是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完成了日常修行的张元,便回到了小牛角山的山顶平台。
在秦霜等人欲言又止的注视下,他淡定自若的盘坐于地气点位上。
内视己身。
连日来的打磨,让他脚下的“山体”越筑越高。
张元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距离五炼的门扉,真就只差那最后一小步了。